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唐厲隱幽紂蕩刺干荒惑繆息專縱虛願王

「你忘了嗎?十四年前,就是他帶人跟寡人打架,還打了寡人一拳!」

欒布目瞪口呆,「大王啊……這都過去多少年了……」

欒布嘆息道:「剛才臣說的不全啊……」

「復狠遂過曰刺!」

「應當是唐厲隱幽紂蕩刺干荒惑繆息專縱虛願王才對!」

最終,齊王的諡號確定了下來,是為齊悼懿王。

雖然劉長對其中的那個悼字有些不滿,可是群臣的態度都很堅決,尤其是周昌,大有一種你敢幹涉我就自刎在你面前的氣勢,劉長也就沒有多說什麼,其實悼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群臣對諡號的掌控權是否受到了挑戰。

在劉長看來,人都已經不在了,就是吹上天,又有什麼用呢?

你們喜歡,那就拿去吧。

張敖在這些時日里,盡情的享受信陵君體驗卡。

因為是他來負責賣書的事情,導致他瞬間就感受到了他爸爸的快樂。

當然,張耳受到敬重是因為他的為人,而張敖此刻,不過是因為利益。

張敖看起來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在某種意義上,他跟大漢的劉如意,匈奴的闥固很是像似,都是崇拜自己的阿父,想要去模仿阿父,奈何,只是學了個外表,行似而神不似。

張敖這些時日里,四處招收門客,庇護罪犯,只是因為太后的原因,沒有人敢追責。

太后對這一家是相當寵愛的,甚至想要將張偃封王,不只是張偃,就連張敖其他幾個庶子,她都想要封王……這樣的寵愛,劉盈看了搖頭,如意看了落淚。

張敖本人倒是沒有什麼問題,也沒有什麼野心,問題就出在這些門客上。

當初劉邦來找他,擺出了祖傳的……哦,不對,是他開創的箕坐之後,他的門客們認為張敖受到了侮辱,然後就準備殺死劉邦謀反……經過這件事,張敖顯然也沒有醒悟,依舊是召集門客,整日領著門客招搖,外出狩獵。

在劉邦廢了他的王位的時候,他甚至偷偷跟劉邦說,能不能把我封到信陵?

劉邦大手一揮,你在想屁吃?

就你這樣還想當我偶像?

你配封信陵?你敢請封信陵?

買書的大多都是地方的功勳大族,朝中群臣很少有這個需求……因為劉盈為人寬厚,他是允許群臣能翻閱這些皇家書籍的,他當初廢除挾書令也是因為群臣的建議,劉盈雖然沒有什麼政治眼光,在呂后這樣的人眼裡一事無成,可總體來說,天下人和群臣對他還是挺滿意的。

劉盈為人勤儉,對百姓仁愛,對群臣寬厚,也施行了不少利國利民的政策,深得人心,比不上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四哥,可在封建君王裡也算是賢明的君王了,他之所以看起來不堪,只是因為他有個一個太強勢的生母,還有一批桀驁而威猛的群臣。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一生也不曾做過什麼壞事。

劉長所想的沒錯,當張敖激起了這些人的攀比之心後,書籍的價格是猛漲。

劉長只覺得這些人活該,周昌整日來勸諫他,讓劉長不要穿華服坐奢華的車,不然眾人會效仿,引起不良的風氣,對此,劉長很是憤怒,你們咋不效仿寡人去殺匈奴呢?怎麼不去舉個鼎呢?這也能怪在寡人的頭上嗎?

看到張敖這裡的書都賣的差不多了,國庫又重新充實了起來,劉長覺得可以進行下一步的計劃了。

這一日的朝議,劉長坐在上位,朝議剛開始,劉長便忍不住的長嘆了一聲。

群臣卻並沒有接茬,他們不是群賢,他們都知道大王那惡劣的性格,這種情況下,誰接茬誰肯定就要被坑!

當然,有張不疑在,劉長也不必擔心沒有人來接茬。

「陛下為何嘆息?」

果然,張不疑率先詢問道。

劉長卻看向了群臣之中的周谷,說道:「寡人只是想起週中尉之言,覺得很是愧疚啊。」

「週中尉說的很對啊,聖賢之書,豈能用來販賣呢?這應該用來做更大的事情才對!」

周谷大喜,急忙說道:「大王言之有理!大王聖明!」

張敖卻不太樂意,他起身說道:「大王,周相曾說,以聖賢之書用以民,大王又何以愧疚呢?如今國庫充實,真當是用以百姓之時!大王與其糾結,不如用這些糧食來治理天下,大王可有什麼想法?」

「咳,當然有想法……您說的對,應該是用來治理天下……寡人準備用聖賢書之獻禮,在各地修建書肆,讓天下人都看得起書……這也是合了你們兩位的心意,群臣以為如何呢?」

劉長笑呵呵的詢問道。

張敖笑著正要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他猛地跳了起來。

「大王要賜書?!」

「不是賜,就是允許天下人隨意觀看……」

「大王!!!」

張敖瞪大了雙眼,悲憤地叫道:「既如此,何以賣之?如今各地之人都買了書,您卻要賜予天下人觀看?這不是欺騙他人嗎?!」

「這與寡人有什麼關心呢?寡人最初就是想要贈書啊,是周公勸諫,說要出售的……」

劉長委屈的看向了周昌。

周昌深吸了一口氣,臉色漆黑,他覺得自己該告老還鄉了,再待下去,自己就要進佞臣傳了。

劉長又說道:「何況,週中尉不是說了嗎?這聖賢之書,四處售賣總是不好的,還是得賜予天下之人啊……」

周谷臉色蒼白,「大王……我並非是這個意思……」

周谷怎麼也沒有想到,這麼一口大鍋,從天而降,就這樣落在自己的頭上,好傢伙,各地那些買了書的富戶豈不是要跟自己不死不休??

那些不曾買書的群臣,此刻卻大聲的誇讚了起來。

「大王開私藏之書與民,實在是前所未有的壯舉,這般仁義的舉動,實在令臣感動!」

「大王賢明之君!聖明之君啊!」

少數買了書的,還有張敖他們幾個,此刻卻是說不出話來。

張敖忽然想到了什麼,大聲說道:「大王,天祿閣的書少,若是要抄寫,不知要耗費多少人力……這如何能行呢?如今官吏不多,都用來抄寫書籍,豈不是要耽誤了大事嗎?」

「哦……是這樣的,前不久啊,尚方研究出了一個辦法,不必抄寫,就能印刷出很多的書籍……您不必擔心。」

張敖咬著牙,「那大王為何不早說呢?」

「你也沒問啊?」

劉長認真地說道:「那些買了書的人,那可是走運,他們所買的,可都是寡人和陛下親自抄寫的,寡人和陛下為了天下大事,沒日沒夜的抄寫書籍,而各地書肆裡的,不過是尋常的,與他們所買的不同……想必他們也沒有什麼怨言。」

張敖只覺得那一刻,天旋地轉。

「張公?張公!!」

很快,就有人抱著張敖離開了皇宮。

劉長咧嘴傻笑了起來,看著其餘大臣們,「接下來,我們就說書肆的事情……這件事,便由叔孫通來操辦!」

叔孫通眼前一亮,即刻拜謝劉長。

「臣絕對不會辜負大王的厚望!」

叔孫通迅速表明立場,並且對著群臣說道:「這般教化天下的好事,若是再有反對者,那他可以被後人所唾棄了。」

聽到叔孫通的話,那些買了書的大臣們,也只能是咬著牙,低頭不語。

劉長走出宣室殿的時候,他的心情是那麼的好。

笑得是那麼的燦爛。

如今國庫有糧,就可以同時操辦醫館和書肆的事情了,書肆可以讓更多的人讀上書,醫館可以讓更多的人看得起病……當劉長搖頭晃腦的回到厚德殿,正準備給曹姝和樊卿吹噓一下自己親自操辦的這件大事的時候,不速之客便趕到了。

「大王!魯元公主來了!」

門外的甲士大聲的叫道。

劉長猛地跳了起來,轉身就要跑。

「長!!!」

劉長聽到背後傳來的驚呼聲,可他跑得很快,大姊是追不上的。

就當劉長時不時張望著身後,決定去唐王府躲一躲的時候,迎面卻遇到了一群人。

「長啊……」

劉長看向了前方,隨即苦笑了起來。

「阿母……前有虎後有狼……」

「此天之亡我,非戰之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