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長安之變

欒布再次仰頭望月,劉長卻開開心心的帶著小夥伴回唐王府。

「大王啊,這新來的長安令,實在不是好人!為人苛刻,宣義都沒抓我們,這廝卻急著要捉拿我們!」

「哦?新來的長安令丞?是什麼人?」

陳買搖著頭,「不認識,只聽聞原先在太常為太史屬官,如今擔此重任……他多與我們作對,勝之已經數次被他所抓住……」

劉長傲然地問道:「這人難道不知寡人的威名嗎?」

周勝之憤怒地說道:「他確實不知,吾等多次以大王來恐嚇他,他也不懼,有輕視大王之意!」

劉長有些生氣,「一個長安令也敢輕視我?日後一定要收拾他,他叫什麼?」

「額……好像是叫司馬喜?」

回到了唐王府內,群賢你一言我一句的講述著劉長離開之後在長安所發生的大事。

最先就是呂祿,他認真地說道:「大王離開之後,阿父有半個多月都不曾待在家裡……阿母惶恐不安,讓我們暫時去舞陽侯家居住!」

「對,他們倆來我家住了,我阿父一直都在家……也沒有外出。」

樊伉緊接著說道:「只是阿父當時很憤怒,因為一點小事就將我打了一頓……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從群賢的口中,劉長聽出了很多的事情,只是很模糊,果然是太后與王陵動了手。只是,王陵並沒有被處死,太后下令,免去了他的職務,讓他擔任太傅,王陵直接辭官歸家,再也不曾外出。

而朝中也少了些大臣,對外說是偶感風寒,忽然病死。這些人顯然就是跟隨王陵的那些大臣,北軍與南軍發生了輕微的摩擦,群賢們說是因為雙方分糧不均,所有參與其中的將領都受到了懲罰。

可劉長卻知道,南北軍根本不可能出現分糧不均的情況,除非夏侯嬰患了腦疾,否則就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顯然,這是王陵和其支援者在軍中的人手被清除。

而宮中的情況,劉長比群賢們還要熟悉。

呂后直接執掌大權,奏表都堆積在椒房殿內,劉祥也住進了椒房殿……阿母這是對兄長失望了?決定直接越過兄長,親自教導劉祥,等他年長,再將皇位傳給他嗎??

還是說,兄長夥同王陵一同對阿母出手,這才引發了阿母的不滿,反擊之後獲取全部的權力,帶走劉祥是為了遏制皇后家族的勢力?

可惜,沒有人能將真實的情況告訴劉長,誰敢呢?

而劉長面對這樣的情況,又能如何呢?幫著兄長將大權從阿母手裡奪回來?阿母含辛茹苦的將自己養大,為自己傾注了一切,劉長自認是做不出對付阿母這樣的事情的,唉,國事在阿母的手裡,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雖然這對兄長很不公平,可這對大漢而言,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阿母的執政能力,絕對是兄長的十倍……百倍。

只是以後,又該如何呢?

劉長抬起頭來,雖說阿母已經交代過他,讓他不要為這些事而操心,可劉長卻不能不去想,原先他還在長安的時候,儘量緩和諸多的矛盾,不讓矛盾徹底爆發,奈何……自己遲早也是要離開長安的,真不知那時又會變成什麼樣。

唉,如果阿父還在的話……那該多好啊。

劉長的憂愁並沒有持續太久,尤其是在當他帶著群賢去借羊回來的時候,他的臉上就再也看不到半點憂愁了。

坐在群賢之中,劉長頓時就吹開了。

「那時啊,我獨自一人,攻破荊國王都,數千人也不能阻攔,斬將奪旗,最先登城,生擒其王……這是舞陽侯也不能媲美的!」

「師父!這是我從南方給您帶來的禮物!」

當劉長將羊腿遞給韓信的時候,韓信接過羊腿,呆愣了許久,「從荊楚帶回來的?那還能吃嗎?」

「咳咳,帶回了羊,剛剛宰殺的,可以吃。」

韓信也不客氣,咬了幾口,隨即說道:「這荊楚之羊的味道,酷似建成侯之羊啊!」

「哈哈哈,師父,我們還是說荊國的事情吧!我這次外出,擊倒八人,俘虜二十四!沒給師父丟臉吧?」

「莽夫之勇,不值一提。」

韓信臉上依舊是不屑,說的自然也就是那句老話,「縱項羽之勇又能如何呢?」

劉長卻又無法反駁,畢竟這是擊敗了項羽的男人,他說這句話,的確是一點問題也沒有。

韓信又吃了幾口,這才說道:「我得先恭賀你了。」

「啊?恭賀我?哎,師父不必如此,不過是些小功勞,何足掛齒呢?」劉長傲然的抬起頭來。

「不是因為荊國之事。」

「啊?那是因為什麼?何喜之有?」

韓信驚訝的看著劉長,隨即搖了搖頭,「你這次生擒荊王,定能又得賞賜。」

劉長眯了眯雙眼,隨即笑著說道:「這是當然!我首功也!」

「稍後,可以去拜見陳平。」

聽到韓信的話,劉長頓時咬牙切齒地說道:「當然要拜見!一定要去拜見他!!!」

從韓信這裡離開之後,劉長忽然捂著肚子,齜牙咧嘴。

欒布大驚,急忙問道:「大王?怎麼回事?」

「吃撐了,你在這裡等我,我回去一趟!」

欒布點了點頭,便在這裡等了起來,等了片刻,欒布忽然覺得不對,急忙衝進了韓信的府邸,只是,當他衝進來的時候,唐王早就沒了身影。

劉長翻過了院牆,跳到了府邸之內。

府中有一個下人正在此處搬運雜物,看到忽然翻牆進來的賊人,大吃一驚,正要吶喊,劉長便兇狠的蹬著他,「我是唐王!陳平在哪裡?」

下人急忙俯身大拜,他也認出了這個賊人正是自家少家主的好友,便帶著他朝著府中走去。

「大王既要拜訪家主……為何不走正門呢?」

「寡人不習慣走正門。」

劉長冷冷的說道,走進了內室,便看到陳平正低著頭,似乎是在看書。

劉長勃然大怒,坑了我還這麼悠閒?城中這些事情,肯定都是陳平所操辦的,群臣忐忑不安,這廝居然還這麼悠閒的讀書?

「你這奸……」

劉長剛開口,陳平便轉過身來,手裡拿著竹簡,「大王,先別罵,來看看,這幾位郡守安排的可還妥當?」

「郡守?什麼郡守?」

「自然是雲中,太原,代,濟北這四個郡的郡守……我目前是左丞相,太后曾說,唐國內缺乏人才,我想要挑選四位合格的郡縣,送往唐國……」

「啊?陳侯怎麼如此客氣啊!」

劉長一愣,笑著坐在了陳平的身邊,又急忙換上沮喪的臉,說道:「陳侯啊,我唐國貧苦,什麼都缺,尤其是缺少人才啊,像雲中雁門這樣的地方,直面匈奴,若是沒有合格的郡守,如何能守得住呢?唐國百姓整日提心吊膽,匈奴頻頻叩邊……我唐國苦啊……」

「寧侯魏遫來擔任雁門郡守,大王覺得如何?」

「好啊!好啊!我聽聞寧侯最善練軍,曾為阿父操練大軍,幾個月的時間便將農人練成了精銳,深受阿父的信任,他若是在雁門操練軍隊,匈奴定然也不敢南下!」

「陳相啊,這個人太適合我唐國了,請讓他來擔任吧!」

「嗯,好,就讓他來擔任雁門郡守。」

陳平點了點頭,又問道:「隆慮侯周灶鎮守雲中,大王覺得如何?」

「哎呀!太好了!我聽聞周將軍乃是諸將裡最善守的,當初垓下之戰,周將軍獨當一面,阻止了項羽突圍。等項羽軍心渙散,周將軍帶人去阻擋項羽,帶著二十四位勇將,阿父稱他為長鈹都尉……他若是能鎮守雲中,我唐國再也不怕匈奴能突破長城了!」

「仲父啊,就請讓他來擔任吧!」

陳平又點了點頭,劉長滿臉堆笑,「這次我從楚國前來,因為走的急,也沒能給仲父帶什麼禮物……我見完師父,便急匆匆的前來拜見您,您真是容光煥發……這國相的位置,早就該仲父您來擔任了!您治國的能力,那是蕭相也遠不如啊!」

陳平撫摸著鬍鬚,笑著說道:「我還以為大王要來問罪呢。」

「啊?問罪?為何要問罪呢?仲父與我向來親近,我們一直都是互相支援啊,仲父啊,若是有空,可以去我唐國啊,我一定好生款待您,對了,仲父啊,我那裡有幾本書,稍後派人來送給您吧?」

「哈哈哈,好啊,那這濟北郡守,便由成侯董赤來擔任,如何?」

劉長看著面前的陳平,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他遲疑了許久,這才說道:「啥也不說了,仲父,我給您唱支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