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
「怎麼,你還想靠著戰功來升爵嗎?這些東西,對你沒用。」
韓信說著,忽然起身,認真的看著面前的劉長,「灌嬰率領北軍,在高闕……若是有人擋在河南地,他就無法回去……從雲中趕往河南地,從河南地衝往長安……只需要幾天的時日。」
「搶佔長安,令天子禪讓……號令諸侯拜見,若不順從,可以率軍出征,匈奴也不能趁亂出擊……」
「長……你來做皇帝吧。」
劉長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他抬起頭來,正色的看著韓信。
「您想讓我殺死自己的兄長和阿母嗎?」
「當今天下,所有禍亂的原因,都是因為你不是皇帝。」
「只要你登基為皇帝,大臣們不敢再鬧……太后不會再想著掌權……你的兄長也可以安心做一個諸侯王,所有的矛盾都會迎刃而解。」
「如果你是顧忌自己的名聲,我可以來幫你做這件事。」
韓信無比的認真。
劉長咧嘴笑了起來,「名聲?我從來就沒顧忌過這個東西。」
「我壓根就不是做皇帝的那塊料,在晉陽,光是翻閱半個時辰的奏表,我都覺得頭痛,若是在長安,那就是日月翻閱……做皇帝多累啊,自由自在的做個藩王,大小事務都讓大臣來操辦,自己縱馬去打獵,這多好啊。」
「如今,天子尚能容你……可你還如此年輕,將來的天子若是不容你,你又該如何?」
「將來的皇帝也得有那個膽子啊。」
「好,就算能容得下你……你的兒子又該如何?你的後人又該如何?」
「將生殺大權交給他人,沒有比這更愚蠢的行為了。」
「師父……這個天下大得很……這一次,我們收復的土地,就可以設立兩個郡了……我想自己打下一個江山,比阿父還要大的江山,阿父不曾到過的地方,我都要插上大唐的旗幟……何必總是將精力放在大漢之內的這片疆土呢?」
「阿父從一個亭長,能開創這樣的天下,我身為一個諸侯王,難道還不能超過他嗎?!」
「我倒是覺得,該擔心的不是我的後人……而是二哥的後人。」
「師父,你覺得呢?」
劉長傻笑著問道。
韓信眯了眯雙眼,「你是想要弄出兩個大漢來啊……你不怕將來會爆發龐大的內戰嗎?」
「我又不是神仙,過好自己的就好了,將來如何,難道還要我來操心嗎?!」
韓信一時語塞,沒有再勸說劉長,「但願將來你不會因為今天的決定而後悔。」
「我這輩子,就不曾為任何一件事後悔過。」
當灌嬰返回的時候,他並不知道這次的對話,眾將聚集在一起,相互慶賀,這一次的大戰,大漢又要多出很多的徹侯了,這些將軍們自然都是非常開心的,眾人聚集,留下戍卒,其餘人則是準備返回晉陽。
灌嬰一臉無奈的坐在中軍主將的戰車上,尷尬的看了看身邊的韓信。
他差點都忘了,自己才是這次戰爭的主將啊。
可坐在這裡,灌嬰卻覺得很是不安,周圍那些看著他的眼神總是怪怪的,讓他覺得坐立不安,如芒在背。
當張蒼帶著眾人來迎接他們的時候,群臣更是朝著灌嬰大拜。
「這次大勝,全因將軍之功也!」
灌嬰清了清嗓子,「其實還是因為淮陰侯……」
「若非將軍重用韓信,豈能獲得這樣的勝利?」
「額……這個……」
灌嬰也不知該說什麼,只是黑著臉,受著眾人的大禮,無奈的進了城,好在韓信並沒有覺得灌嬰搶了自己功勞的想法,在從戰場上下來之後,他就開始閉目養神,什麼都不說,只有劉長坐在他的身邊,喋喋不休的發著牢騷。
眾人回到了晉陽,自然是要開慶功宴的,劉長與眾人飲酒作樂,顯得很是開心,眾人也紛紛吹捧起唐王來,他們都知道唐王好這一口,果然,他們這麼一吹,劉長就更高興了,硬是要賞賜他們。
可是斬獲結果到現在也沒有出來,前線還在清理戰場,統計戰果,想要賞賜還是得等上一段時日。
宴席並沒有設立在王宮內,而是在校場上,劉長下令,犒賞三軍,讓所有的將士們都安心的吃喝,將領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面,劉長也不顧什麼君王威儀,摟著身邊的將軍們,大聲說著話,又令人奏樂,眾人紛紛高歌起舞。
劉長醉醺醺的看著那些樂師,大聲地叫道:「寡人有這番功績,你們為什麼不編個唐王破陣樂呢?!總是唱著讓人聽不懂的歌!都給我記住!下次奏樂,必須是吹捧寡人的樂曲,否則,寡人便烹了你們!」
劉長回到晉陽的第二天,就急匆匆的將太史司馬喜給叫到了自己的身邊。
司馬喜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也不知道劉長為何要叫自己。
劉長很是溫和的笑著,方才說道:「太史啊,寡人這次出征,斬獲頗豐,經歷了很多,您身為太史,是不是應該記載啊?」
「這是當然。」
「那您為什麼都不來詢問寡人呢?」
「寡人可是有很多事情想要告訴您的!」
司馬喜這才說道:「大王,其實臣已經開始記錄了,從季布等出征的將領口中詢問,還有其他人作為副證……大王出征的情況,臣都記錄的差不多了……」
「啊?季布他們能懂什麼啊……你應該來問寡人啊!」
司馬喜板著臉,並沒有說話。
劉長急切地問道:「能不能讓寡人看看,你到底是如何記錄的?」
「不能。」
「那你可得好好記錄啊,寡人手刃強敵,還差點殺死了冒頓,無人能擋,這些你都要記得呀!」
「臣知道。」
「對了,寡人先前發明了很多東西,現在唐國尚方所發明的東西,其實都是寡人所設計出來的!」
「臣知道。」
「還有,寡人曾跟著天子出訪,常常懲治地方上的壞人,在地方上頗有威名!」
「臣知道。」
劉長勃然大怒,「那有什麼是你不知道的呢?!」
司馬喜一愣,隨即問道:「大王,有一件事,臣還真的不知道……臣詢問多人,每個人說的都不一樣,請問大王,那個齊人蒯徹到底是怎麼死的呢?大王為何殺了他?又是如何殺的?」
「哦……蒯徹啊?」
「他為我寫書,言語裡多有貶低之意,不如實記載,因此被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