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吾已壯,有變

「你不是唐王親兵嗎……怎敢入城?」

「乃奉唐王之令,來保護曹相。」

「保護?!」

曹參氣笑了,「劉長這是準備將我整個宗族都殺乾淨嗎?!」

劉不害並不回答,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你也是先皇之將,為何要作亂呢?!」

劉不害大聲的回答道:「不曾作亂,乃奉唐王之令,保護曹相!」

「那我的子侄們呢?!他們呢?!」

「唐王乃外王,怎敢在京城內胡亂殺人?」

「廷尉上奏曹氏子弟多有違法者,曹氏子弟公然毆打前來抓捕他們的廷尉官吏,建成侯正在調集人手,抓捕他們,這與唐王有什麼關係呢?」

「無關?好一個無關啊!!那你們呢!你們身為親兵,又為何出現在這裡?!」

「我等乃是唐王親兵,自然是來保護唐王妃的。」

曹參一時語塞,大叫道:「宣義呢!我要去見宣義!他是幹什麼吃的?!竟然保護劉長!!」

「宣義有功,升御史大夫,如今的廷尉,乃是王恬啟將軍。」

聽著這些回答,曹參無力的坐了下來,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當劉長開始動手的時候,整個長安都在他的控制之下,曹參幾乎沒有任何的還手之力,他沒有想到,這廝居然會如此的兇殘,昔日的乳虎,現在開始食人了。

「劉長作亂……劉長作亂……」

曹參喃喃著,一旁的甲士卻憤怒地罵道:「老匹夫,再敢直呼大王之名,我先誅你族!!」

曹參一愣,一旁的謀臣憤怒的起身,「爾等怎敢……」他的話還沒說完,身邊兩個甲士一腳將他踹翻,將他拖著就往外走,謀臣大懼,急忙求饒,曹參只是呆愣的看著這一幕,甲士將那謀臣丟出了門外,再次回來。

就在這個時候,忽有人前來,劉不害跟那人交談了幾句,這才點了點頭。

「曹相,請你前往宣室殿。」

當曹參來到了宣室殿的時候,發現群臣早已到齊,分別坐在兩側,曹參沒有說什麼,拄著柺杖,緩緩走到了一旁,群臣都低著頭,卻沒有人再敢跟他寒暄,曹參獨自坐了下來,看著前方。

天子坐在上位,臉色看起來很是難看。

太后並不在,氣氛格外的壓抑,眾人都只是沉默著。

「哈哈哈~~」

隨著一陣笑聲,劉長走進了宣室殿內,當他走進來的時候,群臣的目光紛紛聚集在了這個少年的身上。劉長笑著走到了劉盈的面前,朝著天子行禮拜見,「兄長!所有不法之徒,都已被抓獲!」

劉盈板著臉,卻有些遲疑。

因為,曹家子侄們的那些罪狀,並非是劉長自己編造出來的,這些勳貴子弟,只要深挖,多少都能挖出些東西來,就沒有一個是乾淨的,而這次,還是廷尉在動手,劉長在明面上壓根就沒有參與。

這讓天子陷入兩難之地。

劉長隨即坐在了天子的左側,打量著周圍的那些群臣們。

「周公……我聽聞,有人非議君王,說太后專權,欺壓天子……對這樣的人,該做出什麼樣的懲罰呢?」

周勃認真地說道:「當殺。」

「很好,對,就應當處死!」

「奈何,太后仁慈,不再以言獲罪……只是,我沒有太后那麼好的心腸……太后乃我母,有人辱之……我當親自動手……叔孫公,您覺得呢?寡人這樣的行為可符合禮法?」

叔孫通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大王此乃孝舉,母受辱,子推刃可以!」

「哈哈哈~~~」

劉長仰頭大笑了起來。

「大漢尚且疲弱,雖有聖主賢臣,可尚且不能對付外部的強敵……此刻,更是需要群臣一心,共同治理大漢……把長劍對外,對內容易傷到自己……太后並非是欺君,乃是輔君,她所做的,跟你們做的,跟我做的,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在輔佐天子,治理大漢。」

「仲父們都長與我,乃是跟隨高皇帝開國之功勳,我本不該在這裡放肆……只是,總是有人想要欺辱我們孤兒寡母……自從阿父逝世之後,仲父們對天子頗為不敬,連他派去的使者都有人敢毆打……太后輔佐天子,有人便說太后欺君,仲父們到底是擔心這個天下易手呢?還是擔心自己的權勢不如從前呢?」

「多虧,朝中還有賢良!」

「仲父!」

劉長朝著陳平行了禮,隨即說道:「若非你多次指點,只怕朝中早起禍亂!」

陳平的臉抽了抽,卻沒有說話。

劉長走了幾步,說道:「你們都是我所敬重的人,不過,我想讓大家知道……高皇帝已經不在了,如今的天子就坐在那裡!」

「諸公可以輔佐天子,安心的治理國家,使得大漢百姓豐衣足食,外御強敵,這比什麼都重要!!」

「其餘之事,有寡人與眾兄弟,不勞仲父們費心。」

劉長這才來到了曹參的面前,低著頭,與曹參對視。

「吾等已壯,爾等可休矣!」

曹參閉上了雙眼,未能反駁。

劉長這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了看廷尉,王恬啟急忙起身,詢問道:「陛下,這些犯人,該如何處置呢?」

劉盈遲疑了許久,方才說道:「且看在皇后的情誼上,從輕發落吧。」

「唯!!!」

朝議結束,群臣魚貫而出,今日的朝議裡,劉長給與了他們極大的壓迫感,這種壓迫感不是來自與劉長本身,而是來自與他表現出的能力,在一瞬間,長安戒嚴,南軍廷尉出動,將新外戚之宗族全部抓了個乾淨,他們甚至連府邸大門都出不去。

當他們被圍困在自己府邸的時候,方才明白,長安之中,早已變天了,他們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除非太后不在了,不然在這長安之中,他們就是待宰的羔羊。

而諸侯們的表現也極為的強勢,尤其是劉長。

太后哪怕不在了,只要這廝還在……他們依舊是待宰的羔羊。

至於太后專權的事情,從這一天開始,只怕是再也沒有人敢提起了。

韓信府內。

當劉長炫耀著自己的事蹟的時候,韓信卻有些惋惜的搖著頭。

「你為何就是不肯做皇帝呢?」

「大丈夫,當駕駛戰車,斬下強敵的首級,飲其血,安四方之民,豈能居深宮之內?!」

「高皇帝在時,也曾如此。」

「對,因此他每次外出,城內便有一堆煩心事等著他回來解決!師父,別想了,我最怕麻煩,就那些奏表,你讓我來看,我看不了三份就得睡……阿父起碼還能坐下來看完,我是不能的,何況,二哥也在不斷的學習,總有一天,他會成為一個合格的天子!」

韓信看著他,「很多事情,不是說你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

「呵,別人或許如此,可我不同,我不願意做,便是阿父從長陵爬出來逼迫我,我也不做!!」

韓信沒有再跟他多說,只是問道:「燕王答應了嗎?這次由誰來統兵?」

「答應了,自然還是由李左車,近百萬頭牲畜啊……要是搶過來,哈哈哈,大唐百姓頓頓都能吃肉了!」

「不要輕視冒頓,既然物資頗豐,他也一定是有準備的……絕不會輕易讓你奪去。」

「師父放心吧,燕國準備派人去聯絡退縮到山裡的東胡人!有他們牽扯,聲東擊西,李太尉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甘泉宮內,劉盈卻不知在想著什麼。

曹家諸人並沒有被處死,大多人都被送去了唐國,他們要在那裡發光發熱,繼續自己的後半生,只是,榮華富貴大概是再也碰不到了。

皇后坐在一旁,默默不言。

劉盈遲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說……如果朕讓長來……」

「陛下,休息吧。」

曹皇后打斷了劉盈的話,因為她知道,劉盈想要說什麼。

劉盈低著頭,沉思了起來。

「比起我……他更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