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也知道……他不敢說對嗎?」
「難道是阿母派的人?不對啊……我臨時去找王教頭,根本就沒有人知道……包括吃飯,也是我臨時起意……我這般孝順,阿母捨不得殺我……那阿母為什麼要忽然警告陳平,不讓他說呢?」
劉長迅速分析了起來,呂后的眼角抽了抽,平時你這豎子怎麼沒這麼機靈?
陳平只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劉長盯著陳平,「你來這裡,就是來看看阿母的態度,對吧?」
「若是阿母急著詢問奸賊是何人,你就會說出來……若是阿母詢問其他,你就會當作什麼都不知道……那阿母到底是在護著什麼人呢?不讓我發現……是呂家的人嗎?」
「胡說八道。」
呂后打斷了他,「呂家的人,殺你做什麼?!」
「如此看來……那就是呂家的人了……呵,寡人不過是吃了他們的羊,他們便想要殺我,好,寡人這就去讓他們看看什麼是諸侯之怒……」劉長黑著臉,轉身就要離開。
「呵,以呂家來要挾我?」
「好,去吧,去將你的舅父姨母全部殺乾淨……殺不完可不要回來見我。」
怒氣衝衝的往外走的劉長聽到這句話,卻又停了下來,看著阿母,傻笑著說道:「是我想錯了,可能也不是他們。」
「這件事,便是曹皇后所為。」
呂后直接下了定論,「因為這樣的罪行,她可以被處死了。」
「阿母不是在保護真兇,是想要藉著這件事來除掉皇后?」
「為什麼要除掉皇后呢?」
劉長再次眯著雙眼,「如果阿母覺得我連一個女子都鎮不住,又何必想讓我繼承大統呢?」
呂后沒有回答。
「阿母可曾想過……若是藉此殺死皇后,兄長會怎麼樣……他能承受這樣的打擊嗎?祥怎麼辦?」劉長的臉色變得非常的肅穆,「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的兄長……陳侯,我知道您惜命。」
「我這麼給您說吧……您現在懼怕阿母,不敢言語。」
「可你難道就不怕我嗎?」
劉長緩緩拔出了長劍,走到了陳平的面前,低著頭,笑了起來,「得罪了阿母,您或許不會好過……可現在您若是不說實話,您就會死在這裡,在這樣的距離,誰也護不住你……」
當劉長的劍對準了陳平的時候,陳平依舊沒有開口。
劉長猛地揮劍。
「住手!!」
呂后大呵。
呂后的臉色,此刻已經是相當難看,劉長轉頭看著她,「阿母,我不是大哥。」
「我已經長大了……您不能孩視我!」
「我討厭欺騙,更不會容忍被欺辱……我不是大哥那般的乖孩子……哪怕是您,也不能做一些我不願意看到的事情……我這個人,從來就不知道什麼叫忍耐,我不會忍著,要麼生,要麼死!大丈夫,何懼之有?!!」
「我說曹皇后得活著,那她就得活著!誰也殺不了她,除非先跟我殺一場!」
呂后憤怒的盯著他,「你要為了一個女子與我作對嗎?」
「我是為了兄長。」
「阿母要為了一些沒必要的事情與我作對嗎?!」
「來人啊!!」
呂后下令,即刻有甲士衝進了殿內,等候呂后的命令。
自從高皇帝逝世之後,從來就沒有人敢來頂撞過呂后,更別提,還是以這種語氣來逼問自己。沒有人可以讓呂后低頭,哪怕是劉長也不行,劉長傲然的看著周圍那些甲士,眼神滿是不屑。
兒子長大了,不再無條件的服從長輩,開始按著自己的想法來做事,甚至開始頂撞他們,責怪他們。
這放在尋常百姓的家裡,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可是放在皇宮裡,那就是不得了的大沖突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有個人卻開口了。
「想要毒殺大王,就得知道大王的去向,知道大王平日在哪裡遊玩,大王平日裡外出,總是喜歡用呂祿的名字,而知道大王化名,並且一同外出過的,只有陛下。」
「因此,賊人是可以從陛下口中得知大王的情況,知道大王平日裡最喜歡去哪裡的。」
開口的人是陳平,他平靜地說道:「故而,我斷定,奸賊定然是在皇宮裡的,是陛下的身邊人。」
「節是皇后的,這個人還能接觸到皇后。」
「我之所以敢說皇后不是真兇,是因為大王外出,身邊總是有舍人,甲士,或者好友陪伴,那酒毒性甚烈,大王飲酒後死去,他們想要逃離,那不是簡單的事情,何況,節仗這種東西,根本沒必要隨時攜帶,這是有人想要嫁禍皇后,除掉大王。」
「若是大王真的被毒殺了,誰是最大的受益者呢?」
「大王若是被毒殺,皇后就得先被處死,隨即公子祥也會受到牽連,同時受到牽連的還有唐王后,甚至連世子安都因為其母的原因而受到牽連……曹家會受到打擊,陛下也接受不了這樣的噩耗。」
「因此,我認為,兇手乃是陛下的后妃,並且,是有兒子的,在長安有一定勢力的妃子。」
「這個妃子想要除掉大王,栽贓曹家,有取代皇后,讓自己的兒子上位的想法。」
「不過,這人實在是太愚蠢了……」
「想必,第八夫人此刻已經死了吧?」
陳平抬起頭,不慌不忙的問道。
劉長一愣,「第八夫人?」
這個人,劉長是知道的,她是劉盈的一個妃子,劉長知道她還是因為她那獨特的姓,曾給大哥生下了一個兒子,叫劉不疑,自己還曾看過他。
呂后板著臉,沒有說話。
「你怎麼斷定是她呢?」
「大王有所不知,這位夫人,乃是曾經的齊王弟田英的孫女,高皇帝將各地的貴人遷徙到長安……他們的家族人數眾多,勢力極大,養死士,王教頭說那人的刺擊之法,那是齊人所用的劍法……只是用匕首使出而已。」
「只是,長安城內,有什麼事能逃得過太后的耳目呢?這樣的行為,只能是滅亡自己的宗族啊。」
陳平的忽然插嘴,成功的將話題帶偏,劉長恍然大悟,點著頭,又看著面前的陳平,「你這也太厲害了,這麼短的時日內,就什麼都知道了……果然,比起你們這些人,寡人還是太單純了!」
「阿母!真兇已經找到了!這件事就算了吧!」
劉長笑著說道,呂后卻猛地起身,領著眾人就離開了,也不理會劉長,劉長可不管這些,笑著湊到了呂后的身邊,「阿母啊,你不要生氣嘛,你想讓我當皇帝不就是因為我不怕事嘛,若是我也跟大哥那樣唯唯諾諾的,您得多失望啊!」
劉長站在呂后的左邊,呂后就看著右邊。
當劉長跳到她右邊的時候,她又去看左邊。
反正就是不理會這個豎子。
「阿母~~我知道錯了!」
「阿母~~」
一路回到了椒房殿,呂后坐著,劉長則是小心翼翼的給她捏著肩膀,滿臉的諂媚。
「阿母,我知道您都是為了我嘛。」
「可是,我真的不需要。」
「我能做好一切的事情,不需要您來操心,您就安心帶著安,不要讓他養成好讀書這樣的壞習慣就好了……您做的已經夠多了,您就安心休息吧,其餘的事情,就交給我來做……我真的能處理好一切的!」
劉長苦苦哀求。
「到底要我怎麼做,您才能知道我長大了呢?我能在匈奴人之中殺個十進十出,我能逼得陳平這樣的人都開口說出實情,我能讓群臣聽到我的名字便惶恐不安……可您為什麼就不願意相信我呢?大哥也是……我們無論做什麼,在您的眼裡,都是什麼也不懂的孩子……您說著為了我們好,可您做的事情,卻讓我們都很不好。」
當劉長坐在呂后面前,無奈的訴說自己的煩惱的時候,呂后卻只是看著他。
在呂后的眼裡,坐在自己面前的,並非是一個虎背熊腰,手撕虎豹的猛漢。
那只是一個與地面差不多高的娃娃,流著鼻涕,髒亂的衣袖,滿臉的不服氣。
「放心吧,等我死了……你就長大了sup/s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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