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心胸寬闊長大王

「季公啊……您是否也覺得,大王做事有些狠厲?」

「對官員打壓太過,這些繡衣,往返與各地,就連郡守,他們都不放在眼裡,他們所經過的地方,官吏們顫顫巍巍,不敢言語……」

季布輕輕撫摸著鬍鬚,劉長從齊國回來之後,便再次加強繡衣。

這個加強包括兩個方面,從數量上加強,以及從權力上加強。

數量上不必多說,光是論權力,他們已經可以決定郡守這種級別的大官的生死了,這是何其可怕的權力啊。

這些繡衣沒有固定的辦公地點,他們穿著華服,帶著節仗,神出鬼沒,各地往返,永遠都在趕路,有些時候,他們出現在鄉野,從不給百姓發放耕牛的里長,到搶佔他人耕地的富戶,都躲不開他們的懲治,有時,他們會出現在郡縣之中,從辦事不利的郡守,到貪贓枉法的縣令……總之,他們的出現,讓大漢的官吏們非常的不安。

大漢的官吏們是閒散慣了的。

高皇帝時期,官員的風氣十分的寬鬆,想做什麼做什麼,在呂后廢除了以言獲罪之後,他們過的就更加舒心了。

直到劉長開始執政,官吏們便過上了苦日子,整天擔驚受怕,深怕繡衣找上門來。

劉長時期,百姓社會氛圍非常的寬鬆,隨意的移動,隨意的從事任何行業,進出都不需要傳,稅賦極低,徭役還有補貼,書肆可以讀書,有事隨時可以找繡衣……這是前所未有的一種寬鬆氛圍,百姓們幾乎不被什麼所限制,除卻律法所明確的,其餘事都能隨意去做。

可官吏們,卻遭受到了強烈的打壓,不只是官吏,包括豪族,大商賈等等,就沒有以往的輕鬆生活了。

馮奚感慨道:「大王之政,更勝與秦啊。」

「上有刺史,下有繡衣……甚至不許官員與王侯親近……唉……」

季布聽著他的話,卻是很平靜地問道:「馮公……那您覺得,大王施行這樣的政策之後,如今的大漢如何呢?」

馮奚一愣,苦笑著說道:「確實大治。」

兩人正在聊著天,便有人闖進了屋內。

來人急忙拜見,「季相,聽聞我麾下之人冒犯了您,特意前來賠罪。」

來人正是劉章。

季布和馮奚也起身回禮。

馮奚本想要抱怨幾句,可想起方才季布的詢問,沒有說話。

「沒有冒犯……那位繡衣,頗為不凡,以後定有大作為。」

季布誇了幾句,劉章坐下來與他們敘話。

「這是王令所在,請你們不要怪罪……我準備要離開了,這次來,也是跟你們告別。」

「哦?您要回長安?」

「不是……我得去趟梁國,有事要辦。」

劉章跟他們說了幾句,就要起身離開,季布忽然問道:「你麾下那位張君,可是韓人?」

「啊?不是,南陽人。」

「哦……」

厚德殿內,劉長也是在陳平這裡聽著各地的情況。

「自從新令頒發之後,各地多有叛亂,趙國更是有商賈殺縣令,自稱代王……」

「又是趙國,這如意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劉長搖了搖頭,鹽鐵專賣,並不算太順利,群臣在商談之後,對原先的政策做出了不少的調整,包括平衡物價,不造成鹽鐵稀缺難買,不造成資源短缺,同時設立專門的機構,制定全國統一的價格,對原先的商賈進行補償,對鐵礦和採鹽進行技術改進,大規模的成立鐵礦城和鹽湖城之類的。

劉長對此也做出了不少的貢獻,比如他拿出了數種製鹽技術,還有好幾種的礦物開採技術。

在看到這些技術之後,周昌痛心疾首的質問: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呢?

劉長只是無奈的回答:此夢中所學,最近方才想起。

劉長的身上,確實有很多神秘色彩,從他舉鼎之後,眾人就相信了這一點,因此,對劉長說夢裡授學的事情,相信者是很多的。

雖然做出了極大的調整,可地方的反對浪潮是一波勝過一波,也只有唐國,到現在都沒什麼事。大概是因為唐國很早就由廟堂來經營這些鹽鐵之類的,商賈們都是在唐國打工……而其餘地方,都大大小小的出現了叛亂。

當然,不過都是數百人,數十人的叛亂。

比如趙國那個代王,就是帶著十幾個門客造反了。

劉長很是鄙夷,他搖著頭,不屑的看著陳平,「這天下真的有帶著十幾個人就要謀反的傻子嗎?」

「大概……有吧。」

「哈哈哈,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人啊,那個反賊,他剛謀反,就被縣尉給抓了,哈哈哈,一個縣尉就阻止了他的謀反!什麼樣的人謀反能被縣尉給平定啊?簡直是奇恥大辱!」

顯然,劉長在夢裡並沒有看到,某位不願意透露名字的厲王也是喝上頭了,帶著十幾個人謀反,被縣尉平定。

「大王……周昌等大臣上奏,說這件事是不是要往後拖一拖……不要激起太多的叛亂。」

「呵,拖什麼拖?」

劉長不悅地說道:「這些傢伙控制鹽鐵之價,先前南郡數縣出現災情,哄抬鹽價的便是這些人,還敢叛亂?惹怒了寡人,寡人便設刑法,讓他們踩著燃燒著的銅柱行走……」

陳平瞥了一眼劉長,「大王是準備重啟炮烙之刑?」

「額,有何不妥?」

「大王向來是立志要做桀紂那樣的君王,並無不妥,就是如今國庫空虛,怕浪費銅。」

「哈哈哈~~~」

劉長第一次聽到陳平竟然開玩笑,在劉長的眼裡,陳平一直都是很高冷,很嚴肅的形象,沒有想到,他居然也會調侃,劉長下意識就想要摟陳平,陳平即刻躲開了,劉長笑著說道:「寡人與仲父愈發的親近,只怕以後是離不開仲父了,往後去哪裡,也得將仲父帶上。」

「大王,群臣之奏,如何批覆?」

「讓他們少操心,繼續施行。」

陳平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在陳平離開後沒多久,劉盈便找上了門。

「長弟啊!」

「你欲何為?」

劉盈緊鎖著眉頭,一把抓住劉長的手,質問道:「你平日裡在皇宮裡劫掠也就算了,為何還要去劫掠百姓呢?」

劉長滿臉的無奈,每次自己想要做點什麼,最先跳出來的就是二哥,二哥的耳朵太軟,聽風就是雨,他無奈的讓劉盈坐下來,「是誰告訴你,說寡人劫掠百姓啊?」

「此郎中趙廣言之!」

「趙廣啊?趙堯的兒子?」

劉長頓時瞭然,這廝顯然是破罐子破摔,不過,這倒也讓他想起了正在廷尉大牢裡的趙堯。

「二哥啊,這些事,你就別管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我搞專賣,又不是為了給自己修皇陵蓋宮殿……你就安心在皇宮裡給我生猶子就行,其他的事情,不必理會。」

劉盈長嘆了一聲,「長弟啊,無論你要實現什麼樣的志向,都絕對不能以謀害百姓為代價,當初的秦王,也是雄心壯志,也不曾為了自己,可是天下百姓卻飽受摧殘,才有了陳勝吳廣,這一點,你要牢記才行。」

「放心吧,兄長,我熟讀史書,學富五車,平日裡對司馬喜也多有指點……這些事情,寡人都明白的!」

劉盈又看了他一眼,「還是要謹慎啊……」

送走了這位不靠譜的二哥,劉長覺得是時候處理一下趙堯了。

他對趙堯這個人的能力是認可的,對他的圓滑也能理解,可是吧,要麼就像叔孫通那樣變通,要麼就像周昌王陵他們那樣直,趙堯這個人就是嘴上很直,而身體卻很變通的一個人,對這個人,劉長是非常不喜歡的。

不過,劉長也不是斤斤計較,牙呲必報之人,他為人大度,肚裡撐船。

還是得跟趙堯當面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