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們諸兄弟齊心,一定要治理好大漢!」
劉盈這一次,展現出了屬於自己的自信,可忽然覺得不對,便又補充道:「還有你趙國的三哥!」
「不,趙王生性懦弱,兩面三刀,背信棄義,我這次之所以只召集五萬唐國軍隊,就是擔心趙王會與奸臣勾結,背刺我唐國。」
劉盈苦笑著搖頭,「你啊……不過,長啊,可得說好,不能真的交戰啊……」
「二哥,那就看群臣了,他們若是老實接受,那自然不會開戰,若是他們想要反抗,那就不要怪我們了。」
當劉長從皇宮裡出來的時候,群賢卻擋在了他的面前。
周勝之眼眶泛紅,看起來格外的傷心。
「大王,我阿父被抓進廷尉了!」
「多大點事啊,你哭什麼,我們都進去多少回了,你阿父這才第一次呢!」
周勝之搖著頭,悲傷地說道:「我阿母哭了一宿,今早便讓我來跟大王求情。」
劉長看了看周圍,「去府邸裡說!」
群賢跟在劉長的左右,他們一同來到了唐王府邸,讓舍人們待在院落裡,劉長自己則是帶著群賢進了內屋,劉長坐在上位,眾人分別坐在他的左右,劉長這才開口說道:「不必擔心,我兄長仁慈,你們的阿父,是不會有事的。」
「另外,這也是我們的機會啊……平日裡我們進廷尉,總是他們來撈人,這一次,我們可以去撈他們,如此就報答了他們的養育之恩,多好啊!」
周勝之一愣,隨即問道:「可我們該如何撈人呢?我聽聞廷尉都被關進去了……」
宣莫如點著頭,得意地說道:「我阿父早就關進去了,比你阿父還早!」
「胡說,明明是我阿父更早!」周堅憤怒的反駁道。
「放屁!就是我阿父早!」
「好了!別吵了!」
劉長打斷了他們,又說道:「回去多勸慰你們的阿母,讓她們不要擔心……還有,廷尉很快就能出來了,等他出來,這件事也就差不多結束了。」
「哼,你阿父最早被關進去又如何,看起來,還是我阿父關的最久!」周堅洋洋得意的說道,周勝之猛地在他頭上敲了一下,罵道:「你這是巴不得阿父進大牢是吧!」
周堅捂著頭,委屈的看著哥哥,「大哥,可是阿父不在的時候,我們就可以隨意外出玩了呀。」
周勝之黑著臉,強忍著怒火,沒有再理會這個蠢弟弟。
劉長繼續說道:「這一次,仲父們都是因為奸賊陷害,故而被抓起來,所以,你們回到自己的府邸之後,要盯著來往府邸的每一個人,若是遇到可疑的人,偷偷商談的人,記得要來稟告我,我就在府邸裡,不會外出。」
「大王,我們明白了!」
「還有,不要將我的這些話告訴任何人!」
「好!」
「至於仲父們出獄的事情嘛,只要我開口相勸,陛下一定會放人,你們不要擔心!」
劉長在這裡糊弄著群賢,而呂后卻是在長信殿裡糊弄著群臣。
群臣恭恭敬敬的坐在兩邊,包括陳平,也在這裡。
呂后坐在上位,看著群臣,無奈的嘆息。
「我去勸過陛下了,奈何,陛下不聽。」
「啊??」
群臣大驚,太后都勸不動??他們眼裡滿是不可置信,陛下就是性情大變,也不至於連太后都不放在眼裡吧。
呂后平靜地說道:「我乃婦人,不好多說什麼……但是,長安要出大事了。」
「敢問太后,是什麼事?」
「審食其欺君罔上,激怒了陛下,陛下因此而追究群臣之罪……我想,陛下定然是誤以為群臣都是如此欺騙他,故而不再聽取他人的勸說,更有甚者……在丞相與太尉被抓捕之後,有人在城內言:陛下此舉,當引來大禍。」
「陛下大怒,令唐,梁,韓等國準備軍隊,對左右言語,一旦有變,當以詔令四國大軍進京討賊!」
聽到這句話,叔孫通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這如何是好啊!豈能讓外王之軍入京呢?!」
群臣自然也是驚懼,各個嚇得臉色蒼白,太后長嘆了一聲,「我已經勸住了唐王,不然,他的軍隊此刻已經是出現在長安之外了……他居然召集了十萬大軍,說要肅清長安……」
群臣譁然,急忙商談了起來。
唯獨陳平,淡定的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太后!萬萬不可啊!夫唐國之軍,虎狼之師也,不知禮儀,更不尊法紀,若是讓他們進京,那就是天大的禍患啊!!!」
「太后請勸阻陛下!!」
眾人紛紛上奏,看得出,唐王這一手,確實將他們嚇得不輕,呂后眯著雙眼,說道:「這難道是我的過錯嘛?這難道是陛下的過錯嘛?這都是因為群臣哄騙君王,才有這樣的事情啊!」
「這件事,是群臣所引起的,那就自然要由群臣來解決!」
呂后憤怒的訓斥了幾句,起身便離開了。
眾人面面相覷,叔孫通一時間也說不出什麼來,他遲疑了許久,最後還是走到了陳平的身邊,「陳侯啊,如今陛下所信任的,就只有您了,還請您可以勸說陛下,哪怕陛下要處死老臣,老臣也絕無二話,只是這外王的軍隊,是絕對不能進長安的!」
有大臣偷偷說道:「唐國用暴秦之制,唐王……唐王在長安,奸相亂政,遲早要引起大亂啊!」
眾人紛紛哀求,陳平還是那麼平靜,「這件事,我也沒有辦法,若是想要讓陛下改變心意,那就要我們一同跟陛下謝罪,坦陳先前的過錯,請求陛下原諒……如實相告,陛下或許還能原諒我們,哪怕不像平日裡那般親近,也不會再有引外軍的想法。」
「好!」
「遵陳侯之令!」
很快,群臣一一走進宣室殿內,每一個走進去的大臣,都是在見到天子的第一時跪拜在地上,開始哭訴自己的罪行,懇請天子原諒,並再三保證再也不會這麼做。
劉盈板著臉,聽著他們的言語,他總算是明白,皇帝不能總是笑呵呵的。
就在這個時候,呂后又前往廷尉大牢。
坐在這裡的大臣們倒是很平靜,曹參坐在最中間的位置上,傲然的抬起頭來,群臣坐在他的身邊,也根本不慌。
看到這一幕,呂后忽然覺得,劉長並沒有做錯,這些人根本就不怕劉盈,哪怕劉盈將他們關起來,他們也不害怕,因為他們知道,劉盈是不會忍心將他們都殺死的,若是將他們送進去的是劉邦,他們就未必能如此平靜了。
呂后走了進來,曹參等人起身拜見,看著他們那平靜的神色,呂后心裡頓時有無名火生起,哪怕是在明面上,你也得畏懼一些吧!!
「唐王的軍隊正在朝著長安奔赴,等軍隊到達長安,陛下就要在宣室殿審問諸公了。」
「什麼?!」
那一刻,曹參再也無法保持原先那平靜的模樣,他幾步衝到了柵欄之前,瞪大了雙眼,「太后!太后!您怎麼能允許外王的軍隊進入長安!!這是自取滅亡啊!!不能開這樣的先例啊!!」
「我勸不動陛下……看來,各位的確是將陛下氣的不輕。」
呂后輕飄飄的說了一句,轉身就要離開。
「太后!別走!我要去見陛下!!」
「唐王包藏禍心啊!!唐國的軍隊不能進長安!!不能啊!!」
「唐國上下,都是反賊啊!!」
曹參大吼了起來,險些用頭來砸面前的柵欄。
呂后忽然停了下來,轉過身來,看著曹參,冷冷地問道:「奉詔討賊者是反賊,那鞭撻天使者又如何??」
曹參愣住了,他抓著面前的鐵欄,「我要見陛下……見陛下……絕對不能進長安……」
呂后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這裡。
「放我出去!我要去見陛下!!」
走出廷尉的呂后心裡莫名的舒適,他們是不怕劉盈,因為劉盈再生氣,也做不出什麼事來,可是,劉長卻可以,到這個時候,呂后再次想起了劉邦當初要封劉長為唐王時所說的話。
可為天子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