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拯救齊王劉肥

眾人也開始休息,同樣是在篝火前,劉長卻不像劉肥那樣感慨人生,他直接拿出了羊腿,在篝火裡烤了起來,太僕坐在一旁,忽然開口說道:「去接齊王的事情,應當讓張廷尉來做……欒衛尉只怕不如張廷尉果敢……」

「伱懂個屁啊……要是讓張不疑去,他大機率是處死使臣,挾持齊王,兼併齊國……說不準就帶著齊國計程車卒去奇襲長安了!」

劉長對太僕很是隨意,張口就罵,而這種罵卻並非是侮辱,只是朋友間的笑罵。

劉長又說道:「這事就得讓欒布去做,你別看欒布平時挺正經的,真動起手來,那廝比誰都狠。」

「那我們這次到長安,要做什麼呢?」

「啥也不用做……寡人有賢名,只要據理力爭,一番陳詞,定然能打動廟堂眾人!」

「豈止是打動啊,大王這拳頭,打飛都可以。」

「哈哈,你這廝,寡人乃唐王,我唐國上下,都是知書達理,以理服人的,豈能靠拳頭?」

太僕咧嘴笑了起來,「那可不是……當初匈奴人分批來劫掠雲中雁門的時候,當地的百姓們甚至還想去搶匈奴的馬……有幾十個匈奴人都被以理服人,不知去向……只知道那邊的鄉野裡又多了幾匹馬……」

兩人大笑了起來,而生性嚴肅,不苟言笑的馮敬在他們兩人之中格格不入。

「大王,您不該派人去抓齊王的!」

劉長瞥了他一眼,問道:「齊王是你親戚?」

「這……齊王是大王的兄長啊!」

「對啊,他是我親戚,又不是你的,這管你什麼事?」

馮敬臉色一黑,大聲說道:「君王無家事,家事既國事!」

「來,來,來,多吃幾塊肉……」

劉長即刻用肉來堵住了他的嘴,又吩咐道:「你跟季布一樣,他是太后舍人,你是太后典客……你要如何彙報太后,我不管,但是你不許告狀,知道了嗎?為人臣,要忠其君!」

椒房殿內,太后點上了燭火,正在翻閱著面前的奏摺。

呂后看起來精神奕奕的樣子,完全不像是重病纏身的模樣,跟劉肥那是截然不同,曹姝坐在她的面前,正哄著懷裡的小傢伙熟睡,太后又批閱了片刻,這才停下手來,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十篇奏表,八篇都是在彈劾那豎子!」

「說這豎子濫用民力,大修道路城池……」

曹姝笑了笑,說道:「阿母,唐國的徭役跟別處不同,是分發糧食的,不需自帶……何況,也不會耽誤農忙。」

「全年下都是休養生息,就這豎子,一刻也不能安穩下來……這都快立冠的年紀了,還是不消停!」

呂后罵了幾句,隨即看向了曹姝,認真地說道:「你可要站在我這邊,不能偏向你的良人啊。」

曹姝低著頭,有些遲疑地說道:「我從不曾騙過他。」

「我又不是讓你去騙他,就不要跟他說太多就好。」

「阿母,我知道了。」

兩人的關係很是親近,曹姝的性格很合呂后的胃口,這人聰明,卻沒有太多的野心,是劉長很好的助力,原先呂后還不太喜歡她,可兩人相處的時日久了,呂后對她也愈發的溫和。

呂后就是這麼一個性格,只要看對眼了,她是非常寬容的,如女婿張敖,哪怕做過進獻美人的事情,她也願意為他說話,保下他。而呂后最喜歡曹姝的一點,就是曹姝這個人不遮掩,有什麼就說什麼,這個是最讓她開心的。

而她的大姊,明明一肚子的心事,卻半句都不肯與自己說,完全不把自己當作長輩,自己又何必將她當作兒媳呢?

曹姝有些疑惑地問道:「可阿母為什麼要這樣逼迫大王呢?」

「因為只有他可以繼承大統。」

「盈生性懦弱,體弱……又不懂得剋制……他這才多大,妻妾卻比他阿父還要多!」

「你看他都瘦成了什麼樣,我原先還想要安排人來輔佐他,可是看到他這個樣子,我都不知道是他先走,還是我先走。」

曹姝卻不敢多說什麼了,陛下哪裡都好,就是有點……寡人有疾。后妃越來越多,兒子越生越多,到現在,曹姝都快認不出他那些兒子們了,除了妃子,陪著他的……美近侍也不少,例如某個叫閎孺的,就深受天子的寵愛,整日服侍在他的左右。

「他的幾個孩子,年齡都還小……不足以威壓群臣。」

太后不悅的說著,她也曾多次勸說劉盈,讓他節制,劉盈每次也都答應,可真要戒掉還是不太容易,久而久之,太后都懶得再勸他了,如今,母子兩人相見,基本上就是呂后訓斥劉盈,劉盈挨完訓斥就走人。

太后認為,劉盈這樣的舉動,就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是對自己的反擊,隨著劉長離開,母子兩人的關係愈發的冷淡。

劉長在長安裡所發揮出的作用,是誰都比不上的。

曹姝低著頭,無奈地說道:「阿母,陛下對您還是很孝順的……」

「呵呵……有些時候,我都會在想,若是他死了,我是否還會為他流下一滴眼淚……」

太后說了一句,很快又停止了這個危險的話題,她認真地說道:「若是我和盈都不在了……那所有人都危險了……只要長能繼位,所有的事情都能得到妥善的安排。」

「目前大漢最大的麻煩,就是長不願意做皇帝。」

到了如今,太后終於不再遮掩心裡的想法,她對劉盈完全的失望,無論是出於私情,還是出於理智,劉長都是最適合繼位的那一個,他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可,諸侯,大臣,南北軍,都會服從他。

就是心有不滿,也得憋著。

曹姝沒有再開口,只是低著頭。

安緩緩睜開了雙眼,打了個哈欠,看著呂后和阿母,叫道:「餓!!!」

呂后笑了起來,「餓了?來,我帶你去吃肉,想不想吃肉啊?」

「額,阿母,還是不要讓他吃太多……已經很晚了,吃點水果……」

「無礙!」

呂后笑呵呵的抱著孫子離開了,曹姝卻苦笑了起來,自己好好一個兒子,都被阿母給養成小豬了。

當劉長領著人來到長安的時候,灌嬰等大臣們早已出城來等候著他。

他們也沒有想到,最先來朝見的諸侯居然是唐王,都以為他會來的最晚呢。

此刻的灌嬰,站在群臣最前,神色滿是無奈。

自從上次擊敗匈奴,返回廟堂之後,他就很是不安。因為,天子重賞了他這個主將,又是賜予食邑,又是贈予布帛寶劍,恩寵到了極點。誰看到他,都要誇讚他幾句,讚歎他擊破匈奴的功勳。

問題是,真正指揮了這場戰爭的韓信,卻沒有得到什麼賞賜,還是在太學內教學,這讓灌嬰有種搶走了他人功勞的感覺,灌嬰每次聽到這些誇讚,都感覺到一種莫名的羞恥,總感覺這些人是在故意挖苦自己一般。

灌嬰大出風頭,韓信卻繼續被雪藏。

天子犒賞大軍,賞賜的人很多,卻唯獨沒有韓信……韓信看起來滿不在乎的樣子,灌嬰就很難受了。

劉長翻身下馬,傲然的走到了群臣的面前,看著來迎接自己的灌嬰。

「呦,這不是大破匈奴的灌將軍嗎?」

「怎麼能讓您來親自迎接寡人啊?」

「寡人拜見灌大將軍!!」

灌嬰臉色一黑,別人誇讚他的時候,他的確是聽不出那到底是挖苦還是真心誇讚,可這一次,他聽出來了,這就是在挖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