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唐國又得一賢

「哈哈哈,仲父來了!!」

劉長伸出手來,緊緊握著朱建的手,臉色甚是激動。

朱建平靜地說道:「白身,不敢為大王仲父。」

「哎呀,宮中之事,您不要在意,寡人久聞仲父大名,得知仲父大才,故而聽聞白身,還以為是他人同名……寡人多次詢問,得知原來真的是您,這才讓欒布將您請到這裡來。」

「請?您這位舍人,在我走進府邸之前,手一直放在劍柄上,氣勢洶洶。」

劉長瞪了一眼欒布,說道:「寡人讓你將朱公請來,怎敢無禮?!」

欒布也很配合,急忙謝罪。

劉長這才請朱建坐在了自己的身邊,令欒布拿出肉來款待他。

「大王,我如今在家,不願……」

「請您前來,是因為我尊敬仲父,絕不是因為其他!」

劉長說著,便假模假樣的跟朱建噓寒問暖,問起了他家裡的事情,說起自己的幾個孩子,朱建都是搖著頭,說他們沒有什麼才能,不值一提。

「您在家裡閒居已久,這次忽然前往椒房殿,不知是因為什麼緣故呢?」

「是為了解救闢陽侯。」

朱建這一句話,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劉長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一言不發,欒布也是再次將手放在了劍柄之上。

朱建並不害怕,他當然也知道劉長與審食其的關係,笑著便起身,準備告辭。

劉長卻問道:「審食其落難,他平日裡的好友都不敢去皇宮裡求情,也沒聽說你與他有什麼交情,依你的才能,大概也能看出闢陽侯這個人是自取滅亡,你為何又要救他呢?」

朱建頓了頓,說道:「我知闢陽侯是什麼樣的人。」

「曾經,我家裡非常的貧窮……我阿母逝世,我連給阿母出殯送喪的錢都沒有,我四處去借錢,可沒有人借給我……後來,闢陽侯就給我送去價值一百金的厚禮……讓我能夠為阿母出殯送喪,當時的不少列侯貴人也因為闢陽侯送重禮的緣故,送去了總值五百金的錢物。」

「我這些年裡,一直在還這些錢……錢還清了,可這恩情尚且沒能還清。」

「呵,寡人也聽聞過這件事,據說,得知您阿母逝世,闢陽侯非常的開心,說你平日裡從不與他往來,如今他可以贈送厚禮為你母送喪……你一定會為他拼死效勞。」

朱建笑了笑,「即使懷有別意,也是幫了我,我怎麼能不報答呢?」

劉長並沒有故意造謠,知道朱建之母身死的時候,審食其的門客是恭賀審食其的,審食其也覺得是這樣……朱建這個人,跟他的孩子一樣,都是硬骨頭。

歷史上,審食其因為縱然門客胡作非為,被劉盈下令捉拿,正是朱建救下了審食其。

在後來,某位不願意透露性命的淮南厲王捶死了審食其,聽說有個叫朱建的跟審食其關係很好,便想幹掉他。

朱建便準備自殺,他的孩子們勸說他,讓他不要冒然自殺,朱建卻說:我一個人死了之後,對我們一家人的災禍也就沒有了,也就不會使你們受到牽連。

當時的文皇帝聽聞,非常的惋惜難過,覺得又一個大才離開了。

不只是朱建,他們一家都是硬骨頭。

朱建的長子繼承了其父的口才,因此作為使者前往匈奴,奈何,匈奴單于要求他對自己行天子之禮,言語裡又有對大漢的輕視之意,他的兒子大怒,對單于破口大罵,直到被殺,也不曾停口。

看到朱建正要離去,劉長忽然叫道:「且慢!」

朱建停下來,又問道:「大王是要殺我嗎?」

「寡人不殺你……這樣吧,寡人去幫審食其,免掉他的死罪,但是,你要輔佐寡人,治理唐國……如何?!」

朱建有些驚訝,他看著劉長,「大王願意幫助闢陽侯?」

「呵,闢陽侯這樣的人,在寡人眼裡,什麼都不是,而仲父這樣的人才,在唐國卻能將四個郡治理的繁榮昌盛,十個闢陽侯,也不如一個朱建啊!」

朱建看向劉長的神色有些不同了,他住在長安,當然知道這位唐王是什麼德性,他跟審食其有大仇,可是此刻,居然願意為審食其求情,只是為了讓自己來輔佐他……朱建在他的身上居然恍惚的看出了先皇的影子。

當初沛縣的豪族雍齒,就非常的看不起劉邦,後跟他跟著劉邦作戰,在劉邦外出征戰的時候,直接獻出豐邑投靠了魏國周巿,使得劉邦勃然大怒,發誓要一定弄死他!

後來雍齒從屬趙國,再降劉邦,劉邦總是跟他過不去,兩人彼此仇視,後來劉邦恩賞功臣,大封列侯,聽說有人不服,天天發牢騷,於是問計於張良,張良說陛下最恨誰就厚賞誰,這樣讓所有人都有得賞的希望,劉邦因此封雍齒為什邡侯。

這位什邡侯在兩年前善終,諡號肅侯。

朱建最先想到就是這件事,他沉吟了片刻,說道:「臣雖想要解救審食其,卻不能讓大王揹負不孝之名。」

「還請大王不要插手這件事。」

「你要是不說這話,寡人或許還要遲疑,你既然這麼說了,那審食其我就保了!你留下來!!」

「大王!」

「陳陶,看著他,我去找陛下!」

正在不遠處忙碌的陳陶茫然的看著劉長,回了一個「唯」,劉長帶著欒布離開了,朱建有些複雜的看著劉長離開,又看向了陳陶,「你也是唐王的舍人?」

陳陶急忙搖了搖頭。

「是唐國屬臣?」

陳陶又搖了搖頭。

「那是?」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在這裡是幹什麼的??」

「做木匠的。」

欒布很是不悅地問道:「大王真的要放過審食其嗎?」

「呵,怕啥,先貶為平民,過上一段時間,等朱建在唐國的時候,讓他生病死掉不就好了嗎?」

「可大王答應要幫助審食其啊。」

「對呀,我是答應朱建要赦免審食其的死罪啊,可我也沒說保證讓他長命百歲是不是?」

欒布瞪大了雙眼,隨即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寡人身邊就缺這麼一個能言善辯的人啊,何況,他治國的本事也不差,我唐國不就缺少這樣的人才嗎?」

兩人偷偷說著,很快就又回到了皇宮裡。

當劉長走進了宣室殿,見到劉盈的時候,劉盈急忙讓他坐在自己的身邊,有些糾結地說道:「長弟啊……朕準備赦免審食其的死罪,將其貶為城旦……你覺得……如何啊?」

劉長一愣,隨即叫道:「不可啊!!」

「唉,長弟,私下裡說,他對我們家還是有恩情的……」

「我好不容易幫兄長將群臣治的服服帖帖的,難道兄長就要這麼輕易將人放走嗎?我唐國大軍一路趕來,死傷無數,唐國本就貧苦,我這次調集了國內四十多萬精銳,明年還不知有多少人要被餓死……」

劉盈瞬間反應過來,「好你個劉長,還敢跟朕談條件?!」

「哎?兄長,你這次怎麼反應的那麼快?」

「哼,你休想要糊弄朕,朕可不是那個傻天子了!」

劉長咧嘴笑了起來,說道:「兄長啊,我只是覺得,牢獄裡這幾位,都頗有家產,不如將他們抄家,將其家產送往唐國,最好將他們的家人也送往唐國,最好將他們的……」

「要不將他們府邸和地皮都扒下來,送到你唐國去?」

「二哥~~~」

「算了,他們也是咎由自取,那就這樣吧,將他們抄家,宗族送往唐國!那審食其的事情?」

「兄長是天子!天子想要做什麼,難道還要問過諸侯王不成?!」

劉盈抬起頭來,「好,朕這就給宣義下令,讓他赦免審食其的死罪,貶為城旦!」

劉長沒有想到,自己這都沒有開口呢,二哥就已經想要赦免審食其了,自己這是白賺了一個大臣啊。

很快,劉長就握著朱建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寡人幾番相求,陛下就是不許,我講之以理,動之以情,為了得到您的相助,再三懇求陛下,陛下這才饒恕了審食其的死罪!」

朱建跪坐在劉長的面前,低著頭。

「臣叩謝大王恩德!」

「無以為報,當為大王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