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欺善怕惡

劉長大喜,急忙衝到了張良的身邊,抓著他的手,開心地問道:「仲父終於決定要來輔佐我了嗎?」

張良對劉長還是很慈祥的,捏了捏他的臉,笑著說道:「看到你的書信,便想要來看一看。」

「太好了,來,仲父,請上座!」

劉長拉著張良,就讓他坐在上位,自己則是坐在他的一旁,以表示對他的尊重。張良坐下來,笑著說道:「這府邸還真不小……」

「那是當然,這是我大姊所賜的……怎麼樣,仲父若是願意住在長安,我就把這府邸送給仲父!」

張良也沒有回答,只是問道:「你是怎麼給周昌回信的?」

「啊?仲父如何知道我給周昌回信?」

劉長這些年裡依舊沒有放棄張良這個信友,總是不斷的給他寫信,雖然張良從不回信,劉長雖然在書信裡說過新政之事,卻並不曾提起周昌的事情。欒布笑著說道:「如留侯連這都看不出來,那就不是留侯了。」

「對,對!」劉長也跟著笑,忽然問道:「既然仲父能看出周昌給我寫信,那何必還問我回了他什麼呢?難道您看不出來嗎?」

「看得出來……大概就是:仲父,我身體無恙,一切都好,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我會跟群賢商討,請您不必擔心,等諸侯王到齊,我會親自迎接……」

張良說了起來,劉長卻是目瞪口呆。

「仲父!!你是人嗎?!能看出來就算了,連我具體寫了什麼都知道??分文不差??」

張良搖了搖頭,「這沒什麼……你都直接將回信放在案牘上了,只要不是眼瞎不識字的,都能看出來。」

劉長轉頭,這才看到放在案上的回信,眾人頓時大笑了起來。

「那仲父覺得我這麼回信可以嗎?」

「不行……周昌這個人最較真,你若是這麼回覆,他定然會覺得你在欺騙他……你應當回信告訴他:這件事很難,我做不到,完全不知該如何行事,怕是要出大事。」

「啊??真的要這麼回覆?」

「若是大王不信,也可以按著自己的想法去回信。」

「不,不,我信,信,取筆來!」

劉長即刻又寫了一封信,寫完之後,他正要撕掉前一封,張良卻攔住了他,「大王不妨將兩封書信都一併寄給他。」

眾人滿頭霧水,可劉長還是選擇相信留侯,這人比自己聰明,聽他的準沒錯。

「仲父啊……可我還是不明白。」

「無礙,等你再次接到周昌的書信的時候,就會明白的。」

「仲父這次到來,定然會多住一些時日吧?」

張良瞥了一眼張不疑,說道:「在這裡,心煩意亂,不宜久居。」

張不疑面對阿父那眼神,欲言又止,父子兩人的關係並不是很好,張不疑與其父,也遠沒有弟弟那般親近。劉長避開了這個問題,急忙令人設宴,款待張良,很快,張闢疆也來到了這裡,前來拜見留侯。

跟兄長不同的是,他看到阿父,臉上滿是喜悅,兩人親切的相見,張良問起了諸多事,張闢疆也是一一回答,比起兄長,張闢疆就要出色太多了,如今的他,跟群賢差不多的年紀,卻已經在給九卿當屬官了,這是什麼概念?再過幾年,他就可以衝一衝九卿的位置,也就是說,大漢或許能擁有一位年僅二十多歲的九卿。

在長安,他的名聲也很大,無論是天子還是太后,都對他十分的看重,群臣都很喜愛他。

張不疑站在遠處,神色更加落寞,也不跟幼弟寒暄。

兩人同時在長安,可幾乎不怎麼來往,兩人的性格也是截然不同,張闢疆賊類父,一樣的聰慧,一樣的冷靜,做事周全,從不犯錯,張不疑嘛……咳咳。

張良笑著讓張闢疆坐在自己的身邊。

劉長猛地板起了臉。

「寡人之舍人,豈能坐在屬吏之下?!」

「屬吏可坐與末席,不疑,過來!」

劉長手一揮,張闢疆什麼都沒有說,轉身就坐在了末席,而張不疑卻有些遲疑,看了看張良,張良的臉上並沒有半點的惱怒,只是平靜的看著這一幕,張不疑咬著牙,便坐在了劉長的身邊,高高的抬起頭來,面無懼色。

宴席的氛圍有些沉寂,劉長卻笑著說道:「仲父啊!寡人可得感謝您啊!您讓張不疑來輔佐寡人,這些年裡,寡人有什麼事,都是讓不疑去做,他做事從不疑,說做就做,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做錯的地方!」

「若是他遮遮掩掩,做事惜身,說話不痛快,做什麼事之前都只想著保全自己,那寡人還真看不上!這樣的人,再有天賦,也不過是屬吏之流,難以做大事!」

張良聽聞,仰頭笑了起來,「大王這是在指責臣嘛?」

「啊?仲父想到哪裡去了,我怎麼敢這麼說仲父呢!」

張良看著一旁的張不疑,正要開口,劉長卻又說道:「留侯啊,這是我的舍人,若要說什麼,可以私下裡說……他非曹窋!」

張良再次笑了起來,不再談論不疑,說道:「臣還會在朝中暫住一段時日……等諸侯王到來,大王切記,不可前往拜見……要讓他們前來拜見您……我稍後還要去拜見太后。」

張良是為了太后而來的……或者說,是為了天下而來的,劉長點了點頭,答應了他。

宴席結束,張良緩緩起身,拜別了唐王。

當他走出了府邸的時候,張不疑卻沒有送他,張不疑站在門口,大聲地說道:「留侯,我尚且還有要事,請允許我做完自己的事情,再來拜見!」

張良一愣,轉過身來,眼神柔和的看著面前的兒子,笑著點了點頭,「張舍人……做的不錯,那便告辭了。」

跟著張闢疆離開了這裡,張良便朝著皇宮走了過去。

「阿父……是太后請你來的嗎?」

「是啊。」

「太后要做什麼,根本不需要用計策,為何要阿父前來呢?」

張良沒有回答,低聲說道:「諸侯王好對付……只是國相都不是請與之輩……何況,我也想要見見好友……見見你和不疑。」

「不疑這裡,我可以放心了……但是你……你還是早日離開廟堂,跟我回家去吧。」

「嗯??」

唐王府內,張不疑看著劉長,正要大拜,劉長卻一把將他拽了過來,「你先別拜,我幾個兄長要來了,你去安排一下親兵,讓他們這些時日里在城外各地操練,時刻注意各個諸侯王的動向,若是發現他們靠近,就前來告知!」

「唯!!」

送走了張不疑,欒布站在劉長的身邊,說道:「大王啊……今日為何要那般對待留侯呢?」

「寡人之臣,輪不到他人來教訓,哪怕是他阿父也不行!」

欒布心裡忽然有些感動。

「何況,留侯為人溫良,又不是曹賊,陳平那樣的人,不會生氣的。」劉長咧嘴笑著說道,欒布心裡的感動再一次蕩然無存,合著您還是欺善怕惡那一套是吧?

「欒布啊……如意要來了……他在長安沒有府邸,你說我是不是該給他在府內再修個窩,讓如意跟如意擠一塊得了!」

「大王啊……趙王這次前來,肯定是有重臣跟隨的,可不能當面羞辱啊……當初先皇就因張敖與自己親近,多有無禮,導致他的屬下憤怒,從而想要謀反……大王要注意言行啊。」

「放心吧!寡人跟隨張相學了二十多年的禮,對禮的鑽研,已經到了能註釋的程度,張不疑都建議在唐國修建廟宇,祭拜孔子,孟子,荀子等人,寡人還想著要不要給自己也立一個呢……」

「萬萬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