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即刻出現在了唐王府內,群賢聞風而至。
不過,如今還在長安的群賢,數量已經不多了。
「大王啊……我二哥都要封侯了,我大哥也能做將軍了……就我……一事無成啊。」
周堅搖著頭,滿臉的苦澀。
呂種好心的安慰道:「你也別傷心啊……你兩個兄長都封侯了,等你阿父一死,他的爵位不就由你來繼承了嗎?」
「你這廝討打是吧?!」
周堅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盼著阿父和兩個哥哥死後能讓自己做太尉的小孩了,拉著呂種就要打。
「唉……最慘的便是我了……你們如今都為官為將了……亞夫他們都封侯了……我還在太學!」
樊市人長嘆了一聲,眼裡滿是無奈。
「誰讓你去拜浮丘公為師的……我們都急著從太學出來,你還整日去拍浮丘公的馬屁,怪你自己!」
宣莫如不屑的罵道。
劉長一愣,「市人?你拜浮丘公為師??」
「是啊……浮丘公說要傳我詩,除非哪一天老師不在了,只怕我就一直要跟在他身邊學習了……」
「哈哈哈,舞陽侯要是知道自己的兒子準備去當大儒,你說他會不會揍死你?」
樊市人搖著頭,「不會的……阿父很希望我們讀書的。」
劉長看著身邊這寥寥幾個群賢,長嘆了一聲,「唉……這長安裡頭,也就剩下我們這幾個啦。」
「大王啊,你要封兄長什麼侯啊?」
周堅打斷了劉長的感慨,好奇的問道。
「亞夫封個雞侯,祿封個羊侯,灶封個翻車侯……」
灌阿笑著說道。
「放屁,將來讓大王給你封個竊糧侯!」
周堅很是不滿。
「給你封個孝侯!」
眾人大笑,劉長聽灌阿這麼一說,心裡的癮就被勾了起來,不由得嚥了咽口水,「回來之後,我好像還沒有來得及去拜訪舅父和周府……我們是不是得去拜訪一番啊?」
「大王啊……我們都是要做阿父的人了……再去偷羊偷雞,是不是有點……」
「無礙,我們不適合去做,那就找個適合去做的……我那個猶子就很不錯,讓他去偷,然後我們再名正言順的搶回來!」
「額……那還是我們自己去吧。」
「兄長。」
護塗俯身行禮,許久消失在眾人面前的稽粥,笑吟吟的出現在了護塗的面前。
當聽到自己的兄長只帶了四個人,就來拜見自己,護塗是一臉的茫然,心裡無比的震驚,隨即便領著將領們出去迎接。稽粥扶起了弟弟,拉著他的手,認真地問道:「二弟啊……不曾受傷吧?」
護塗頓時便說不出話來,心裡莫名的有了些愧疚,他搖著頭,「我無礙……」
「那就好。」
稽粥笑了笑,拉著護塗的手,便走進了帳內。
護塗的將軍們此刻板著臉,死死盯著稽粥,彷彿下一刻就要對他動手……在闥固死後,便再也沒有人能與稽粥作對了,護塗的部族在稽粥面前顯然不夠看,完全不是他的敵人,此刻,看到稽粥獨自前來,幾個將軍心裡都有了不同的想法。
護塗請求稽粥坐在上位,稽粥並沒有推辭,自然而然的就坐了下來,護塗坐在了他的身邊。
而這一幕,則是讓護塗的將軍們甚是不滿,甚至有人直接冷哼了一聲,將手放在了刀柄上。
稽粥視若無睹,親切的拉著護塗的手,「我們許久不曾相見……看到你這般健壯,我也就放心了。」
稽粥熱情的寒暄了起來,可護塗卻是坐立不安。
將領們直勾勾的盯著稽粥,時不時也看向護塗,現在殺死稽粥,那護塗就沒有對手了,直接就能繼承大單于的位置,再也沒有人可以跟他搶了。
護塗看起來似乎有些糾結,心不在焉。
「二弟啊……我這次前來,給你帶來了禮物。」
稽粥說著,便招了招手,即刻有人拿著一套盔甲走了進來,護塗看著那盔甲,有些茫然。
「這是阿父的盔甲……我準備將此物送給你……就由你來擔任大單于的位置,我來輔佐你。」
「啊??」
護塗瞪大了雙眼,「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二弟啊……阿父不在了,連龍城都丟給了漢人……河西也丟了……若是此刻,我們倆繼續爭鬥,那匈奴就真的要滅亡了……只要能結束這無謂的鬥爭,我願意以你為大單于……我們往西走……拿下西域來立足……那邊多是小國,想要拿下他們也並不困難。」
稽粥說的很是誠懇,而護塗此刻卻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大王,你休要被他所矇騙!他就是想要將您騙過去,再殺了您!」
護塗的將領再也忍不住,大聲的說道。
稽粥笑了笑,「我從不曾想過要殺害自己的兄弟,我可以對日月天地起誓,我從不曾有過這樣的想法……若是你想要這個位置,我便給你,絕不謀害……我們兄弟二人,一同秉承父之遺志,振興匈奴。」
「大哥……我……我被漢人騙了……我以為你要殺我,就想要先把你給殺了……」
護塗起身,認真地說道:「那漢人被我抓起來了,請大哥發落!」
「我現在部族太弱,無法統帥匈奴,還是大哥做大單于,我做左賢王,等大哥死了,將位置留給我就好。」
「大王!!」
將軍們叫了起來。
護塗瞪了他們一眼,說道:「我意已決!」
稽粥也再次起身,「好……既然你是這麼想的,那就按你說的來辦,我做大單于,你做左賢王,若是我死了,便由你來做大單于!」
「對了,那個漢朝的使臣,你帶過來讓我看看。」
「好!」
當陸賈出現在帳內,看到坐在上位的稽粥的時候,心裡便暗道不好。
他咧嘴笑了起來,「這便是稽粥?聽聞你派人告知我家大王,請求我家大王擔任大單于……這次前來這裡,不會又是故技重施,請求護塗來擔任大單于吧?」
「哈哈哈,好一個漢使啊……來人啊,放開他,賜酒!」
稽粥說著,護塗一愣,急忙說道:「大哥!此人能說會道!最會騙人!不能聽他說話啊!」
稽粥看著面前這個快要伸手堵住自己耳朵的弟弟,無奈的苦笑著,「護塗啊……你這……把手放下來吧,我不會被他欺騙的。」
陸賈也不客氣,傲然的坐在眾人之列,「您當然不會被我所欺……論口才,論能力,誰能比得上您啊?護塗為人單純,在座的諸位將軍,只怕都遲早死在您的手裡。」
周圍的將領們臉色大變,皺起了眉頭。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甲士前來,低聲跟護塗說了幾句。
護塗一愣,「大哥,唐王又派人過來了……」
「哦?讓他進來!」
很快,一位大漢甲士被匈奴人捆綁著,帶回了帳內。
那甲士嚴肅的看著面前的幾個人,大聲說道:「我家大王有書信,要交給你們的大王!」
有人將書信遞給了護塗,護塗無奈的將書信交給了稽粥,讓稽粥為自己翻譯。
稽粥看了片刻,臉色大變,憤怒的將書信摔在了一邊。
「我聽聞,漢人重孝,講仁義,為何要以我那逝世的阿父來要挾我們呢?這是什麼道理?!難不成,唐王連一個死去的敵人都容不下嗎?還要動他的墳墓?這難道是君子的所為嗎?!」
甲士咧嘴笑了起來。
「我家大王……蠻夷也,不知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