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地所立的大單于的兒子,稽粥!!」
「唐人與我們不同,他們在泥土裡找草來吃,而我們卻是吃肉的!」
「唐人若是擊敗了我們,那他們就會在我們所有的土地上耕作,我們的牲畜就只能餓死……我們都是草原的子民,是一體的,生來在馬背上,死去的時候也是在馬停下來的地方被埋葬!」
「但凡不是唐人的,那就是我們匈奴人!!!」
「我們先前的征戰,只是為了讓天下所有引弓之人為一家,這是我們內部的戰鬥,而如今與唐國的作戰,這是與外人的作戰……我們都是兄弟,縱然有私仇,可是當有人想要毀掉我們的家的時候,我們這些兄弟還是應當聯合在一起!」
稽粥大聲的說著,這番話,他用匈奴語,丁零語,東胡語等語言都說了一遍。
「接下來,你們跟隨我,將想要毀滅我們家鄉的惡人驅趕出去!!」
「殺了他們!!」
眾人紛紛嘶吼了起來,高高舉起了手裡的武器。
而在此刻,在一處胡人營帳裡,眾人正在慶賀今日的勝利。
來往的都是胡人,這裡頭什麼胡都有,甚至還有會說趙國話的林胡人,他們宰殺了牲畜,點上了篝火,臉上滿是笑意,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居然能將匈奴人殺的這麼慘。
他們敬畏的看向了坐在最中間的那個男人。
很多人都不知道這位大王的名字,都只是學著他的將領們,蹩腳的喊一聲「大王」。
這位叫大王的男人是真的很勇猛,這些時日里,他們跟隨著他四處作戰,連戰連勝,完全沒有誰能從他手裡活下來,帶頭衝殺,猶如神魔,簡直無敵,這些原先喪失了勇氣,喪失了反抗意志的胡人們,在劉長的帶領下,逐漸找回了曾經的戰鬥力。
他們跟隨在劉長的騎士們的左右,跟隨著一同作戰,劫掠牲畜,每天都是在吃著肉,享受著生活。
劉長就更開心了,他有了嚮導,有了軍隊,他的軍隊數量正在不斷的增加,這些人對當地十分的熟悉,總是能帶著劉長找到那些備受欺壓,匈奴人又很少的小部族,來拯救他們的同族。
劉長就在他們的帶領之下,擊破了一個又一個部族,積少成多,他麾下的人馬也變得越來越多。
欒布坐在劉長的身邊,「大王……我們要從哪個方向回去呢?」
「回去做什麼?」
「等寡人的軍隊到了十萬,滅了冒頓,再返回唐國,豈不是更好?」
欒布無奈的看著他,「大王啊……這裡的非匈奴部族全部加起來,估計也不到十萬啊。」
「這裡沒有,那就去別處去找。」
欒布搖了搖頭,沒有再勸說,反正現在他們並不缺物資,實力反而越來越強大,大王還是有本事的,應當是有著自己的想法。
「你不必擔心……匈奴如今定然是亂了陣腳,太尉一定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我們在這裡鬧得越狠,太尉那裡就越有優勢!」
「我明白……但是大王不該將自己作為誘餌。」
劉長卻輕笑了起來,他說道:「欒布啊……寡人出生在帝王之家,這十幾年裡,每日都是在吃喝玩樂,別家的孩子都在耕地裡忙活的時候,我卻坐享其成,從不曾做過半點事……如今,就是要對得起自己這出身啊……十幾年的牛羊,總不能白吃……這都是要還的!」
「寡人先前去雲中等地……沿路所看到的,最多的便是墳墓。」
「寡人匆匆離去,都不敢在那裡設宴……身為大王,若是連自己的子民都保護不了,那還算是什麼王啊!」
「寡人要天下人都敬畏我,不是因為我是高皇帝的兒子,而是因為我這個人!」
「這是阿父給我們留下的江山,誰要是敢破壞,寡人絕不饒了他!」
欒布許久無言,只是安靜的看著面前這個長不大的唐王。
家父漢高祖,從前是依仗,而如今,卻更像是使命。
欒布看了看周圍的胡人,低聲說道:「大王……這些人能跟著您打小仗,卻無法能打艱難的戰役,若是遇到匈奴的主力,只怕他們最先逃散……」
「那就躲著匈奴的主力,只打對自己有利的仗不就好了嗎?」
「何況,我與李太尉,到底誰是誘餌,如今還不能下結論!誰知道會不會是寡人最先砍下冒頓的腦袋呢?」
而在此刻,稽粥騎著駿馬,看了看地面上篝火的痕跡,不由得眯起了雙眼。
騎兵很快就押來了幾個神色驚恐的奴隸。
這些人驚恐的大叫道:「是唐人!與我們無關啊!我們沒有搶奪牲畜!是唐人給的!」
「饒命啊!」
他們紛紛大叫了起來。
稽粥的臉色卻很溫和,他笑著讓騎兵放開了他們。
「我們本就是一家人,是唐人蠱惑你們,想要裹挾你們作亂……他這就是要用那些可憐的人來做擋箭牌,讓他們去送死……我不會怪罪你們的,你們可以回到自己的部族裡,這些牲畜,你們也留下來吧,千萬不要上了唐人的當啊。」
「你們若是再遇到那些人……便告訴你們的同族……只要他們肯投降,我就可以赦免他們的罪行,給與他們自由,絕不問罪。」
稽粥笑呵呵的說著,又令人將他們送走。
這些人流著淚,拜謝了稽粥,這才匆忙離開。
「等一下!」
稽粥似乎想到了什麼,問道:「你們知不知道那個唐人的將軍叫什麼?穿什麼衣?」
那幾個胡人急忙說道:「聽到很多人都說他是唐王……騎著白色的駿馬,披著金色的甲……」
「什麼?!」
那一刻,稽粥神色大變,他瞪大了雙眼,問道:「金色的甲?!」
稽粥頓時坐立不安,神色卻異常的激動,他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快!快!快去將河南地的騎士都給我叫來!!讓周圍的部族不要想著自保了,都派出騎士來!!」
隨從大驚,急忙問道:「大王,河南地的騎士若是走了,那唐人若是進攻……」
「土地不重要!人才重要!」
「唐王……哈哈哈~~這是上天將我最大的敵人送到了我的面前!讓所有人都來誅殺唐王,哪怕死了幾萬人,哪怕丟了龍城,那都無所謂!要殺了唐王!唐王一死,漢國大亂,哈哈,這是上天賜予我們的機會啊!」
稽粥狂喜,這是他第一次沒有能像原先那樣的平靜。
他即刻調動了這周圍的所有部族,讓他們都去尋找這些人,見到之後,即刻死戰,哪怕是全員戰死,也不能躲避!能斬殺對方將領的人,直接封王!能斬殺對方十個士卒的人,直接封侯!
而劉長很快就感受到了這種轉變,當他看到千餘人的匈奴騎兵朝著自己不要命的衝殺上來的時候,劉長確實懵了,不對啊,匈奴人原先見到自己不是跑的比兔子都快嗎?現在這點人數,怎麼還敢衝鋒呢?
劉長自是不懼,看到對方直接衝鋒,他也衝殺了過去,對方並沒能扛著太久,在劉長的一通亂殺之下,很快,這些人就被劉長的軍隊所淹沒,到最後,都沒有留下幾個活口,全員戰死,可劉長同樣也遇到了出擊之後最大的傷亡。
那些跟隨他出發的千餘騎士,足足有五十多人被殺,有百餘人受了傷。
在眾人開開心心的收拾戰利品的時候,劉長卻感覺到了不妥。
「不對……這是想要不惜全力的殺了我!」
「不能留在這裡!跑!」
劉長的行軍速度很快,這一路上,通過擊破各個部族,他的戰馬數量還是很誇張的,甚至可以輪換很多次,這也是他為什麼能長期在這大漠裡與匈奴周旋的原因,他比匈奴人更能跑。
劉長此刻卻朝著東方出發,沿路通過擊破部族的方式來獲得補給,增加自己的實力,同時應對著那些瘋了一樣的匈奴人。
長安,椒房殿內。
呂后看著面前的大臣,臉色卻陰晴不定。
「長沒有了下落……月氏王帶人攻打河南地,卻發現這裡的騎士都已經撤走了……跟李坐車對峙的匈奴軍隊開始不斷的變多……周勃從雁門出發,直奔龍城……」
「現在該怎麼辦呢?」
太后詢問道。
韓信聽著這些事,臉色卻很平靜。
「地方之國都在與匈奴作戰……北軍何以待在長安?」
「那您覺得……該讓誰來統帥北軍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