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不能起身的趙國周相

周勃因為在燕國的戰績,劉長決定加其食邑,進行賞賜,周勃便親自前來長安受賞。

當然,受賞的不只是周勃一個人,還有燕國的一些將領們,這些人是要封侯的,周勃帶著幾千人出去打了一仗,回來的時候就多出了幾十個侯……畢竟,周勃這次打的敵人有點多,而周勃又是遠近聞名的軍功狂人,恨不得連著俘虜的牛羊都斬了首作為軍功。

其他將軍出去打仗,都是斬首少,俘虜多,周勃出去打仗,卻很少能看到俘虜。

當週勃率領燕國的有功將士來到長安之外的時候,他大老遠的就看到了正在等待著自己的大王。

他急忙翻身下馬,一臉的肅穆。

「大王!」

「仲父!!」

劉長滿臉堆笑,殷勤的拉著周勃的手。

周勃不為所動,站在劉長身邊的周家三兄弟,也一同朝著周勃行禮,「父!」

周勃點了點頭,也沒有理會他們。

劉長便拉著周勃的手,朝著城內走去。

有功的將士們跟在他們的身後,由朝臣們迎接,很快,這一行人就出現在了宣室殿內,劉長很是隆重的講述了周勃等人的功績,令群臣一同祝賀。而如今的大臣們,在被大王坑害了幾次之後,都已經做好了心理防線。

講道理,周勃的戰功是不小,可也沒有達到說讓劉長特意下令召回,還如此大擺筵席的地步。

大王定然是有所圖謀的!

想到這些,群臣便更加警惕,一言不發。

尤其是前任受害者周谷,此刻更是深深低著頭……先前他嘴賤,說了一句聖賢書不該買,然後就背上了一口大鍋,連陳侯都調笑他,說從來沒見過這麼主動去頂罪的。

最慘的是張敖。

當劉長開始讓叔孫通在各地設立書肆,允許天下人來觀看抄寫之後,原先那些買了書,洋洋得意的人們頓時就沸騰了,我們廢了那般的財力買下來,結果你用我們的錢將書白送?還白白送給那些泥腿子?殺人誅心啊!

氣急敗壞的他們,自然是找到了張敖,張敖被罵的不敢出門,整日仰頭嘆息。

畢竟有魯元公主在,他們也不敢鬧大。

隨即便是周昌和周谷,周昌的名聲太大,他們也不敢招惹,最後就只能是軟柿子周谷忍受了一切。誰讓他沒有張敖的背景,又沒有周相的實力呢?

因此,面對大王這有些異常的舉動,群臣都是很小心,生怕自己那句話說錯了就變成下一個周谷。

便是剛剛從趙國回來的周勃,似乎也知道了這裡的情況,他一直都是平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板著臉,一言不發。

大王特意恩賜他的三個孩子一同入宮,此刻就跪坐在周勃的身後。

這三人,此刻也是一臉嚴肅,一脈相承的「司馬臉」,不禁令人感嘆基因的強大。

劉長舉辦了這次隆重的宴席後,便讓群臣離開,唯獨留下了周勃和劉澤,以及三公。

周勃看了一眼劉澤。

營陵侯劉澤,是漢高祖的遠房堂弟,年紀不大,頗有軍功,當初高皇帝還在的時候,就挺喜歡他的,這人跟其他的劉姓宗室不同,他總是在想辦法拉近自己與呂后的關係,跟呂家的關係非常的不錯,同時在民間也很有威望,就是跟張敖那般,喜歡結交朋友。

劉澤注意到周勃看向了自己,輕笑著點了點頭。

周勃卻只是看著劉長,「大王費盡心思的將臣召來,是因為什麼事情呢?」

劉長一愣,許久都沒有大臣對自己如此冷漠了。

「自然是來獎賞您的軍功!」

「若是獎賞,一封詔令就可以,何以召我前來呢?」

劉長笑著說道:「這不是為了當面獎賞您嗎?」

周勃壓根不相信這番說辭,只是板著臉。

「咳,諸君啊……寡人是這麼想的,如今這河西之地啊……管理起來實在是不容易啊,如那敦煌之地,太過遙遠……寡人便想選出一位宗室能人,前往河西為王。」

「可如今宗室之子,大多年幼,沒有軍功,不懂兵法……難以承擔這般重任。」

「我便想要以營陵侯為河西王……以周侯為相。」

劉澤顯然早就知道這件事,他急忙低著頭,做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來。

河西偏遠,危險,需要一個能人來坐鎮,劉長想來想去,宗室裡似乎也就這位劉澤可以用,其餘眾人,不是年幼,就是沒本事,根本坐鎮不了河西。

三公此刻都有些遲疑,周昌和召平皺著眉頭,韓信和張不疑卻一點都不在乎。

周勃皺了皺眉頭,說道:「大王,何不從陛下子嗣裡挑選一年輕力壯者為河西王呢?」

「臣並非是不喜營陵侯,只是……營陵侯年紀也不小,聽聞河西荒涼。」

「沒有啊……沒有年輕力壯者啊……」

「臣以為,公子祥可以為河西王……效仿當初趙國故事,另外派遣一相暫且負責河西之事,直到公子成年。」

劉澤聽聞,卻也沒有生氣,反而是笑著說道:「周相說的對。」

劉長卻有些遲疑,他摸了摸下巴,「若以祥為河西王……就怕您施展不開身手……」

周勃起身,又說道:「臣年邁……這國相怕是也要另選他人為之。」

劉長瞥了他一眼,隨即看著韓信,「師父,您覺得周相適合做這個河西國相嗎?」

韓信點了點頭,滿不在乎地說道:「嗯。」

劉長這才笑著看向周勃,「您現在覺得呢?」

周勃的嘴抖了抖,說不出話來。

「很好,既然您不反對,那就這麼決定了,以您為河西相!」

「可是,大王……趙國百廢待興……若是臣離開了……趙國又該如何呢?」

劉長咧嘴笑了起來,「我早有人選!」

「我將一塊寶玉磨礪了許久,如今,也該試試成色了。」

周勃看了一眼周昌,周昌長嘆了一聲,說道:「大王……這件事還是得謹慎啊,趙國乃大國,河西立國之事也非同小可!」

「不過,大王欲往西,河西就不能不立國。」

召平卻是站在劉長這邊。

兩位國相辯論了起來。

張不疑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叫停了兩人,「兩位莫要爭執……二位都有自己的看法,各抒己見,那麼,就由我來說句公道話。」

「這件事啊……還是得聽陛下的!!!」

周昌頓時破口大罵,「老夫居然還期待著你能說人話呢!」

劉長以及確定了河西建國的事情,不過,他還是在遲疑著,到底該讓劉澤去,還是讓劉祥去呢?

劉澤的優勢是打過仗,能服眾,至於劉祥嘛,優勢自然就是更加親近。

劉長每次遇到這些難題,他都會再三思考,苦思冥想,澄思寂慮,行思坐想,然後來長樂宮。

「阿母!!!」

「該讓誰去啊?」

劉長坐在呂后的面前,直勾勾的看著她。

「讓祥擔任河西王……河西乃是寶地,至關重要,除卻劉祥,其餘人都不能擔任……他尚且年幼,可以暫時在皇宮,讓周勃以國相的身份暫且治理河西……」

「那劉澤呢?寡人都答應他了……唉。」

「劉澤倒也不錯……可以讓他為閩越王。」

「閩越王??」

「吳國兼閩越之地,如今又奪南越之土……吳國愈發的龐大,這不是廟堂的幸事。」

就在兩人商談著要事的時候,忽有近侍前來,「太后!大王!樊夫人要生了!!」

「什麼?!」

劉長猛地跳了出去。

「唉……」

劉長抱著懷裡的胖小子,神色有些失落。

還是兒子,不是雙生子,就是一個大胖兒子。

「恭喜大王喜得貴子!」

「大王,公子要如何取名呢?!」

張卿倒是挺開心的,滿臉的笑容。

劉長沉思了片刻。

「勃。」

「就叫他勃。」

「勃啊,來,叫阿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