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失言,失言……這茶香甜醉人,說了些胡話,你不必在意。」
看著陳平那鐵青的臉,再看看阿父那笑吟吟的臉,張闢疆搖了搖頭,阿父有些時候還是挺壞的。
張良很快就離開了。
然而,當陳買抱著竹簡,走進了府邸的時候,卻看到了陳平那冰冷的眼神。
「阿父!」
陳買乖巧的拜見了陳平。
「買啊……這幾天,我忽然覺得,身邊好似有賊人,與外人勾結,想要謀害我啊……」
陳買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
「阿父,……我並非是謀害您……是想要為大王除賊……」
「哦……這樣啊。」
看著陳平那鐵青的臉,陳買強行擠出了一抹笑容。
次日,陳買便沒有再去皇宮裡了,按著陳平說的,他生了大病,正在府內養病。
至於張不疑這裡,也停止了對群臣的迫害,開始待在府內忙碌,群臣得知留侯前來,也只是覺得是留侯教育了這個不成器的兒子,並沒有多想。張良在拜見了幾個老朋友之後,方才來到了長樂宮內,拜見太后。
對這位忽然到來的貴客,太后是非常開心的。
太后非常的欣賞張良,不只是因為張良的顏值在群臣裡最高,還是因為他那性格,跟太后合得來。
張良曾經是個帥小夥,如今仍然是個帥老頭,某位不願意透露名字的大王也常詢問他人,寡人與留侯孰美?當然,也沒有人敢說留侯美,哪怕是張不疑,那也得說大王美甚,留侯何能及也?
他的兩個兒子,顏值也非常的高,張不疑面相剛毅些,深得劉長的喜愛,視為心腹,張闢疆略陰柔,深得劉盈的喜愛,曾經想讓他來當近侍來寵愛……咳咳,顯然,劉長用張不疑和劉盈用張闢疆的目的是不太一樣的。
劉長對劉盈的這種行為深感痛恨,卻無能為力,不只是劉盈,最連最靠譜的四哥身邊,都有一個美男子陪伴著他,四哥甚是寵愛。在天下諸侯王裡,唯獨沒有這種行為的,大概只有唐王和燕王了。
就連那位長沙王,都跟荊王過繼的那個兒子相處甚歡,一起吃飯,一起居住什麼的,改了封地都要帶上人家,高皇帝給天下開了個壞頭,導致了西漢的這般風氣。
「留侯忽然到來……實在是令人欣喜啊。」
太后讓劉安前來,指著留侯說道:「這是你大父最信任的功臣,你應當用對待長輩的態度來對待他!」
劉安乖巧的朝著張良大拜,「久聞留侯大名,今日幸而相見,不勝榮幸……請您一定要在長安多待些時日,我有很多事情想與您請教。」
張良有些驚訝,看著面前這孩子那酷似劉長的臉,聽著他那酷不似劉長的話,「這是唐王之子?」
「是啊……正是唐王太子安。」
呂后笑吟吟的,不像是個太后,只像是個跟他人炫耀自己乖巧孫子的老人家。
「來!」
張良讓安到自己身邊來,拉著他的手,「讀了哪些書啊?」
面對張良的詢問,劉安對答如流,不卑不亢,回答得體,說的張良是越聽越開心,「此子有大才啊!」
「是啊……不類其父,只會喊仲父!」
聽到孫子得到留侯的誇讚,呂后格外的開心,隨即也吐槽了一下某位大王。
留侯大笑了起來,劉安卻急忙堵住了耳朵。
「你這是為何?」
「作為兒子,豈能聽到他人辱罵自己的阿父呢?我不能對長輩無禮,所以只能堵住耳朵。」
留侯深深看了他一眼,卻還是笑著誇道:「好孩子。」
呂后又跟留侯寒暄了幾句,這才問起了他的來意。
「太后啊……還不是因為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啊,自從擔任三公之後,這廝目中無人,多次欺辱朝中老臣,讓我也不得安寧……」
張良嘆息著,抱怨著自家的兒子,說著自己的不容易,呂后見景觸情,也急忙說道:「是啊,是啊,這般年紀還要為他們操心,唉,就是不聽話,肆意妄為……」
兩個老人批判著自家的兒子,呂后卻又說道:「不過,你的兒子張不疑,是真正的忠臣,雖然有些魯莽,可您教會了他最重要的東西,不像我那兒子,渾身上下也找不出一個優點來,除了名字,就沒有任何長處了。」
「太后啊……大王近來是否有些著急?我那豎子都能擔任三公。」
「哦?」
「只怕他做不好啊……」
「怎麼會呢……我倒是覺得,他是不錯的人選。」
兩人聊了許久,張良這才笑呵呵的告辭而去,在他離開之後,呂后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消失了,她讓近侍帶著劉安去找曹姝,又令人讓劉章前來。
太后雖然不喜歡齊王,可對劉章還是不錯,對有才能的人,呂后還是比較寬容的。
「太后!」
呂后看了劉章一眼,劉章即刻改口,「大母!」
「留侯來到長安之後,去見了哪些人?」
「先是去了御史府,隨即見了陳平,張蒼,周昌,劉敬……」
「難怪呢……」
呂后冷笑著說道:「他們這是坐不住了啊,看來任命張不疑還是嚇到了他們……你派人繼續盯著留侯,再去派人告訴張不疑,讓他段時日內不要與留侯相見。」
「唯!!」
而在此刻,劉長卻垂頭喪氣的回到了韓信的身邊。
「師父……」
韓信看著那些被押解回來的百姓,以及那幾個被捆綁起來的匈奴騎士,這些時日里,劉長陸續朝著這邊押送俘虜,連著送了一萬多人。這些人來不及撤退,又聯絡不到自家的軍隊,又礙於劉長的兇名,都選擇了投降。
可那幾個騎士,又是怎麼回事?
劉長無奈地說道:「這幾個人都是稽粥派來的,稽粥說想要歸順投降。」
「投降?」
韓信撫摸著鬍鬚,令人將那位使臣帶到自己面前。
「稽粥要投降,為什麼不自己來呢?」
「只因驚懼唐王威名,不敢親自前來,若是唐王能允許我們歸順,我家大王定然親自趕來!」
韓信點了點頭,「你們能歸降,這是好事。」
「師父!」
「閉嘴!」
韓信瞪了劉長一眼,劉長頓時低下了頭,嘀咕著什麼。
韓信笑呵呵的令人解開了使臣身上的繩索,說道:「若是稽粥能歸順,那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幸事啊……來,跟我入宴!」,韓信拉著他的手,親切的請他坐下來,隨即令人宰殺牲畜,款待了這位使臣,韓信的態度,讓這人格外的開心。
兩人說了很多,韓信這才說道:「我們願意接受稽粥的歸順,請你回去告訴他,讓他帶著地圖前來,我們願意讓他擔任匈奴王,繼續統帥自己的部族!」
韓信幾次吩咐,又安排了不少人跟隨這位使臣作為自己這一方的使者,很是和藹的送走了他們。
「師父!」
劉長認真地說道:「這廝定然不會前來,地圖也不會獻上,這是他們的拖兵之策,消耗我們的糧草,爭取撤兵的機會,這人甚是狡詐!」
韓信瞥了他一眼,「是這樣嗎?」
「當然啊,若是他親自來歸順,那寡人就給他擺個宴席,然後親自上場舞劍,一劍刺死他!」
「你怎麼不乾脆請樊伉吃個生肉呢?」
「那不就成了鴻門宴嗎?」
韓信看了看天色,不動聲色的,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劉長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話。
韓信又看了看天色,這才平靜地說道:「既然你知道歸順是假……那為什麼不帶著騎兵,跟著他們留下的蹤跡去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