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逐漸被同化的賈生

「當初大王給我寫信,表明自己也是受人所迫,迫不得已,可是後來議事的時候,聽聞大王是帶頭應允的,又逼迫諸侯同意,更說有違抗者,大王要親自誅……誅……誅殺……這到底是為什麼呢?!大王可還記得自己姓什麼??」

劉長委屈的看著他,「仲父,難道你覺得我是自願來做這些事情的嗎?」

「我在長安之中能有什麼權勢呢?」

「真正做這件事的人,乃是陳平,灌嬰,周勃,曹參他們啊!」

「我是受到了他們的脅迫,不得已而為之!」

周昌一愣,狐疑的看著劉長,「他們為何要脅迫大王呢?他們又怎敢脅迫大王呢?」

劉長擦拭著眼淚,委屈地說道:「阿父逝世之後,群臣依仗著自己的功勳,輕視天子,他們連天子都敢輕視,我在他們面前又算是什麼呢?他們結黨營私,狼狽為奸,妄圖掌控朝中大事!」

「太后實在看不下去他們的行為,方才及時出手,遏制了他們的行為。」

「您以為這是劉氏與呂氏之爭嗎?仲父啊,這分明是劉氏與奸臣之爭啊!」

周昌遲疑了許久,周昌十分的剛烈,跟宣義,王陵是一類人,他可是當初唯一一個敢辱罵先皇的大臣,這比宣義都要剛多了。他在趙國,也曾聽聞群臣與太后不和的事情,可他並沒有仔細的想太多,劉長這麼一說,周昌卻再次沉思了起來。

「可諸侯國之事,與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仲父,這是為了用你們這些地方大臣來取代這些奸臣啊,將他們派往地方,讓他們遠離廟堂,讓你們這些真正忠與天子的大臣回到長安,那陛下也就不用擔心了……只是,這些話都不能跟仲父明說……」

周昌還是有些不太相信,「陳平這些人,都是先皇的重臣,怎麼會這麼做呢?」

「就是因為他們是先皇重臣,方才輕視新皇啊!」

「這……」

看到周昌還是有些不太相信,劉長認真地說道:「我知道仲父不相信我,仲父可以去找太后,或者是去找宣義這種您能信得過大臣,哪怕是直接去找天子也行,詢問他們,事情是否是這樣的……詢問他們,曹參是如何對待天子使臣的!」

看到劉長說的這麼堅決,周昌心裡也有些動搖了。

「大王的意思,便是要讓陳平這些人前往諸侯國為相?難道大王不擔心他們會有謀反的想法嗎?」

劉長捶著胸口,悲憤地說道:「我還有什麼辦法呢?國內奸臣當道,不能容忍我們這些一心為國的人,阿父不在,這些人欺我等孤兒寡母,還派人各種造謠,混淆是非,我該怎麼辦呢?!」

「大王!若這些是真的,那老臣願意扶持天子,剷除奸臣,還長安一個太平!」

周昌認真的說道。

劉長激動的上前,握著周昌的手,「好在還有您這樣的賢臣,寡人終於可以放心了!」

劉長便請周昌飲酒,只是,周昌此刻看起來卻很生氣,不吃不喝,很快就起身告辭,匆匆離開了唐王府,送走了周昌,劉長方才咧嘴笑了起來,欒布湊到劉長的身邊,詢問道:「大王為何要對陳侯,灌侯這些人下手呢?」

「只因群臣之中,唯獨他們沒有失了銳氣啊。」

張不疑大喜。

欒布驚懼地問道:「大王難道真的準備……」

「想什麼呢!其餘大臣早已沉迷與富貴之中,沒有了以往的銳氣,哪怕我離開了長安,他們也不敢有什麼動作……唯獨這幾個人,我不太放心,若是我離開了長安,就怕他們會做出什麼不利於太后和天子的事情啊。」

「對對對,大王說的太對了!他們一定是會做出不利於太后和天子的事情的!」

張不疑急忙點頭附和。

季布卻遲疑地說道:「有太后在,大概是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的。」

「是啊,阿母在,還能壓得住他們。」

劉長喃喃道,季布便沒有再說話了。

「唐王終於要謀反了嗎?」

幾位重臣此刻聚集在灌嬰的府邸裡。

「周昌前來長安,就被唐王接回了府邸,出了府,周昌便去拜見太后……隨即,他上書彈劾我們……要將我們都抓進囚車裡……唐王這是準備剷除我們,掃清長安之內沒有歸順他最後一批人啊!」

灌嬰看著一旁的陳平,問道:「我們該怎麼辦呢?」

陳平搖著頭,「唐王是不會謀反的。」

「不謀反?剷除異己,安插自己的親信,唐王做的哪一件事是與謀反無關的呢?!」

周勃看了一眼灌嬰,灌嬰自從跟著劉長前往了荊國之後,就變得焦躁了許多,再也沒有從前的那種冷靜,整日都覺得劉長要謀反,一方面,灌嬰的年紀確實也大了,另外一方面,大概也是真正跟劉長相處了一段時日,見識到了他的手段。

周勃冷冷說道:「唐王若是想要上位,根本不需要謀反,直接懇求太后,太后或許就能立唐王為皇太弟。」

灌嬰問道:「那唐王為何就是與我們過不去呢?」

「很簡單……因為,我們如今比其他大臣都要強大。」

「若是我們跟夏侯嬰那樣重病纏身,整日在府內養病,唐王就不會想要對付我們了。」

夏侯嬰在討伐英布的時候,曾受了小傷,隨著年紀的增加,年輕時所受的傷一同爆發,這使得這位曾縱車橫行四方的將軍大多時候都在府內養病,因病痛而無法理事,天子都幾次前往探望。

陳平安靜的看著他們,說道:「沒什麼可以擔心的,只要不犯錯便可……若是太后下令,要以我們為國相……也不必拒絕。」

周勃看起來還是有些不太服氣,「一退再退,真不知還要退讓多少次。」

「退讓多少次都可以,只要還活著……總有前進的機會。」

張嫣終於來到了長安,她與賈誼成家之後,因為劉長將賈誼留了下來,故而不能跟良人在一起,劉長在長安內為賈誼安置了府邸,這才讓他將張嫣接過來。

張嫣對賈誼還是非常滿意的,長得英俊,又有才華,誰不愛呢?

「嫣!」

當賈誼笑著來迎接張嫣的時候,張嫣愣住了,她打量著面前這個與從前截然不同的良人,這種變化是非常巨大的,賈誼黑了不少,同時也變得壯實了些,不再是原先那種我見猶憐的模樣,而他此刻居然是咧嘴笑著,在原先,哪怕是成婚的時候,張嫣都不曾見過他的笑容。

賈誼一直都很嚴肅,性格張狂,張嫣驚訝的看著他,正要下車,賈誼卻直接跳上了車,「我來駕車!」

「我本來是要讓大王一起來的……只是大王說不願打擾我們相見,還特意讓我休息七天!」

張嫣呆愣的看著他,隨即笑著說道:「乃還真該感謝舅父。」

「感謝什麼啊,大王巴不得讓我離開,有我在,他根本跑不了,你知道吧?自從我開始盯著大王之後,大王一次都沒能跑掉!舍人們都非常的感激,幾次宴請!」

賈誼得意的說著。

張嫣哭笑不得,「只是幾日不見,我都險些認不出良人了。」

「唉,沒辦法啊……嫣啊,你可不知道,為了娶你,我可是付出了太多……欒布總是感慨自己當初不該送信……我甚至都不敢感慨,我怕大王動手……哎,嫣,只是戲言!戲言!」

兩人回到了府,張嫣便收拾起了府邸,賈誼只是傻乎乎的看著她笑。

他們休息了幾天,張嫣這才讓賈誼將劉長請過來,說是要拜謝舅父。

劉長此刻尚且有些忙碌,可還是抽出時日來探望他們兩人。

「拜見舅父!」

「拜見舅父!」

兩人難得統一了口徑,拜見劉長。

劉長笑著讓他們起身,這才拉著賈誼,對張嫣說道:「猶女啊,寡人平日裡可是對賈誼多為照顧啊,這人有才,寡人甚是喜愛!」

「那是,大王對我確實很照顧,家父都不曾如此照顧過我。」

「你這廝!」

劉長笑罵著,便進了他們的府邸,張嫣去準備吃的,劉長便跟賈誼坐在一起。

「賈生啊……南越使者又來了……說想要請我前往南越,說觀南越王封王之禮,趙佗這個犬入的是什麼意思啊?」

「大王,這定然是使臣將您立旗的事情告訴了趙佗,那犬入的老東西是想要騙您前往南越,企圖謀害您啊!!」

「咳咳。」

張嫣清了清嗓子。

賈誼急忙板起臉,嚴肅地說道:「趙佗這個老匹夫,不安好心,大王絕不可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