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大勢已去

趙始身為南越太子,他要進關,守關計程車卒也不敢不開門,也不敢不去救援,這麼一救援,就給了吳國一個可乘之機,連丟了三關啊!

趙佗只覺得頭皮發麻,還好自己沒有將位子傳給這個傢伙。

若是這廝當了南越王,南越國能堅持幾天,可不得次日就亡?

南越的四關,橫浦關、誆浦關、陽山關、湟溪關,號稱是天關,只需要千餘士卒把守,就沒有人能輕易突破,這四關斷絕了四條前往南越的道路,南越國有三道防線,都是以這四個關卡為中心的。

而如今,這三道防線,就只剩下了最後一道,岌岌可危。

趙佗要不是反應的快,這大漢將軍趙始就真的要把南越國給滅了。

想到這裡,趙佗便忍不住罵道:「看看你做的好事!吳國的軍隊遲早要將我們兩個斬首!」

趙始一臉的不服氣,「阿父!我願意領兵出征,先前被吳人所偷襲,若是正面交戰,我未必就弱了他!」

「呵呵呵……」

趙佗笑了起來,看向趙始的眼神都變得有些不對。

「你覺得,你能打的過傅寬和灌嬰嗎?」

「他們算的了什麼?便是那唐王,我也能生擒之!」

「好!」

「說的好!」

趙佗拍手,頓時對左右說道:「帶上這位絕世猛將,與我一同出去!」

正在山腳下觀察著敵人動向的劉恆,很快就注意到了有戰車朝著自己的方向緩緩行駛而來,劉恆制止了麾下的弓弩手,同樣縱馬朝著那戰車的方向趕去。

趙佗在甲士的扶持下,緩緩走下了車。

他顫顫巍巍的上前,隨即劇烈的咳嗽著,朝著劉恆俯身行禮,「大王啊!!臣有罪!」

他很熟悉吳王的性格,故意用模樣來拜見。

可是,劉恆此刻並沒有下馬,也沒有讓他起身,只是冷酷地說道:「老匹夫,如今想要求饒嗎?來不及了!你且回去等死吧!!」

趙佗一愣,這吳王平日裡不是以仁義寬厚而聞名嗎?

他急忙說道:「臣管教不力,導致那孽子犯下大錯,我有心歸附,根本不願與大漢開戰,這都是我那兒子的過錯,我把他帶過來了,想要將他交給您,任由您來處置!」

趙始大驚,大聲嘶吼道:「阿父!怎可如此?怎可如此啊?」

趙佗只是搖著頭,臉上依稀有淚痕,將一個委屈老人的形象扮演的淋漓盡致。

劉恆卻還是繃著臉,他渾身都顫抖著,彷彿有無窮無盡的怒火。

「我好心前來迎接你們……你那兒子,居然敢襲擊我……我最寵愛的兒子啟,在戰中受了箭傷,如今生死不明……正在由長安的太醫救治……你還有顏面來求我寬恕?!我非得滅了你們南越國為我子復仇!」

劉恆渾身都在顫抖著,將一個為兒子復仇的父親形象扮演的淋漓盡致。

趙佗懵了,他茫然的看著劉恆,還有這事??

他看到劉恆眼裡那熊熊怒火,這不像是裝出來的……難道,自己的兒子真的傷了他的兒子??

趙佗頓時就明白了,難怪廟堂派人勸和,這廝都不聽,執意要繼續與自己作戰,原來如此啊。

趙始卻叫道:「你這廝血口噴人!我都不曾衝殺過去,就被你伏擊!哪裡傷了你兒子!」

「你給我閉嘴!!!」

趙佗憤怒的訓斥,趙始低下頭來,一聲不吭。

趙佗緩緩抽出劍來,走到了趙始的身邊,看著面前的劉恆,「我子傷你子……我便用此子來賠命……」

他猛地舉劍便要砍,劉恆卻大呵道:「且慢!!」

趙佗的劍停留在了趙始的額頭上,趙始嚇得癱坐在地上,話都說不出來。

「逼父殺子,是為不仁……寡人從不做不仁之事……」

劉恆皺著眉頭,「既然你有改過之意,便抓了國內參與襲擊者,派往長安治罪……另外,你要真心歸附,否則……我定不饒你!」

趙佗丟下了手裡的劍,「多謝大王!」

劉恆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這裡。

趙佗無奈的看著他離去,若是四關還在,哪怕是歸附大漢,自己尚且能留住餘威,可如今呢……防線盡毀……數千人乘船就能來滅掉南越國……教子無方,教子無方啊。

當他令人將趙始扶起來的時候,趙始還在喃喃著:「阿父殺我,阿父殺我……」

看到這廝被嚇成了這個樣子,趙佗揮了揮手,便令人將他帶走。

當趙佗返回的時候,趙昧即刻走上前來,拜見了大父。

對這個孫子,趙佗反而看的更順眼一些。

「唉……昧啊,大勢已去……」

「如今,只能希望那豎子能看在情分上,饒恕南越了……」

當劉恆返回營帳的時候,劉友與諸將正等待著他。

「四哥!」

劉友即刻起身,「趙佗投降了嗎?」

劉恆搖了搖頭,看向了面前的兩位國相,「傅相,灌相。」

「這次託大王洪福,幸而擊敗了南越的軍隊……寡人一定為你們請功!」

灌嬰笑了起來,「吳王不必如此……南越王乃豪傑,而其麾下謀臣將領太子之流,皆鼠輩也!」

「整個南越國,最難對付的,唯獨趙佗一人。」

傅寬也很同意灌嬰的說法。

劉恆這才說道:「南越王已經答應要歸附了,並且願意將所有參與此事的將領都交出來……如此一來,他在南越的威信全失……與軍中將領定然也會離心……接下來,便是如何徹底的掌控南越國了。」

「傅相,寡人慾遷南越之民與閩越吳之地,遷徙閩越之民,吳之罪役往南越之地……您覺得如何?」

「好!不過,還是得先詢問唐王……這次戰役,迫不得已,不曾告知……往後,事事都還是要問過唐王……」

「您說的對。」

宣室殿內,此刻燈火通明,群臣聚集。

劉長卻隨意的坐在上位,笑著說道:「這次乃是私宴,諸公不必拘束!」

雖然某位大王是這麼說的,可群臣並不相信。

劉長笑呵呵地說道:「寡人拿下了河西,已經與周相商談過了,準備在河西設立武威郡,金城郡,張掖郡,酒泉郡,以及敦煌郡……」

「恭賀大王!」

「大王開疆擴土,功德甚矣!」

不少大臣開始進入奉承模式。

劉長咧嘴傻笑著,「這件事,寡人很高興,想必你們也很高興。」

「只是,設立這麼多的郡縣,這就需要官吏啊……大漢如今哪裡能找這麼多的官吏呢?」

聽到這句話,群臣頓時就安靜了,看大王那詭異的笑容,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因此,寡人啊,準備特意為河西五郡設立一個科舉……召集天下的賢才們來考核,通過的人就可以前往河西為官!當然,朝臣功勞巨大,寡人從未敢忘記你們……因此,寡人準備將這個恩賜給與你們……你們族中子弟,都可以來參與這次的考核!寡人之令,他們必須要去做官!」

群臣頓時懵了,去河西當官?是過去管羊嗎??

周昌頓時起身,反駁道:「大王!天下不曾有逼人為官的道理,若不是真心為官,如何能造福一方?大王的舉動,是故意逼迫賢才們前往地方,臣料定,這些人無心治理地方,甚至可能會在地方上作惡……請大王收回成命!」

「哦,是寡人說錯了!」

「寡人之令,他們必須心甘情願的去河西做官!」

「大王!不可如此!」

召平也跳了出來,「大王此舉,實苛政也!如此推行,定然適得其反!」

「那你說怎麼辦吧!」

劉長不悅的說道。

召平長嘆了一聲,看著周圍的大臣們,「既然官吏不足……就只能是由我們出面,請一批隱居的賢才,再從太學裡挑選一批青年才俊了……讓他們互相輔佐,方能治理好河西啊。」

「那就你們來操辦吧!」

群臣滿是無奈,陳平輕撫著鬍鬚,再次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