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只要我沒有道德

「那都是被俘虜的匈奴人,還有歸附於匈奴的胡人,其他的唐國百姓,那可是有償的,掙得糧食可比他們耕作得到的還多,他們巴不得去礦場呢……咱黃老不就是說要利民嘛……」

「我這都是按著黃老思想來治理國家的……師傅怎麼能說我呢?」

蓋公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他認真地說道:「你要記住秦國滅亡的教訓啊!不是國家強大就可以的,最重要的還是百姓啊,你應當效仿楚齊趙韓……不能再這樣了!」

「師傅放心吧!我唐國充分吸取了秦國滅亡的教訓,我已經下令了,失期,不要斬!!」

蓋公握緊了拳頭,「長啊……我們出去練劍吧。」

「咳,這大冬天的,師傅年紀又大,還是等稍暖和一些吧。」

「我不要緊……就在這天祿閣內練吧。」

「師傅,我前些時日騎馬,摔傷了,這手握不住劍了……還是等我好起來吧。」

劉長迅速逃離了皇宮,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就要捱揍了。

黃老學說當然好,可劉長的治國策略卻並不侷限在黃老學說上,他跟張蒼狼狽……聖君賢相,君臣一德,開闢出了一條屬於唐國的治國策略,不走黃老的道路,不走儒家的道路,不走法家的道路,反正也沒人知道這到底是個啥道路。

大唐境內有黃老的弟子,有儒家的弟子,甚至還有大量法家的弟子,至於張蒼這個大儒為什麼能邀請到法家來參與到治理唐國的偉大事業裡,那得去問他兩個師兄。

自從暴秦滅亡之後,法家的地位大不如從前,說不上是久仰山斗,也算是視如敝屣了。

而唐國卻不是這樣,張蒼對法家還是很客氣的,他邀請了一位法家的大賢,叫鄭君的。這人曾跟隨項羽,後來歸降劉邦,劉邦曾下令所有項羽的舊部下在提到項羽時都要直呼其名項籍,鄭君偏偏不服從詔令,因此被趕走。

因為另類,不合群,唐國在各國士大夫心裡的風評是很差的,但是百姓卻不這麼認為,唐國福利待遇好,活得有滋有味,都巴不得去唐國呢。

當劉長離開皇宮的時候,前來迎接的自然還是季布。

劉長忽有些思念正在廷尉大牢裡的兩大舍人了。

「大王……匈奴使者前來,專程來議和,並且還帶來了冒頓的書信,是寫給您的。」

季布開口說道,劉長一愣,「匈奴來議和?」

「對,群臣都非常的開心……認為這是一個好機會。」

「書信呢?」

「在使者那裡……」

「速去給我帶來!」

「唯!」

劉長坐在唐王府內,看著手裡冒頓的回信——

上天所立之大單于致大漢國主唐王長,恭問無恙?吾長與平野,亦知禮數,嘗請教與中國大賢,自以為樂,常著書與中國陛下,有議和之意,蓋兩國紛爭,不為百姓之幸事,實大王無禮,以書辱之,因此兩國開戰,死傷者甚矣。

大王既為國主,不思與民太平,無端起戰事,使兩國交惡,實在不該。

大王即為賢君,以卑賤之言辱外國之君,實在不該。

聽聞大王之父早逝,不曾受教,我願替而教之……望大王以民為本,念及兩國百姓,勿輕啟戰事,戰事一起,屍橫遍野,皆大王之過也!

今願與中國修好,吾有一女,與大王年紀相同,可為大王之妻,可以婿禮待之!

劉長匆匆讀完,抬起頭來,看著季布,季布臉色慎重,他說道:「大王……冒頓之意險惡啊!」

「對,他說要把女兒嫁給我。」

季布一愣,方才說道:「臣說的不是這個!」

「啊?那是為何?他這人打仗那麼猛,寫個信怎麼還文縐縐的,看著就頭疼!」

季布皺著眉頭,嚴肅地說道:「他這是想要將戰事的罪名全部安放在您的身上,我想,這次使者前來,目的不只是為了議和,肯定是為了大王而來的……大王收留月氏,又常派人去塞外劫掠……聽聞冒頓境內,有丁零作亂,他現在派人議和,絕對不是真心要與大漢議和,他就是來給大王添堵的!」

劉長皺著眉頭,沉思了片刻,「將戰事的罪名安放在我身上?」

「對,他就是要將先前兩國大戰的緣由都按在大王的身上……先前的大戰,數縣被毀,雖然戰勝,卻也付出了不少的代價……」

「啊?我們打贏了呀,這算是什麼罪?」

「只怕群臣不會這麼想……群臣一直都對大王有微詞,如今,冒頓是送了個理由給他們啊,這是以國內百姓來束縛您,讓您無法再對付匈奴。」

劉長忽然大笑了起來,「哈哈哈,束縛我?來人啊,取筆來,我要給冒頓回信!」

季布臉色大變,「大王,不可,還是先看陛下的意思,等使者離開的時候……」

「怕什麼!取筆來!我這人從不怕別人說我什麼,愛說什麼說什麼,又不敢當面說,取筆來!」

季布無奈的站在劉長身邊,搖著頭,看著劉長書寫,大王文筆不太好,等會還得幫他潤筆,季布又提醒道:「大王,冒頓書信裡雖然無禮,可您不能寫的太……」

「我明白!」

季布看著劉長迅速書寫。

「入了你母的唐王致入犬的老雜種,你母無恙?乃公非把你的失給你入出來……」

季布眼前一黑,心裡滿是絕望。

椒房殿內,劉盈正與群臣商談著這件事。

「好事,絕對是好事,大漢如今正需要發展的時間,跟匈奴和睦相處,這對大漢無害!」

叔孫通最先開口,他並非是議和派,可是他覺得,此刻議和是最正確的,不少大臣都是這麼想的,大漢跟匈奴打,只是為了反擊而已,大漢難道還貪圖你匈奴那些荒涼的土地嗎?打了沒有好處,還不如不打。

將領們低著頭,沒有開口。

劉盈看向了周勃,周勃沉思了片刻,說道:「應當先見過使者,再做決定。」

劉盈點了點頭,便下令讓匈奴使者前來。到來的這位匈奴使者,正是上次前來的那位,他很是恭敬的拜見了劉盈,這態度跟上次是截然不同的,在上次到來的時候,他非常的無禮,曾仰起頭來直視劉盈,令大臣無比的憤怒。

看到他這個樣子,叔孫通冷冷問道:「使者先倨而後恭,這是為什麼呢?」

使者認真的回答道:「我上次便是為了議和而來,只是因為不懂漢朝禮儀,使得諸公誤會,雙方因此開戰,這次,我前來之前,大單于令我學習大漢禮儀,再三吩咐我,不許對諸公無禮。」

聽到這句話,眾人的臉色稍緩。

使者這才說道:「我是前來議和的,大漢與匈奴,乃是兄弟之國,大單于久仰大漢陛下,多次想要前來相見,奈何,國事繁忙,只能讓我替他前來拜見。」

「大單于從來就沒有與大漢作對的想法,他先前的書信,是想要與陛下為友,奈何,大漢曲解了其中之意,唐王更是因此而寫信侮辱我主,因此開戰,在戰爭之後,我主心有悔意,故而派我前來。」

「我匈奴從來就沒有與大漢作對的想法,先前有賊寇劫掠大漢,我主也是在全力追捕……大漢為什麼要寫信侮辱我主呢?夫唐王,更是派人來劫殺我匈奴子民,焚燒田野,匈奴與月氏作戰,這本來與大漢是沒有關係的。」

「可唐王與月氏勾結,送他們武器糧食,收留他們的人作為騎兵來截殺我們的子民。」

「我主知道唐王年幼,不跟他計較,我主寬宏大量,喜愛唐王的孝心,我主有一女,年紀與唐王相仿,故而想要將女兒送到唐國,與唐王成親,從此兩國以親情相處,不分你我,修養兵士,餵養馬匹,消除從前令人不快的事情,恢復舊有的條約,以使邊疆百姓得到安寧,順應匈奴與漢人從古以來的友好關係。」

「使少年人能夠成長起來,老年人能夠平安地生活,世世代代和平安樂……」

「不過,陛下可以讓唐王遣散國內的月氏人,不再參與匈奴與月氏的戰事,並且約束唐王,讓他不要再派人來劫掠我匈奴之民。」

那一刻,陳平眯著雙眼,瞬間明白了冒頓的打算。

「好啊!若是能和睦……」

劉盈開心的站起身來,正要開口,陳平卻直接打斷了他,「陛下,這件事,應當與群臣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