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諛小人……」
劉盈激動的看著手裡的書,瞪大了雙眼,逐字逐句的看著。
劉長很是不能理解,不就是一本書嗎?至於激動成這個樣子嗎?
「長弟啊……至寶啊,這是最珍貴的寶物啊!」
「好了,寶物你稍後再看,大姊那裡你去了嗎?」
劉盈這才放下書來,滿臉堆著笑,活脫脫一個張不疑,「當然去了,我家乳虎所交代的事情,我怎麼能怠慢呢?你放心吧,你大姊根本就沒有怪你,反而是將你姐丈訓斥了一頓……姐丈似乎是病了,不過也沒有怨恨之意。」
「這就好,我可以安心去拜訪了……我就怕他對我還有怨恨,若是他多說幾句,我再忍不住打了他,那大姊豈能饒我?」
「嗯??你還想打姐丈?」
「他年過半百,不是我的敵手!」
劉長很是得意的說道。
「長弟啊……你不能如此,得尊老……」,劉盈頓時開啟了講道理模式,劉長大驚失色,在解釋自己還有要事之後,便匆匆離開了這裡。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正好在門外遇到了那三個小傢伙,此刻他們都是垂頭喪氣,一臉的無奈。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劉祥看著他,幽幽地說道:「多虧仲父所賜,如今阿父每日都要給我們上課,教我們做人的道理。」
「哈哈哈,要認真聽!大哥這都是為了你們好!」
劉長毫不客氣的將三個小傢伙推進了殿內,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大步朝著宮外走去。
張敖還是得安撫的,大姊對劉長很好,姐丈也曾幫過劉長很多次,雖然姐丈有些缺點,但也罪不至死,說起來,他不過就是一個嚮往著先秦豪俠的「少年」罷了,只是他包庇罪人,這就有些玩過頭了。劉長心裡很清楚,以阿母的性格,她不會允許一個對自己有著怨恨的人繼續活下去的。
阿母在國事和私情的選擇上,總是非常果斷。
而且對付張敖這樣沒什麼大智慧的人,只怕阿母有九種辦法可以弄死他。
「大姊!」
劉長笑著走進了公主的府邸,魯元公主原先的府邸,送給了劉長,作為唐王府,而現在居住的,是太后新賜予的住宅。
劉樂瞪了他一眼,隨即看向了張敖。
張敖低著頭,失魂落魄的樣子,都不曾抬起頭來看劉長一眼。
劉長倒是不拘束,直接坐在張敖的身邊,「姐丈?您怎麼了?怎麼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啊?」
張敖的嘴抖了抖,不可置信的看了劉長一眼,隨即說道:「臣無礙。」
「姐丈啊!有什麼事你可得跟寡人說啊!寡人為您出頭!」
劉長拍著胸口,一副義正詞嚴的模樣。
「長弟啊……你可將我害慘了。」
張敖痛苦的搖著頭,「我這下可是顏面丟盡了,全天下都沒有人再敢來投奔我了,他們說我是出賣朋友的小人……」
劉長卻笑了起來。
「姐丈啊……這些人不過是利用您而已,算是什麼朋友呢?」
「跟這些人接觸,沒有任何的好處,反而是會讓您惹上大麻煩啊,您原先庇護那些罪犯,您以為我們都不知道嗎?您可知道,陳平已經六次上奏,要處死您,還有那個周昌,也上奏說應當將您烹殺,是寡人一直在勸阻他們啊!」
「那些人在地方上欺壓百姓,跟他們做朋友,您是想要去河西修皇陵嗎?」
張敖大驚,「我不曾犯錯,何以要烹殺啊?」
「不曾犯錯?庇護罪人,難道不是過錯嗎?」
「姐丈啊……魏國已經滅亡了,信陵君也早就死了……如今的罪人,可不是當初信陵君他們庇護的那些殺了欺負他們的豪族之人,而是濫殺百姓無辜的惡人啊……這次的事情,其實也是陳平所建議的……您也知道,寡人少讀書,平日裡最擅長的便是打仗,其餘的事情,寡人也不懂。」
張敖茫然的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我早就跟你說了,你還說我是婦道人家,什麼都不懂!」
劉樂生氣地說道:「你是要毀了偃和嫣嗎?」
「也不能這麼說啊,姐丈啊,您要結交朋友,為何要結交那些敗類呢?跟我來吧,我帶您去認識這朝中的賢良!」
劉長拉著張敖,便往外走,張敖看了劉樂一眼,劉樂點了點頭。
兩人剛走出門,就看到一人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他指著張敖,正要說什麼,忽然看到張敖身邊那個高大的身影,頓時就愣住了。
「你是什麼人?來做什麼?」
劉長質問道。
「拜見大王,臣是張君之好友,聽聞張君身體不適,特意前來拜見。」
「今日有要事,你改日再來!」
「唯!」
劉長便拉著張敖,一路聊著天,很快就來到了一處府邸內,劉長令人叩門,即刻就有人出來迎接。
劉長笑呵呵的帶著張敖拜見了此人,進了內屋,張敖發現這住宅簡單的簡陋,不過,面前這人氣勢非凡,板起臉來,竟讓自己都覺得有些敬畏,三人坐了下來,劉長寒暄了片刻,方才對那人說道:「這是我姐丈張敖,想必您是認識他的。」
那人點了點頭。
張敖疑惑的看著這個人,只覺得他有些眼熟。
「姐丈啊,這人就是長安內真正的賢人,乃是當初跟隨我阿父開國的謀臣,他叫劉敬。」
「啊?!」
張敖猛地跳了起來,驚詫的看著面前的劉敬,在張敖這些豪族的眼裡,劉敬的名聲那真的是比唐王還要惡劣,每次聚會,他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起來詆譭謾罵這位劉敬,張敖對他可是久聞其名。
「姐丈啊,您不是說那些好友們謾罵你嗎?有此人在,他們就不敢再罵您了!」
劉長拉著他坐了下來,認真地說道:「劉公可是大漢大賢之首啊,先前寡人也是對他多有誤會,可瞭解他的為人之後,不由的被他折服,姐丈啊,這人是值得您結交的!」
劉敬也是笑著,溫和地說道:「我也很樂意與您結交……您並非是那些敗類,從不欺壓百姓,我對您是很敬仰的。」
聽到這位惡名昭著的傢伙對自己如此客氣,張敖的臉色頓時好轉,笑著回答道:「不敢,劉公威名赫赫……」
劉敬緊緊抓著張敖的弱點,對著他各種吹捧,張敖很快就開始面有喜色,兩人言談甚歡。
從自己的情況聊到了各地的豪族,張敖說起了那些好友們的大排場,各種攀比的趣事,劉敬認真的聽著,笑呵呵的為他捧哏。
「那可真的是了不起啊?宰殺百餘羊,只食其腎?」
「是啊,哈哈哈,趙生如此做,結果王生就不樂意了,他不知從哪裡買來了馬……」
張敖開開心心的說著,劉敬笑得愈發和善了。
劉長不願意打擾這兩個新朋友,也就離開了這裡。
他開開心心的回到了厚德殿內,曹姝看到他這模樣,也是詫異地問道:「大王今日怎麼如此開心?」
「哈哈哈,寡人又辦成了一件大事!」
劉長正準備跟曹姝吹噓,劉安卻無奈的走了進來。
劉長疑惑的看著他,「你不是要在留侯那裡讀書嗎?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劉安搖著頭,苦澀地說道:「留侯今日不曾教我,他府內遭了賊了!急得都沒有心思教書了。」
「啊?何人敢去偷留侯啊?丟了什麼?」
「說是丟了一本書,申不害的書……師父急壞了,正在四處搜尋……」
「哦……這本書啊……」
「怎麼?阿父也知道這本書嗎?」
「從未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