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這是賣完了爵位又準備賣官不成?」
「您怎麼知道?」
看到周昌又準備開罵,劉長卻笑著再次拉住他,「戲言耳,您都這般年紀了,怎麼還如此急躁呢?寡人是準備教化天下啊……您知道寡人先前請浮丘公為寡人找書的事情吧?」
「大王,只是一些書,改變不了太多的問題。」
「不,你不明白,我的心腹大臣陳陶,在寡人的點醒之下,做了一物,可以印刻書籍……如今他們正在印刷各類書籍呢,寡人已經決定在天下各地設立書肆,公開這種技術,讓天下人都能抄寫書籍,讓書籍遍佈大漢各地……對了,寡人要拿出天祿閣內的所有藏書,分發到天下……」
周昌大驚,「大王……這麼做……也是有些不妥,若是別有用心的人……」
「周相啊……想要作惡的人,就算不讀書,也能作惡,總不能因為害怕出一兩個惡人,就杜絕了數萬個善人吧?若是出了惡人,寡人去砍了便是,何必藏著掖著呢?天下讀書的人越多,大漢就越是有人才可以任用了……孔子不都說有教無類嗎?」
聽到劉長的話,周昌有些動容,認真的打量著劉長,將他上上下下的掃視了一遍。
這眼光弄得劉長都有些不自在。
「周相這是做什麼?」
「沒想到,大王還能說出這麼一番話,還能想到去做這麼一件事……我還以為大王會取眾人之書,再高價賣給他們呢……」
劉長一愣,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對呀!我可以賣啊!」
聽到這句話,周昌頓時又上頭了,「大王剛不是還說要讓天下人都讀的起書嗎?!」
「這並不衝突,寡人自有想法!」
「大王啊!!不能因財壞了國之大事啊!」
「您放心吧,我知道的。」
劉長又問道:「周相啊,您再出幾個政策啊,這次糧食都給打光了……」
周昌黑著臉,一言不發。
「不過,這些人才也不是一時就能培養出來的……主要還是得多讓他們讀書,各地的國學也要多設立……我想,不只是國學,如果能設立縣學,鄉學,為幼童啟蒙,那就更好了……只是如今沒那麼多的讀書人可以用……還是得等一等。」
「這教化,實在是國中的大事……如今還是由國相和奉常來管理,有些不妥……寡人打算專門設立一部,專門來負責這件事,周相覺得如何?」
「可以。」
劉長撓了撓頭,有些無奈地說道:「如今張相不在,國內的事情,還是要多勞煩您,我已經下令了,很快便有人來相助……」
「唯!」
周昌在離開的時候,只能說是喜憂參半,大王今天說的政策是真的不錯,可大王也是真的不靠譜,再好的政策在他手裡都能變成苛政啊。
在他離開之後,陳平這才開口說道:「大王不該貶了張相的。」
「諸多國事,還離不開他。」
「那公孫臣,也並非善類……若是善類,就不會召見張相,更不會讓自己的妻前來侍酒……我倒是覺得,他就是故意的,為了逼走張相。」
劉長搖了搖頭,「無論如何,這件事都不能輕饒……若是寡人縱然他,他遲早都會因為這種事而害了自己的命……」
看到劉長這麼說,陳平便不再勸說,「既如此,那大王還是早些安排國相人選,不然,光是賞賜有功將士的事情,就不知要拖上多久了。」
劉長看著他,「仲父啊,您今日怎麼對國相之事如此上心啊?」
「難道仲父有意國相之位?」
陳平眯著雙眼,「臣並無此念,不過,臣可以為大王舉薦一人,此人擔任國相,最是合適。」
「誰?」
「留侯。」
劉長頓時笑了起來,陳平這也太小心眼了,這是看不慣留侯過上了清閒時日,想要將他推出來啊。
劉長好奇地問道:「留侯善謀略,也能為國相嗎?」
「當初舞陽侯都能做國相,他為什麼不行呢?」
「這倒也是啊……」
「不過,留侯未必就樂意啊。」
「身為大王之臣,豈有不願之理?」
當劉長擺脫了這些瑣事,來到了尚方府的時候,尚方令陳陶正在忙碌著,這位曾經被劉長綁過來的楚墨,如今卻成為了大漢重臣,成為了墨家裡爵位最高的那一個,甚至隱約有著要成為墨家新鉅子的趨勢了。看到劉長前來,他笑呵呵的前往拜見,甚是尊敬。
「陶啊……印刷的事情怎麼樣了?」
「已經開始印了,就是人數還是不太夠……正在大量的召人手。」
「嗯……不錯,你在印刷的時候,選出幾本名氣大的書,用最好的紙來印刷出來……要做出跟其他書籍的明顯差距來,不要印太多……」
「大王是準備自己留著讀?」
「不,寡人準備拿出去賣!」
「嗯???」
「秦王收天下的書籍,天祿閣內的很多書籍,在外頭是根本就找不到的……外頭那些人啊,不知多想要這些書,做出兩版,一版放到書肆,讓尋常百姓去看,一版做的精良些,到時候就賣給各地的勳貴豪族!」
陳陶倒是不在意這種行為,他很乾脆的便答應了。
「還有……過幾天啊,寡人要抓……請幾個方士過來,先前你不是說要提升火藥威力什麼的嗎?就讓那些方士們去幫你做!」
「可方士能有什麼用呢?」
「他們平日裡煉丹,在這方面還是有些本事的……記住,可不能讓他們跑了……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劉長低聲問道,陳陶咧嘴笑了起來,拍著胸口,「大王放心吧!只要大王將他們送過來,我就絕對不會讓他們跑掉!讓他們乖乖為大王效力!」
君臣兩人頓時笑了起來,陳陶這個曾經的受害者,如今也終於成為了劉長的幫兇。
「好,儘快印刷好……到時候,等寡人教化天下之時,你的功勞,就足以封侯了!唐國尚且還缺一個國相,你好好操辦,以後定拜你為相!」
「多謝大王!」
當劉長心滿意足的返回之時,卻發現有不速之客上門,正等待著自己。
上門的不速之客,是劉長不太喜歡的大臣,劉敬。
劉長仰起頭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量著劉敬。
「劉侯忽然前來,是有什麼要事啊?」
「聽聞大王想要在河西設郡?」
「對啊……寡人是打算在河西設立四郡,怎麼,你想求個郡守?」
劉敬搖了搖頭,說道:「大王……要治理河西,並不容易,最先要做的,不是安排官吏,而是要充實戶籍。」
「哦?」
劉長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問道:「劉公莫不是有什麼想法?」
「大王,何不在河西修建皇陵呢。」
「恩賜天下豪族攜其子弟前往河西為大王修建皇陵……陛下仁義,不肯聽臣之策……可大王聖明……定然是明白其中緣故的。」
「仲父說的好啊!」
劉長大喜,急忙起身,扶著劉敬坐在了自己的身邊,拉著他的手,「寡人先前就想要在祁連山修建皇陵,奈何群臣反對,都說寡人是暴君,如今看來,群臣之中,唯有您才真正懂寡人啊!仲父真是寡人的知己啊!」
劉敬呆愣了片刻,低聲說道:「大王……不妨將此事交給臣來做?」
「好!」
「修!大修!蓋個比秦皇陵還要奢華的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