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看著一旁的呂后,恨恨地說道:「我絕對不會放過這廝!」
呂后平靜了下來,嚴肅地說道:「王陵性格剛烈,可是他對你兄長非常的忠誠,有他在,群臣對你大哥也是言聽計從,再也沒有一個敢無禮的,你不能對他動手!明白了嗎?!」
「難道就得忍受他的無禮嗎?!」
「忍著!我都忍了!你有什麼不能忍的?!難道他還說錯了嗎?!」
劉長嘟著嘴,低聲嘀咕了起來,呂后抬起頭來,認真地說道:「大漢這三位國相里,蕭相是站在家國這邊的,不惜得罪天子,不得得罪同僚,曹參是努力的維持廟堂的平衡,既不偏袒你兄長,也不偏袒大臣……唯獨這位,是完全站在你兄長這邊的。」
「這我知道……就是看不慣這廝的為人。」
「你不知道……王陵也是個苦命的,他是沛縣豪族,與雍齒交好,可與雍齒不同,他為人豪爽,孝順父母,很有賢名,你阿父也以兄禮相待……後來,他領著軍隊割據南陽,也成為了一方諸侯,奈何,王陵母親被項羽俘虜,項羽用他母來逼迫王陵投降。」
「王陵的母,為了保護王陵,毅然伏劍自殺,屍身為項籍所烹煮……」
「那之後,王陵便歸降你阿父……一同討伐項籍……只是,在那之後,他也就變得愈發的暴躁……他們一家子,都是剛烈的人啊。」
劉長若有所思,看了看阿母,他忽然有點可憐王陵。
「好吧,我知道了,我不會對他動手的。」
「不過,阿母,他這個性格,不太能做相……」
「嗯,這件事就不必你操心。」
劉長點了點頭,正要進內屋,呂后忽然說道:「蓋公要離開廟堂了,你去送送他。」
「啊??」劉長猛地跳了起來,他大叫道:「為什麼要將蓋公送走呢?!」
「蓋公來廟堂,是為了啟蒙諸皇子,如今啟蒙結束,自然是要回去的。」
「不是還有建嗎?還有祥!」
「他們還年幼,難道要讓蓋公等著他們長大嗎?」
「額……」
劉長無奈的撓了撓頭,「他回哪裡啊?」
「自然是齊國。」
「師父!!!」
劉長緊緊握著蓋公的手,正要開口,「好了,別叫了,去唐國的車在哪裡?」
劉長呆愣了片刻,方才笑著說道:「就在皇宮之外。」
蓋公撫摸著白鬍須,說道:「那就出發吧。」
「不是,師父,我這還沒有開口呢……你怎麼就……」
「我還不知道你?你能放我回齊國?」
蓋公冷哼了一聲,劉長笑呵呵的幫著他拿書,又叫來近侍一同來搬東西,蓋公有些懷念的看著天祿閣,長嘆了一聲。
「師父,沒事的,將來你若是想念其他弟子了,我就讓他們來唐國朝見!」
「你個豎子!」
蓋公罵道:「你這些時日里頂著我的名頭騙了那麼多的人,又在唐國亂搞,辱我名聲,我這次去唐國,就是要好好整頓一下那些人,我看誰敢綁我?!」
「嘿嘿嘿,怎麼會有人敢對您無禮呢?」
「張蒼那廝用歪門邪道來治理國家,還要大言不慚的說是黃老之道也,我這次前往,非得跟他好好較量一番!」
「對,對,您早就該這樣了!」
看得出,蓋公是非常痛恨野蠻的唐國,還有那位狡詐的奸相,劉長又說道:「師父前往我大唐,那自然是要為相國的,我直接給陛下上奏,讓他令您為大唐之相!」
「呵,老夫前往唐國,絕非是為了得到官職!」
「那就做個奉常,好好整頓唐國!」
蓋公與劉長一同離開了天祿閣,走到了門口,蓋公依依不捨的再次回頭,劉長卻沒有再說話,看了幾眼,蓋公還是離開了。劉長一路陪著他送到了皇宮門口,剛走出大門,就看到欒布,周勝之,樊伉,張不疑,夏侯灶,陳買等人站在不遠處,正低聲聊著什麼。
劉長急忙說道:「咳,師父啊,這些人都是聽聞您的賢名,特意來送您的。」
眾人一愣,張不疑急忙點頭說道:「對,對,對,正是如此。」
蓋公瞥了劉長一眼,「不是來綁我的吧?」
「哈哈哈,怎麼可能呢?我劉長就是再混蛋,又怎麼可能對自己的老師無禮呢?」
蓋公便上了車,張不疑負責將他送到唐國,劉長站在車旁,認真的交代著:「要照顧好我的師父,趕路不要太急……要時常休息……」
蓋公看了劉長一眼,說道:「長,你過來。」
劉長急忙走到了蓋公的身邊,蓋公囑咐道:「我離開之後,也要好好讀書,等你到了唐國,我會親自考校!」
「練劍之事,也不能停下來……可以多與不同的人去練……」
「不要對群臣無禮……」
蓋公囉裡囉唆的交代了一大堆的話,這才跟著張不疑緩緩離開,劉長親自送別。
送走了蓋公,劉長伸出手來,嗯,還差七位!
劉長閒的沒事,跟群賢吃了些東西,飽餐一頓之後,劉長大搖大擺的回到了皇宮,直接來到了甘泉宮。
他當然是去見小猶子的,祥漸漸也長開了,眉宇之間與其父酷似,劉長太喜歡他了,抱著他,笑著逗弄著他,曹皇后坐在一旁,笑呵呵地問道:「阿母無恙?」
「無恙!無恙!就是被王陵氣的不輕!」
「阿母已經很久沒有來甘泉宮了……」
「哦,可能是有些忙吧,她不來,嫂可以帶著祥去椒房殿呀!」
兩人正聊著,劉長注意到建正在遠處惡狠狠的盯著自己。
「你看什麼看啊!」
「關你什麼事!」
曹皇后急忙說道:「建!不許對兄長無禮!」
劉建奶兇奶凶地說道:「是他總是欺負我!他前天還弄壞了我的木人!」
「哈哈哈,不就是個木人嘛,我再送你一個不就好了?」
「我不要!」
劉建瞪著劉長,叫道:「等你老了,我也要弄壞你的玩具!」
「建!不許對你七哥無禮!」
曹皇后再次說道。
劉長卻笑了起來,搖著頭,說道:「無礙……我當初也是……」
劉長忽然愣住了,隨即,他面色大變。
壞了,我成如意了!
而此刻,建成侯府內,呂釋之黑著臉,聽著內史說起了他兒子在外胡鬧的事情。
呂祿欲哭無淚,他看著呂釋之,說道:「阿父,我冤啊,我沒有啊!」
「你自己胡鬧也就算了,還敢假冒絳侯之子?想要讓絳侯為你頂罪嘛?!」
「我冤枉啊!!我沒有啊!!!」
「是哪個混蛋在害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