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大王提升他們的俸祿待遇之後,民怨少了很多,只有少數人還在抱怨,其餘大多數,都是不再反對……畢竟拜爵換取的粟落在他們自己的身上。」
「只是,限制爵位之後,納粟的人就不如原先那麼多了。」
「這無所謂,拜爵之事,不過是權宜之策!」
「只要能挺過這段時日,往後,大漢的糧食就不會再緊缺……雖然稅賦低,可耕地卻越來越多……」
「我已經吩咐太尉,準備在邊關地區正式開始軍屯,明年之後,糧食就不會成為讓大漢頭疼的難題了。」
劉長顯然不是隻有賣爵這麼一個辦法,賣爵不過是為了過渡,支撐起這段時日里的支出而已。
如今的廟堂,分成了內朝和外朝,內朝作為輔佐官,雖然職位都不是很高,卻能幫著劉長來批閱奏表,權力極大,而外朝那就是純粹的做事,雖然也能商議政務,可對決策的影響力儼然是不如內朝的。
外朝的領袖是周昌和張蒼,內朝的領袖是陳平,三方對峙,劉長才能安心去享樂。
如此對立,並沒有造成政務混亂,反而是一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景象。
陳平看了一眼劉長,「只是這些糧食,只怕是支撐不住多久。」
「哦?」
「大王若是執意外出作戰,這點糧食,還是會很快就被消耗完的。」
「存糧食不用來打仗,等著別人來搶嗎?」
劉長不在意地說道:「北軍和唐國的軍隊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匈奴那邊的訊息,就能即刻出徵了。」
陳平早已習慣了這位窮兵黷武的大王,沒有絲毫的意外,「大王若是要親自出徵,國之大事,還是得選擇一個人來託付。」
「我早就有了人選!」
「大王啊……天子可當不起這般重任,如今廟堂所推行的事情諸多,要推廣大王所編寫的新文字,還要舉辦科舉,還要印刷書籍,戍邊軍屯,收復南越,鹽鐵之事……天子可管不過來啊。」
聽到陳平的話,劉長一愣,「兄長不行嗎?」
「不行。」
「那你來?」
「臣還得處置奏表……怕是不妥。」
陳平搖了搖頭,劉長皺起了眉頭,陳平提醒道:「諸事正是最繁忙,也是最重要的時候,若是大王不能找出一個合格的人選,只怕會引起大亂,諸事不順。」
「哼!這點小事,豈能難到寡人?」
「寡人雄主也,這不過是小事!寡人自有安排!!」
劉長傲然的回答道。
陳平便沒有追問。
「阿母~~~~」
「你嚎什麼?!」
呂后不悅的瞪著面前的「雄主」,劉長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得她差點連手裡的竹簡都給丟了出去。
劉長委屈的看著她,「我要外出打仗了,國內的事沒有人看著!」
「所以呢?」
「阿母要幫我呀!!」
呂后看向他的眼神滿是嫌棄,「你不是說讓我安心享福嗎?這才多久?你平日裡的能耐哪兒去了?」
「不是寡人沒有能耐,是群臣不行,沒一個能鎮得住的。」
「呵……」
呂后冷哼了一聲,看著一旁偷笑的劉安,認真地說道:「看到了嗎?要引以為戒,不能學你阿父。」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麼?找你阿母去!」
劉長喊道,劉安卻躲在呂后的身後,嘟囔著嘴,低聲嘀咕著什麼。
呂后搖了搖頭,「你要去打哪兒?」
「烏孫和稽粥。」
「去多久?」
「不知道……冒頓無法再領兵了,應當不會太久。」
「嗯……好,你安心去吧,國中之事,我會幫你看著的。」
「多謝阿母!」
劉長笑著,急忙坐在呂后的身邊,咧嘴傻笑著,便要為她揉捏肩膀,「用不著!去忙你的!」
「阿母,我沒啥可以忙的……多陪您會吧。」
「用不著你陪……出去!」
「哦……」
劉長再次自信的離開了長樂宮,這點小事,根本也難不倒自己,自己不愧是一代雄主啊。
萬事不決找阿母,有太后坐鎮,劉長哪怕是外出個兩三年,只怕都不會出什麼問題。
很快,匈奴這邊就傳來了最新的訊息。
匈奴人已經打成了一團,冒頓的幾個兒子全面開戰,護塗和闥固組建了同盟,一起來攻打實力最強的稽粥,稽粥的部族被忽然襲擊,打的節節敗退,而在護塗身邊的陸賈,傳來的訊息是非常詳細的,包括匈奴如今各部的位置,交戰的位置等等。
這個訊息,也是讓韓信感覺到出征的時機終於成熟了。
大漢即刻準備出征,想要將在北地之外的稽粥部全部消滅,最好能滅掉與稽粥關係密切的烏孫國,韓信作為統帥,開始積極的制定戰略,並且召集各地的大將,沿路徵發民壯,那些好不容易積累的糧食,也沒辦法保得住了。
而劉長則是來到了北軍校場,整日與將士們一同吃住,關係密切,唐國的軍隊也分批前往北地等地,做好出徵的準備。
諸侯國們也開始運送糧食,這次的戰役,並不需要諸侯國們協助,北軍和唐國的軍隊就足夠了,其餘諸國能送點糧食就好。
就在大漢忙著征戰的時候,張不疑卻很愜意。
他在享受著作為三公的樂趣,在御史府內開始辦公,御史要負責的事情很多,劉敬足足給張不疑講了四五天,張不疑才勉強明白了不少,隨即,他又接見了自己的屬官們,御史大夫的屬吏很多,同時,屬官也不少,原先很多的老臣,此刻都成為了張不疑的麾下,張不疑那叫一個得意。
這從龍之功,他總算是體會到了。
就在張不疑得意洋洋的在御史府內辦公的時候,國相周昌來到了這裡。
周昌是最反對張不疑來擔任御史的大臣了,他帶著眾人來到這裡,也是出自規矩,作為國相,安撫新的同僚,幫他們解決困難,這也是國相必須要做的,周昌這個人跟王陵一樣,不會將私人恩怨強加在國事之上。
周昌拄著柺杖,看著面前的張不疑,認真地說道:「既擔任御史,那就不要再像從前那樣,要承擔重任……不能疏忽,為王事……」
周昌囉囉嗦嗦的說教著,這也算是新官赴任的一個程式了。
可站在他面前的張不疑,此刻卻神色恍惚,只是在回憶著當初大王的安排,周昌說的話,他也沒有怎麼聽進去。
要挑釁他們,要讓他們不得安寧。
張不疑反覆的思索著這番話。
「你知道了嗎?還有什麼不懂的嗎?」
周昌又問道。
挑釁!挑釁!
張不疑猛地抬起頭來,看著周昌,開口罵道:「老狗!」
那一刻,周昌愕然,隨即,勃然大怒,他舉起了柺杖,朝著張不疑的腦門便是狠狠來了一下。
張不疑頓時倒地。
御史府的眾人都嚇懵了。
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