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就好啊……」
呂后感慨著,認真的打量著面前的劉長。
劉長的表情很是複雜,看著面前溫情的阿母,怎麼看怎麼彆扭,「阿母,我在您身邊待了十來年,真病還是假病,我能看出來,您就不要這樣了好吧?」
「唉……我並沒有生病。」
呂后搖了搖頭。
「這下有點像了,哎,對,眉頭再皺點,對,對,來,手抖一抖……哎,不是,別拿棍子啊!!大哥救我!!」
劉長藏在劉盈的身後,不斷的躲閃,呂后破口大罵:「你這不孝的豎子,非要逼我動手是吧?!」
「不是,阿母,我只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要聽取有用的建議,這是您教我的!」
「來,我再教教你什麼叫孝順!」
「不是,阿母,我為人多孝順啊,您要是氣,就打我大哥啊!」
「給我坐下來!!」
劉長乖巧的坐在了呂后的面前,呂后手持棍,在他面前來回的走動著,「你現在可是出息了啊,派人去劫齊王,還將天使打成了重傷,你可以啊!簡直就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劉長只是低著頭,「這不關我的事,這都是季布的建議。」
「我養了你十幾年,我還不知道你的心思?」
呂后怒氣衝衝的看著他,質問道:「天下哪有諸侯王干涉廟堂的道理?!」
「以後如齊王這類的事情,你就不要摻和了,我已經派了人,齊王必須要前來長安,否則,我便要除了他的國!」
果然,事情的發展就如劉長所預測的一樣,劉長並沒有半點驚訝,無奈地說道:「阿母,您這又是何必呢?」
「寡人在唐國,勤勤懇懇,日理萬機,為國事操勞……」
劉長正說著,就聽到一聲驚呼。
「父!!!」
小劉安從內屋衝了出來,傻笑著便衝到了劉長的身邊,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裡,曹姝站在不遠處,溫柔的笑著。劉長抱著小傢伙,臉上滿是傻笑,「哈哈哈,他還記得阿父呢?阿母,他還記得我呢!」
劉安抱著劉長不鬆手,他認真地說道:「阿父,大母這裡有你的畫,她每日都要看的……」
呂后的神色有些尷尬,她冷冷說道:「我是怕安不認得你了。」
劉長卻在劉安的臉上親了幾口,又從衣袖裡拿出了很多好吃的,全部塞到了兒子的手裡,看著劉安有滋有味的吃了起來,這才抬起頭來,看著阿母,笑著說道:「阿母,那畫像什麼時候畫的?誰畫的?拿來讓我看看啊!」
「呵,畫像什麼時候都可以看……不過,還是先辦了正事,現在就下令,讓你的人將齊王送到長安。」
小劉安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劉長,叫道:「阿父!不能讓大母生氣!要聽話的!」
劉長不屑的拍了一下他的頭,罵道:「豎子!這哪有你說話的份!吃你的零嘴!!」
「豎子!安都比你要懂的多!你身為人父,怎麼連個孩子都不如,難道他說的不對嗎?!」
太后看到劉長訓斥兒子,急忙開口反駁。
劉長耷拉著頭,無奈的看著小劉安走到呂后的身邊,「阿母啊……這樣吧,我想跟您單獨談談話。」
呂后沒有反對,便讓眾人先離開,劉安叫道:「大母!我要吃肉!」
「好,你等等啊,讓你阿母先帶你去吃肉,我稍後去陪你。」
劉長羨慕的看著劉安離開,看向了呂后,「大母……啊,阿母,我也想吃肉。」
「你給我坐這兒!」
呂后與劉長面向而坐,劉長一臉的沮喪,這世道不公啊!!
「阿母,您的目的不是要殺了哪個王,是想要立我為皇太弟,對嗎?」
劉長很是直接的詢問道。
呂后愣了一下,方才眯著雙眼,「是誰告訴你的?陳平?!」
「對,就是他告訴我的!」
劉長點著頭,很乾脆的就將陳侯推了出來,他認真地問道:「阿母何故要逼迫我呢?難道您不知道我壓根就不樂意做皇帝嗎?」
「今日天下之事,都取決於我。」
「而天下諸亂,則都是因為你。」
「我??這裡有我什麼事?」
「就是因為你不樂意,群臣,諸侯,外敵,就沒有一個是老實本分的……你如何對得起我?如何對得起你阿父?!若是將來天下大亂,十室九空,這都是因為你的過錯!」
聽到這熟悉的話,劉長晃了晃腦袋,「好嘛,我還以為是阿父的遺傳,原來根在這兒啊。」
「長啊……你也該長大了……我確實也老了,很多時候,處理起政務,已經有些疲憊,可是我放心不下,你的兄長,也並非是無能之君,只是,不能做二世之君。」
「當初跟隨你阿父作戰的將軍們,自視甚高,桀驁蠻橫,如今各地的郡守,各個都有侯爵,就是找出個縣令來,都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這些勳貴,哪怕已經是告老還鄉了,你兄長也壓不住他們。」
「你或許不知道,這些人在還鄉之後,操辦家業,兼併土地,縱然家中子弟奴僕,官吏不能治,上奏到你兄長這裡,你兄長又心軟,也不願意動手……這樣下去,他們就會成為大漢的蛀蟲,不斷的啃食大漢……若情況不是這樣的,我也絕對不會跟你兄長爭權。」
「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日,我只擔心,我若是不在了,依你兄長的性格,遲早讓外人佔據了這廟堂,到時候,大漢便會迎來再一次的內戰……北方有匈奴,南方有趙佗,若是大漢內亂,那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你為人勇武,若是作戰,沒有人是你的對手……可是,你閱歷不夠,這些人的手段,層出不窮,若是下黑手,只怕你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劉長不信,正要辯解,呂后便冷冷地說道:「若是陳平要謀反你,你有幾分把握可以反殺他?!」
「我的勇武,天下無人能敵,在我的勇武面前,任何的計算都是沒有用處的!」
「項羽之勇武,天下皆知,可他最後還是落到自殺身亡的下場,慶忌能徒手搏犀牛,最後死在了要離的手裡,你的勇武,比起這兩個人又如何呢?」
面對呂后的質問,劉長卻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那阿母殺齊王做什麼,乾脆殺了陳平就完事。」
呂后瞪了他一眼,「你這昏君!若是因為部下有超過自己的才能就得殺了他,那你阿父應該將滿朝公卿都拉出去殺了!」
「哈哈哈,阿母是說阿父比不上廟堂裡的任何一個人嗎?」
看到劉長還笑,呂后也不廢話了,「讓你兄長禪讓,將位置傳給你吧。」
「啊?」
劉長無奈的揉著自己的頭髮,「阿母……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沒有。」
「讓我再想想吧。」
「大丈夫做事,不可遲疑!」
「阿母,我一直都是很聽話的孩子,您說讓我做皇帝,我不敢反對,可是,也得想想天下啊,大漢才不過兩世,您要逼兄長禪讓給我,這豈不是給天下開了個壞頭?往後我大漢,只怕代代都要禪讓啊……秦二世而亡,我大漢這樣下去,又能經歷幾世呢?」
呂后愣了一下,很快便說道:「那就冊封你為皇太弟,立你為太子。」
「這也是不好的先例啊,您說,您現在仗著自己的身份,強行立我為皇太弟,那將來呢?等我老死了,樊卿當了太后,她也偏愛自己的幼子,非要立他為皇太弟,那又該怎麼辦呢?」
「休要胡說!!」
「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多說無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