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為何啊??」
「他總是在寡人面前朕,朕,朕的,狗腳朕!寡人豈能容他?!」
面對劉長這番說辭,曹姝是不相信的,樊卿同樣也不相信。
她們都太瞭解面前這位大王了,以他重情的性格,說出手毆打兄長,她們是不相信的,樊卿不明白原因,還在不斷的詢問著,而曹姝就理智了很多,看到劉長不願意多說,她很知趣的沒有詢問。
「卿,不要再問了。」
樊卿茫然的看著她,好看的眼裡滿是大大的困惑。
「大姊,自從來到這長安之後,我好像就變笨了,什麼都搞不懂了。」
「不是你變笨了,是你一直都很笨,只是在長安顯出了原型而已。」
劉長瞥了她一眼,開口挖苦道。
樊卿頓時皺起了眉頭,雙手叉腰,「對,我若是不笨,豈能嫁給你這樣的人呢?」
「你現在後悔也晚了,生粟都煮成烤肉了,你再瞪我,我就讓樊伉帶著十個人去討伐冒頓了啊!」
樊卿白了他一眼,抱著劉安,認真的叮囑道:「安,你阿父沒讀過什麼書,沒有文化,就是一個大暴君,你可不能跟他一樣啊!」
劉安重重的點著頭,「嗯!我會做個賢王!不跟他一樣!」
「你這豎子!我棍呢?」
「誰怕你呀!安!我們上!」
樊卿就抱著安,衝過去與劉長打鬧。
看著面前這三個孩子鬧來鬧去的,曹姝無奈的搖了搖頭,只好擺起了王后的作派,嚴肅地說道:「不要鬧了!吃飯!!」
「哦。」
三個傢伙急忙坐了下來,劉長坐在中間,卿和安分別坐在他的兩旁,曹姝帶著近侍弄來了吃的,分別放在他們三人面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曹姝就像是養了三個孩子,這三個孩子,哪一個都不讓他省心,最乖巧的居然還是最年幼的安。
「阿母……我可以再吃點肉嗎?」
「不行,吃菜!」
「哦……」
「大姊……我可以吃肉嗎?」
「不行!太辛!吃柰!多吃幾個,對你身體好!」
「大王!你也是,忘了太醫說什麼了嗎?少吃肉!多吃菜!」
折騰了許久,三人吃完了飯,卿便帶著安去休息了,看著在面前操勞的姝,劉長伸出手來,一把將她抱在了懷裡,曹姝無奈地說道:「大王,還是白天……」
「白天又如何?寡人什麼時候理會過這個?」
「姝啊……平陽侯的事情,你也不要擔心……廷尉是不敢對他怎麼樣的……」
「我並不擔心……大王一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劉長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笑容,他很開心的看著懷裡的曹姝,「唐國的王后可比唐國的王要賢良太多了。」
「大王,我知道大王事務繁忙……但是朝中有不少老臣,大王還是應當適當去看望……建成侯,汝陰侯等人……雖然如今不再擔任重要的官職,可畢竟都是高皇帝時的重臣……於情於理,大王都應當時不時看望。」
「寡人知道了。」
劉長點了點頭,當初跟著高皇帝的大臣們越來越少,朝中重臣裡,老臣的數量越來越少。
在厚德殿內休息了兩天之後,劉長便令人叫來了劉章。
劉章目前在負責繡衣的情況,他跪坐在劉長的面前,表情肅穆。
「章啊……齊國的事情……」
「仲父不必多說,我都明白的……我先前便多次拜見阿父和兄長,告訴他們,駟鈞作惡多端,若是傳到了長安,我們都有性命之危,只是,阿母以為我有削弱駟氏,取代兄長的心思,便將我趕出了王宮,不許我再拜見兄長。」
劉襄跟劉章並非是一母所生,兄弟兩人的感情還不錯,只是這位劉章有才能,頗受齊王重視,因為失去了王后的愛,大概是怕他對自己的親兒子不利。
聽到劉章這麼說,劉長便不擔心了,他確實很看重這個猶子,在他看來,宗室裡的新一代人,簡直就是如意,太不堪了。這些年輕人啊,都不太行,劉長覺得還不錯的,也就大哥家的老二,二哥家的老大,四哥家的老五了,這三個豎子還行,啟在這些年裡總是跟自己寫信,總是抱怨著阿父,言行舉止頗有自己的風範。
至於祥嘛,逃課鬥毆,四處為非作歹,雖然不像自己幼時那般聽話,但是有豪氣。
章在他們之中最年長,也算是最有才能的,做事果斷,有眼光,有謀略,比起他那個兄長,倒是更有人君之資。
劉長說道:「反正,你不用擔心齊國會除國……你自己明白是怎麼回事就好,好好做事,或許,以後你也能拿個王位。」
劉章大驚,急忙說道:「我不曾有取代兄長的心思……」
「誰讓你去取代你兄長啦?哪裡不可以封王?非得盯著齊國那點地,沒出息!你就沒有想過拿下龍城,封個龍城王嘛?!」
劉長訓斥道。
「仲父說的是,定要為仲父取下龍城!」
「好,這才是我劉長的猶子啊!」
劉長滿意的點著頭,隨即便說道:「如今這繡衣啊,震懾力是有了,可只是拘束在幾個郡內,那些偏遠的地方,就管不到了,這可不行……寡人想要全力扶持繡衣,這件事,寡人就交給你了,要讓全國各地都有繡衣,最好,連冒頓身邊都有繡衣的人!」
「你可以設立一部分人在明面上,給與震懾,另外一部人藏著身份……提供各地的訊息。」
「你的府也該擴設了,最好在各郡都設立一個繡衣府,最後再統一彙報到你這裡……」
劉長為劉章提供了幾種思路,劉章認真的聽著,隨即遲疑地問道:「仲父,擴建倒是容易,只是,要用那麼多人,這需要很多的糧食物資啊……目前國庫不富裕,能支撐起來嗎?」
「寡人這般雄才偉略的君王,就因為窮被限制了發揮!」
劉長頓時有些惱怒,「那個賣爵的事情,張相到現在都沒有去執行嗎?國庫窮的一乾二淨,想做什麼都做不了,你現在就去將張相給我叫進來!」
劉章很快就離開了,沒過多久,張蒼便走了進來。
「大王!」
「師父啊……」
劉長無奈的看著他,「您做國事的速度若是跟您生孩子的速度一樣該多好啊。」
「我這都在各地轉了一圈,就這麼一個政令,您到現在都沒有施行……」
「這是為什麼啊?」
張蒼平靜地說道:「都已經準備好了,就是因為大王不在,不敢私自下令。」本著能拖一天就拖一天的精神,張蒼說這話,也是沒有半點的臉紅,「所以,師父就這樣空等了大半年??」
「倒也不是……南越有使臣前來,臣負責接待南越之使臣……」
「嗯?趙佗派來的使者?」
劉長眯著雙眼,隨即憤怒地說道:「這老匹夫最是狡詐,當初他來長安的時候,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這都過去了幾年,他還是那個命不久矣的樣子,我看啊,哪天我都要不在了,他還是這副樣子!」
張蒼感慨道:「此人高壽啊。」
「你也一個樣子……你這模樣,跟當初來教我時的模樣有什麼區別?一點變化都沒有!」
「師父,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吃過什麼仙丹之類的?」
「你們兩個,簡直絕了啊,一個玩命的生孩子,妻妾百餘人,這麼大的歲數,照樣活蹦亂跳,一個在南越蠻荒之地,處處毒蟲瘴氣,同樣的歲數,還是活蹦亂跳的……」
劉長問道:「趙佗派人來做什麼?」
「南越對大王執政這件事,非常的開心……派人送來賀禮,同時請求歸還長沙之郡。」
「嗯??歸還一郡??趙佗有這麼好心?」
劉長是不太相信這個老頭的,這老頭越是表現的熱情,他就越是覺得這老頭別有用心,張蒼眯著雙眼,嚴肅地說道:「趙佗應當也是害怕,吳國愈發的強盛,灌侯在長沙國操練兵馬,大王又是急性子,不像陛下那般溫和……他是怕大漢全力來攻打南越。」
「南越王雖然賢明,可國力遠不如大漢,國內文武,也遠不如大漢……」
劉長眼前一亮,「他們害怕寡人呀?」
「哈哈哈,去將南越的使者給我押過來!」
「一個郡哪裡夠,不來三個郡,乃公這就去攻打南越!」
看著面前瞬間變得蠻橫的大王,張蒼搖了搖頭,這些南越人還是不知道自家大王的性格啊。
自家大王向來都是恃強凌弱,大刀之下,專斬老弱,遇強則弱,遇弱則強,在他面前透露出自己的軟弱,那大王豈不是要蹬鼻子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