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若白駒之過隙

周亞夫搖了搖頭,「大王,這稽粥,比起冒頓還要狡詐,手段也更多,他善於拉攏人心,聽聞與他的部族騎士同吃同住,他的心腹們都願意為他而死戰……他還處處效仿唐國,也設立了相應的軍功制度,立下了十五等爵位,只要斬首,就能獲得爵位……太尉說,這廝比起冒頓還要更難對付……絕不能讓他繼承冒頓的位置。」

「最好,能拉攏扶持冒頓其他的兒子,一同來打壓這個稽粥!」

「匈奴都開始搞軍功制了?」

劉長滿臉的茫然,隨即暴怒,「這豎子,居然敢抄襲我大唐的獨創的制度!」

陳買清了清嗓子,「大王……其實吧……」

「其實如何?!」

劉長憤怒的看著他,陳買認真地說道:「沒什麼,他們就是抄襲我們的制度!」

「這個稽粥,寡人絕對不會放過他……」

劉長似乎想起了什麼,撫摸著下巴,說道:「這件事,寡人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你們就不必再去理會了!」

「大王有什麼計策?」

「哈哈哈,你們很快就要知道了!」

劉長傲然的說著,群賢因為如今身份不同,卻不能再飲酒,畢竟還是要負責駐守長安的,吃完了肉,他們便告別了。送走了群賢,劉長馬不停蹄的上了街,路過那酒肆,看到酒肆前那花枝招展的美人,劉長只能忍痛不去看,可恨的反賊,搞得自己現在都不能在沿路的酒肆裡盡情的忙於國事了!

劉長急匆匆的返回了皇宮,快步來了宣室殿內。

陳平此刻正領著眾人批閱來自各地的奏表,陳平淡定的吃著茶,年輕的屬官們全力忙碌著,看到劉長前來,幾個屬吏急忙行禮拜見,劉長笑了笑,便讓他們繼續忙,他坐在了陳平的面前。

「陳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與您商談!」

「哦?」

「匈奴的冒頓,按著如今的訊息來看,有四個掌握了實權的兒子,其中有個叫稽粥的,他如今處處效仿唐國……」

劉長認真的講述著稽粥的事情,方才說道:「這廝比他阿父要有手段,實在是難對付,冒頓打仗的水平,僅次於我的師父,而這個稽粥,打仗的本事可能不如冒頓,但是在其他方面,當真是比冒頓還要可怕,若是讓他登上了大位,那匈奴就要更難對付了……」

「大王是想要扶持冒頓其他的兒子接替冒頓的位置?」

「對!就是如此!」

劉長激動的說著,陳平點了點頭,低聲說道:「這倒也是個辦法,冒頓年邁,不知還能活多久,他急著分封自己的兒子,大概就是命不久矣……那大王準備如何去拉攏扶持呢?有什麼妙策?」

「寡人的妙策,就是讓陳侯為寡人想出個妙策!」

「哦,大王這個妙策當真是非凡啊。」

陳平沉思了片刻,方才說道:「要做這件事,就必須要扶持一個足夠愚蠢,能為大王所操控的人……不能養虎為患……另外,還得要想辦法取得對方的信任……要喂他們,卻不能喂的太飽……我大漢的使者只怕是做不好這件事的,大王那裡有沒有匈奴人呢?最好是原先有些地位的匈奴人。」

劉長皺著眉頭,沉思了許久,方才叫道:「有的!當初寡人單槍匹馬,攻破了一個有十萬人的大部族,抓住了他們的首領,據說是當初為冒頓祭祀的大巫,這人應該還在唐國……」

「大巫?」

陳平思索了片刻,「那就請大王將此人帶過來……其餘的事情,便交給臣來操辦。」

「好!那就託付給陳侯了!!」

劉長很是開心,畢竟在搞「陰謀顛覆」這方面,陳侯那可是老手,他一齣手,劉長頓時就感覺穩了。就在劉長笑呵呵的跟陳平吹著牛的時候,有近侍惶恐不安的衝進了宣室殿內,「大……大王……太后令您即刻前往舞陽侯府。」

在聽到近侍這句話之後,劉長就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劉長什麼也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問,急急忙忙的走出了皇宮。

馬車朝著舞陽侯的府邸快速趕去,劉長神色低落,周圍的喧譁與繁華再也無法影響到他,他急匆匆的來到了熟悉的府邸,下了車,剛走進了府,便聽到了姨母的哭聲。

舞陽侯家的下人們都低著頭,沉默不語,劉長從他們之中穿過,快步走進了內屋。

太后也在這裡,姨母正抱著她失聲痛哭,披著甲的樊伉和文士打扮的樊市人坐在樊噲的兩側,樊伉還好,樊市人卻早已哭成了淚人。樊噲虛弱的躺在了榻上,只能聽到那微弱的呻吟聲。

劉長快步走到了樊噲的身邊,伸出手來,緊緊握住了樊噲的手。

「昨晚他就說不適……我沒有在意……今早忽然就無法起身了……開始交代遺言……」

姨母哭訴著,太后輕輕的安撫著她。

劉長其實一直都知道,姨父的身體狀況並不好,在很久以前跟他角抵的時候,劉長就已經知道了,因此,他故意放水,讓樊噲贏下了那次的比試,這並非是他不尊重樊噲,他只是不想讓姨父的心也跟著沉重的身體一同老去。

眾人陪在舞陽侯的身邊,太醫令來了幾次,進進出出,卻都是束手無策。

當劉長詢問病情的時候,太醫令都不由得感慨,舞陽侯能活到今天,簡直就是奇蹟,他渾身都是傷,處處都是被箭矢所射中的凹痕,令人不忍直視,若是尋常人,在這樣的情況下,走動都是很困難,何況舞陽侯一直都是吃吃喝喝的,閒暇時日還能跟劉長打上一架。

也不知他們待了多久,樊噲緩緩睜開了雙眼。

「阿父!」

「姨父!」

樊伉,劉長他們大聲的叫了起來,他們圍繞在樊噲的身邊,幫他按著手,樊噲的眼神一一掃過身邊的這些孩子,看起來是那般的疲倦,在人群裡搜尋了許久,他的眼神終於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人,呂嬃。

察覺到他的目光,呂嬃急忙撲到了他的身邊,也不顧在這裡的眾人,雙手搶過樊噲的那雙大手,緊緊握著。

「不要嚇唬我……不要嚇我……」

劉長看到姨母的眼淚不斷的掉落,樊噲用盡全力,掙扎著,那大手伸向了呂嬃的臉,卻根本不能幫著她擦去那眼淚。

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要對呂嬃說,可那嘴大張大合,只是含糊不清的悶哼,壓根說不出一句安撫妻子的話。

那一刻,這個鐵鑄的男人無助的哭了起來。

恍若孩子那樣,眼淚不斷的掉落。

隨著最後一滴眼淚滑過他的臉,這位一生都衝鋒在最前,先登破城,如猛虎般強壯的男人,終於不動了。

他悲傷的眼神落在呂嬃的臉上,一動不動,淚痕就那樣掛在臉上。

甚至沒能跟自己的孩子們,跟自己的愛人說上一句。

眾人都哭了起來,包括太后在內,也是不由得轉過頭。

劉長認真的看著面前的姨父,鄭重地說道:「姨父……你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卿,照顧好姨母,照顧好伉和市人……只要有我在,就沒有人可以欺負他們……我會像對待阿母那樣對待姨母……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劉長伸出手來,親自合上了樊噲的雙眼sup/sup。

姨母只是哭著,太后很快就令人帶著她先去休息,樊市人緊緊抱著其父的遺體,說什麼都不願意鬆手,哭的撕心裂肺,樊伉正板著臉,大聲的訓斥著他,「你哭什麼?!你是舞陽侯的兒子!舞陽侯家的人……我們寧可流血……我們……」

樊伉大口的吸著氣,強行憋著眼淚,一字一句的訓斥著樊市人。

「不要說了……讓他哭吧。」

劉長抓著樊伉的肩,「我去安排人過來……處理後事,你去陪陪阿母……這裡的事情就交給我。」

「我跟大王一起……」

「無礙,你去吧。」

樊伉點點頭,轉身離開,樊伉背對著眾人,越走越快,眼淚卻情不自禁的掉落,張大開嘴,無聲的抽泣著。

「阿母,這裡的事情有我來……先送您出去吧。」

呂后離開這裡的時候,劉長卻緊緊握著她的手,就像是怕她跑了一樣,握的非常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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