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這點,不足以讓他生氣,比起高皇帝那可差遠了。
陳平清楚的記得,當初高皇帝討伐匈奴,被冒頓所圍困,自己用計逼走了冒頓,高皇帝突圍之後跟自己說的第一句話,「朕好不容易將冒頓牽扯住,正準備全殲他呢,您怎麼將他給弄跑了呢?」
在那時,陳平都不知該怎麼回答高皇帝。
有了高皇帝作為對比,劉長這點行為,壓根就影響不到陳平的心態。
張蒼認真地說道:「大王受苦了,請大王放心,臣既然到了長安,就不會讓大王再吃這樣的苦!」
劉長大喜,即刻令人設宴。
「師父啊,寡人準備將唐國的制度都在大漢推行,您覺得如何呢?」
「大王,政策是要因地制宜的,唐國的政策未必就符合其他地方……不能冒然行事,臣接下來就在各地考察一番,瞭解一下當地的情況,看看哪些政策可以運用在大漢。」
張蒼平靜的說著,對他來說,治理唐國和治理大漢都不是什麼問題,這位漢文帝的賢相,大概是唯一能與蕭何比肩的大才,奈何,就是這私德,給蕭相提鞋都不配。蕭相是真正的心懷天下,為了百姓的利益,甚至敢幾次懟高皇帝,張蒼呢,見好就收,能少幹絕不多幹,能不幹那就絕不動手。
劉長一愣,低聲問道:「師父不會是藉著考察的名義,四處尋歡作樂吧?」
張蒼大怒,「大王怎麼能如此懷疑我呢?我一心為了國事而操勞,豈能忍受這樣的羞辱?!」
「啊,師父不要生氣!是寡人失言!」
「師父要去考察各地,寡人絕不反對,若是能帶上寡人一同前往,那就更好不過了!」
「寡人也是心懷天下啊,師父年事已高,寡人跟在您的左右,也能很好的照顧您。」
「大王不必擔心,區區國事,老臣還是能輕易應付的,怎敢讓大王來服侍呢?」
看著上位的師徒那感人的一幕,坐在下方的那些不明真相的年輕人都流下了眼淚,多好的賢王,多好的賢相啊,大王遇到張蒼,簡直就是明君賢臣的典範啊!
兩人說了許久,張蒼卻絕口不提劉長謀反的這件事,他看著下方几個人,說道:「大王要我將他們帶來,不知是何用意呢?」
劉長笑著看向了面前的這幾個年輕人,說道:「寡人自有重用!」
劉長面前這幾個年輕人,都是張蒼特意從唐國帶回來的優秀人才,除了晁錯和陳買,其他幾個人,劉長也不是很熟悉,張蒼便為他一一介紹了起來,劉長不由得點著頭,時而誇獎一番,弄得這些年輕人們很是激動,分外欣喜。
「這位喚作袁盎,為人剛正,有才能,原先在唐國為吏,頗有政績……」
劉長點了點頭,「我聽說過你,聽聞你以帶罪之身,建立了如今的功勳,不錯!」
袁盎急忙大拜,這年輕人看起來就很嚴肅,有周昌宣義的那種風範,劉長雖然不喜歡這類大臣,但是這樣的大臣也不能沒有,要是整個朝中都是陳平這樣的奸賊,那還了得?
劉長之所以知道他,是因為這個年輕人的經歷很勵志,他的阿父是一個強盜,後來就去了唐國,作為強盜的兒子,他認真讀書,勤奮好學,最終成功成為了唐國的吏,做事出色,剛正不阿,幾次上書稱述地方利害,因此獲得了張倉的青睞。
在接下來的宴席裡,劉長便跟這些年輕人聊了起來。
晁錯很激動,他傻笑著。
「聽聞大王終於下定了決心,我們都很開心,除卻不疑,都在為大王而祝賀……大王早就該坐上帝位,普天之下,只有大王才有這個資格!」晁錯對著劉長就是一頓吹,這個小號的反骨人跟張不疑不同,雖然參與感不強,可還是感覺自己多年的心願實現了,非常的開心。
「不疑怎麼還不開心呢?」
「額……大王,他這相當於生灶生火,做了數年的飯菜,結果一不留神,自己一口都沒有吃上……」
「哈哈哈!」
劉長笑了起來,而在這個時候,袁盎卻不悅的看了晁錯一眼,「諂媚小人。」
晁錯猛地看向了袁盎,兩人彷彿是天生註定的八字不合,這一路上,兩人就多次起爭執,原先,晁錯怎麼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討厭一個人甚至超過對賈誼的厭惡,而袁盎就做到了,兩人的性格都很剛,可不同的是,袁盎身上的儒家色彩比起賈誼還要濃厚太多了,處處都挑晁錯的刺,兩人格外的不對付。
自從遇到了袁盎,晁錯覺得賈誼都順眼了很多。
劉長卻沒有理會他們之間的這點小矛盾,直接將他們交給了陳平,讓陳平來帶著這些小年輕來充當自己的幫手。陳平面對他們,倒是很公正,哪怕是對自己的兒子陳買,都是很嚴肅,一視同仁。
陳平的事情倒也輕鬆了很多。
就在劉長準備陪著張相去各地認真考察的時候,其餘三位諸侯王姍姍來遲。
吳王,長沙王,以及膠東王。
這讓劉長很是痛心,因為張蒼只能一個人去了,張相這般年紀,一個人去各地考察,他該多累啊。
「長弟。」
劉恆的臉色很平靜,劉長急忙上前,拉著他的手,「四哥,你在吳國做的事,我都聽說了,厲害啊,寡人經歷了數次血戰,才將匈奴擊退,收復了兩個郡,可你倒好,一番言語,居然讓閩越王獻國為郡,嘖,我遠不如也!」
劉恆搖了搖頭,「閩越跟匈奴不同,何況,我原先也只是想讓閩越歸心來著……沒有想到,閩越王真的就獻國了……」說起這件事,劉恆也是頭疼,他是真的沒有兼併閩越的想法,他想的是用閩越來作為與南越的中間地區,通過閩越來打擊南越的,結果自己做的太過火了,閩越王直接就獻國了,說什麼都不肯繼續為王。
「長弟……」劉友怯生生的說道,「兄長先前為了救我,險些謀反,我真的很開心!」劉長拉著他的手,又跟他寒暄了許久,這才看向了那頑劣的弟弟。
「長弟……啊,不,七哥!」
膠東王劉建急忙行禮拜見,這豎子的確長大了不少,虎頭虎腦的,劉長笑著揉了揉他的頭,他也只是傻笑著,不反抗,當初還年幼的時候,他很不喜歡這個總是欺負自己的哥哥,但是逐漸長大,他也就變得乖巧了很多,不再像從前那樣頑劣,不像某位大王,死性不改,泯頑不化。
「你這豎子!」
「不懂政務就少插手國內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彈劾你?」
劉長板著臉,將他訓斥了一頓,劉建也只能是低著頭。
「兄長,我也是想要做出些事情來……」
「你這般年紀,能做什麼事?不添亂就好了!」
眾人坐了下來,劉恆驚訝地問道:「其餘諸侯呢?怎麼都不在?」
「別提了……都去玩了,他們都被如意這個昏君給帶壞了!」
劉長搖著頭,劉建迫不及待地問道:「七哥,你真的謀反了嗎?」
「我都他孃的在宣室殿內接見你了,你說我謀反了沒有?」
「那七哥什麼時候登基啊?」
「等你二哥死了我就登基!」
劉建頓時不敢再詢問了,撇著嘴,低聲嘀咕了起來。
劉恆看了看周圍,「長弟啊,如今與先前不同……你這殿內的護衛之事,最好讓南軍和唐國士卒一同來擔任……不能大意啊,你雖勇猛,可也擋不住暗箭。」
「我知道!」
「正好,你們也都來齊了……叔孫通那廝一直都在催促著寡人,讓我來負責這次的祭祀……這下就可以放心的操辦了!」
「以後啊,你們想我了,就來廟堂,若是不想,那安心發展自己的,我不會逼迫你們常常來朝見……都不容易,有這趕路的時日,倒不如多用來發展國內的情況……以後,這天下就是我說了算!」
「我有很多想法,都要在各地推行,這都需要你們來幫我!」
「四哥,若是讓你收復南越,你需要多少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