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人這般訓斥,劉濞是忍不了的,可面前這人是周勃,又給燕國立下如此大功,這次戰役,光是俘虜,周勃就帶回了四萬多人,後續歸順的部族多不勝數,劉濞嘴都笑歪了,哪裡還會理會周勃的態度。
「不,寡人沒有怪罪之意,只是周相以數千人的軍隊擊破近十萬的胡人,實在令寡人驚詫!」
「這天下,除卻匈奴之外,其餘胡人,五人方能當我一卒,不足為懼。」
劉濞點了點頭,除卻大漢和匈奴之外,其餘胡人各方面的技術都非常落後,沒有冶煉技術,沒有戰術,啥都沒有……他們無論是遇到了大漢的強弩,還是遇到了匈奴的披甲騎兵,都只有死路一條。大漢和匈奴完全不把這些人當敵人來看,不值一提,直到後來兩大帝國打上頭了,才開始拉攏各部的胡人,開啟了外交戰。
劉濞親自為周勃敬酒,恭賀他取得的勝利。
劉濞原先只是想讓周勃清理一下遼東,結果周勃這麼一去,愣是打的朝鮮等國都舉國來降,一路幹到了海邊上,這下,別說是遼東了,燕國憑空就多出了一大片領地,可以設立更多的郡縣了,燕王連新拿下的土地設立什麼郡縣都想好了。
受了燕王的款待,周勃便準備告辭,返回趙國。
燕王依依不捨的拉著周勃的手,「您這樣的猛將,在趙國實在浪費,不如來我燕國……」
「大王,燕國需要的不是猛將,而是擅長治理的賢才。」
周勃拒絕了劉濞的好意,執意離去。
劉濞無奈的送走了他,劉濞長嘆了一聲,轉過身來,看著一旁的宣義,尷尬的笑著,「宣公莫怪,寡人本是想要留下週勃做太尉的……並非是取代您。」
宣義是劉長送給燕王的重禮,宣義自從趕到燕國之後,行重法,整頓官吏,使得燕國吏治清明,他協助劉濞,推行了很多的政策,化燕國之胡入華,短短幾年的時日里,燕國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劉濞對宣義非常的重視,也不敢得罪了他。
宣義撥出了一口霧氣,平靜地說道:「大王,請釋放那些被抓住的胡人,賜予他們土地牲畜,既然擊敗了不願意歸順的強敵,那接下來就該以懷柔之法,使得他們真正的歸心……」
「都按您說的來辦!」
劉濞心情大好,即刻答應了宣義,他笑著說道:「陛下真的該早些登基!當初國內大臣們只知道壞寡人之事,廟堂多有不公,忌憚吾等,如今陛下執政,我們也可以放手一搏……寡人遲早要為陛下取下極東之地!」
「大王……唐王不曾登基,不可以陛下稱之。」
「呵,只有陛下能如此稱之,其餘人皆不配!」
劉濞眼裡滿是桀驁,宣義卻不由得皺起了眉頭,自家這大王,服氣的並不是大漢天子,而是唐王本人……唐王在還好,若是唐王不在了,只怕這位大王坐不住啊……不過,唐王年輕力壯,應當是不必擔心。
當週勃回到了趙國的時候,趙王也是急忙帶著群臣前來拜見。
在這幾年裡,趙國的發展也很迅速,不過,趙國的發展,不是唐國那樣的乞討式治國,也不是燕國那樣的掠奪式治國,是趙國特有的借國相式治國,趙王如意發現了國相的妙用,這次燕國擊破胡人,給趙國送來的東西可不少,這就夠趙國從廢墟里爬出來的了。
「周相,苦了您啦!」
周勃對燕王甚是輕視,可對趙王卻還是比較尊重的,起碼,不敢大聲訓斥。
如意牽著周勃的手,朝著王宮走去,「您的兒子亞夫,當真是一員虎將,您還不知道吧,他要封侯了!一門兩侯,還都是悍將,實在令人驚歎啊!」
「哦?」
周勃的臉上罕見的有了驚詫,「那豎子也配與我同列?」
「哈哈哈,您還不知道呢,寡人來給您細說……」
「哦,對了……周相啊,吳王先前給我寫了信,就是說……可能是需要一位強悍的將軍……」
在劉長接見了韓信和周昌後沒多久,吳國的使者便到了,只比楚國的使者晚了兩天。
吳國的使者是兩個人,一大一小,大點的那個是吳國的太僕,小點的那個……則是劉長的親猶子。
「大王!」
劉長也看到了猶子,只是此刻不是敘話的時候,他急忙讓使者坐下來,「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們怎麼忽然跟南越打起來了?」
使者嚴肅地說道:「大王,我們也是來不及跟大王彙報……趙佗派遣其長孫趙眜前往長安,趙眜的父親趙仲始不願,便與國內不願歸漢者勾結,想要反抗其父,奪取南越國,在吳王領著人去迎接趙眜的時候,他們甚至想要趁機謀害吳王,徹底斷絕南越與大漢之事!」
劉長不由得皺起了眉頭,臉色黑的可怕。
「然後呢?」
「吳王曾從賊寇手中救下幾個南越國的商賈,給與錢財,讓他們回家……這些人趁機找到吳王,告發了這件事。」
「吳王不動聲色,派遣使者告知長沙國,又設下埋伏,重創了南越的軍隊,奪取三關,長沙國也出兵,奪取一關……那趙佗出面,抓住了長子,想要與吳王請罪,請求停戰……」
「放屁!想打就打,想合就合,他們把寡人當成瞭如意不成?!」
「敢謀害四哥,寡人定然殺的南越雞犬不留!」
「來人啊!將淮陰侯叫來!!」
劉長神色兇悍,令人害怕。
他沒有想到,自己好心給南越一個歸順的機會,吩咐四哥去迎接南越質子,結果這群人居然還敢有殺心??給臉不要臉??
「對!早該如此!」
一同前來的劉啟大聲的說道。
太僕瞪了他一眼,說道:「公子不要忘了大王的吩咐!」
劉啟無奈的低下頭來,沒有再說話。
太僕又急忙說道:「大王,吳王派我前來,是要告知大王,千萬不要召集將士與南越開戰,可以下令讓吳王和長沙王收手,必要的時候,可以責罰他們。」
「嗯??這是為何?」
「南越易守難攻,大王是想……」
太僕低聲說起了吳王的想法,劉長認真的聽著,時不時點著頭。
「哈哈哈,我這兄長,當真是狡……聰慧!就按他說的來操辦!」
劉長又看著一旁的啟,問道:「這豎子又是什麼情況?四哥怎麼把他給送來了?」
「仲父!!阿父說我聰慧,應當來太學讀書!」
「是因為聰慧,還是因為太能鬧騰?」
劉啟自信滿滿地說道:「當然是聰慧!」
太僕看了他一眼,隨即板著臉說道:「大王,吳王苦與此子頑劣,特意令我將他丟棄到長安。」
「啊??」
劉啟瞪圓了雙眼,「阿父讓你把我丟了?」
劉長看到這太僕是個妙人,頓時也板起臉來,「正好,這身板,當長安當個樵夫也是足夠了。」
「仲父!!!」
「哈哈哈~~」
劉長笑了起來,揉了揉這廝的頭,又站起身來,看著吳太僕,「您還是早些回去吧,告訴四哥,要當心趙佗,趙佗的兒子不成器,可趙佗卻是不好對付的……絕對不能輕視了他。」
「唯!」
「呵,也就是他沒能得手,若是害了我四哥,我非挖了他的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