第309章 危!!!!

周昌還在喋喋不休的給劉長說著這些工程的困難,而張釋之此刻皺著眉頭,回想著大王方才的言語,若有所思。

「周相啊……我們怎麼這麼窮啊……」

劉長感慨道。

「實在是大王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各處都缺錢啊……」

劉長想了片刻,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叫道:「寡人有妙計了!」

周昌驚懼,您可千萬不要有妙計啊。

「大……大……大王,您欲何為啊?」

「我們不是缺錢嘛?」

「是啊。」

「那我們多鑄錢不就好了,收天下之銅,需要多少錢就做多少錢!」

劉長激動的說道。

周昌眼前一黑,張釋之卻說道:「大王……錢不能用來吃,若是大王能憑空造出糧食來,或許還能辦成。」

劉長有些失望,「寡人這上哪兒變出糧食來……匈奴都跑光了,想借點糧食都不容易……這匈奴人也不厚道……」

周昌鬆了一口氣,看著一旁的年輕人。

他先前並沒有理會這個年輕人,畢竟能被大王留在身邊的人,德性如何,周昌是最清楚的,當時張不疑的那一句老狗,周昌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很生氣,有的時候他躺在床榻上一晚上都睡不著,一直都是在想著這件事,越想越氣。

可經過方才的那些言語來看,這個年輕人似乎很有才能啊,而且性格不像那些舍人一樣可惡。

注意到周昌的眼神,張釋之低頭微微行禮。

周昌將這個年輕人記在心裡,隨即告別了劉長,匆匆離開。

劉長鬱悶的坐在殿內,「可惜……可惜啊,現成的馳道啊,修補修補就可以用的……」

「大王,您真的會允許其他官吏和將士們用馳道嗎?」

張釋之好奇的詢問道。

「那是自然,這馳道多好啊,雙向的,一個從咸陽……呸,新城出發,一個從外地到新城來……到時候,我們將新城與長安連起來,就能讓廟堂的政令以最快的速度到達地方,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地方的情況……大漢的疆土會越來越大,當初阿父分封諸王,就是因為廟堂無法及時治理地方……」

看著大王臉上那憧憬之色,張釋之忽然說道:「若大王真是如此想的……那大王在各地之風評,多有不實。」

「他們都說寡人什麼?」

「說您剛愎自用,濫用民力,暴虐殘酷,貪圖享樂……」

「哈哈哈~~~」

劉長完全不在意這些,他搖著頭,「寡人大度,不在意這些言語……況且,他們說的也不能說都是錯的,畢竟這馳道修成了,寡人肯定是要最先上去巡察一下巴蜀的……」

張釋之輕笑了起來,「大王,若是如此,臣願意為您辦成這件事。」

「你??」

「周相辦不成的事情,你能辦成?」

「怎麼,你能憑空弄出糧食不成?」

「臣會盡力而為。」

「比如?」

「比如大王所說的錢幣。」

張釋之很是認真地說道:「大王要多鑄錢,這是不對的,可如今的錢幣,也很不對……高皇帝時,各地私鑄錢幣,弄得天下貨幣混亂,無法交通,到太后……陛下之時,因天下貨幣混亂,故而廢除私鑄幣,不許郡縣百姓鑄幣,又因為貨幣不同,太后親自設立五銖錢,百姓常常剪幣而用,太后便以圍邊。」

提起五銖錢,很多人都下意識認為是漢武帝時的變革,卻很少有人知道,呂后才是第一個做這件事的人,並且,親自參與了錢幣的設計,以五銖為計重單位,只是後來被廢除了幾次,到武帝時又經歷了幾次改革,大概是他們都不願意用太后所設立的錢幣,改來改去,最後還是五銖最香。

張釋之說道:「只是,太后做五銖錢,卻不曾廢除半兩錢,郡縣不鑄幣,諸國卻還在鑄幣……若是大王能確定五銖幣,停用其他錢幣,再廢除諸侯國私自鑄幣的權力,專門設立一個機構,來負責錢幣之事,就能為廟堂憑空變出不少的糧食。」

「這麼做能變出糧食來??」

張釋之點著頭,又說道:「至於馳道之事,完全可以分段交給沿路的郡縣和諸侯國來操辦……廟堂缺錢,可這些諸侯國可是富裕的很……」

劉長眼前一亮,拉著張釋之的手,「好啊,你的想法與寡人不謀而合啊!」

「寡人也不瞞你,其實寡人早就有這樣的想法了,其實苦於沒有人能執行,因此沒有提起!」

張釋之也有些驚訝,「不曾想原來大王也有這樣的想法,那為何方才不告知周相呢?」

「咳,周相對寡人有偏見,怕是不肯聽從……寡人方才就是特意給你表現的機會,寡人看周相對你很是滿意,不如你去找周相,來談論這件事,看看周相能否按著寡人的意思來操辦此事!」

「唯!!」

張釋之即刻答應了。

當他走出皇宮的時候,卻是不由得感慨。

「都說大王不好讀書,粗鄙莽夫,今日看來,實在是世人之愚見,真雄才偉略之君也!」

劉長此刻卻咧著嘴,傻笑著來到了長樂宮。

「阿母!!」

聽到這叫聲,呂后便長嘆了一聲,清了清面前的案牘,等劉長坐下來之後,很是乾脆地問道:「說吧,什麼事?」

「阿母,我是特意來拜見你的,寡人堂堂大丈夫,便是遇到什麼事,也都是自己來解決,豈能勞煩阿母?」

「哦……」

呂后明白了,問道:「那你做成了什麼事?」

這廝來長樂宮,如果不是來求助的,那肯定就是來炫耀的。

呂后對這廝實在是太清楚了。

劉長果然傻笑了起來,「寡人今日想到了一妙計!」

很快,劉長就說起了錢幣和馳道的事情。

「嗯……或許可以。」

呂后只是點了點頭,劉長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呂后的身後,輕輕揉著她的肩。

「阿母,您說怎麼樣才能讓周相答應操辦這件事呢?」

「要不您跟他吩咐一聲?」

劉長這手都跟呂后的頭一樣大了,放在她的肩膀上,猶如兩個熊掌一般,劉長滿臉堆笑,活脫脫一個小人模樣,呂后滿不在乎地說道:「若是周相不許,我便與他說說。」

「太好了!阿母!」

劉長激動的坐在呂后的身邊,還想要蹭一蹭,奈何,他已經長大了,阿母也抱不動他,呂后很是嫌棄,「你這般大的人,安都不這麼與我鬧!你還整日粘著我做什麼?!」

呂后看著面前這個憨憨,伸出手來,幫著他擦了擦嘴角的漬。

「唉……家門不幸啊……我怎麼會有你們這樣的孩子……」

「阿母,你下次罵大哥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將我帶上?」

「你大哥今日來過。」

「嗯?」

呂后眯起了雙眼,「他說想給祥換個封國。」

「啊??河西不是挺好的嗎?他想封到哪裡去?」

「不是你大哥……是另有他人教唆。」

劉長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凝固了,「阿母,無礙的……這些事,我自己就能處置好了,您就安心休息……不必理會的。」

呂后住著柺杖,緩緩起了身。

身軀有些佝僂,白髮蒼蒼。

「長啊……我老矣。」

「可是……我的眼神還不錯,看的還算清楚。」

「有些人啊,是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