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這些了,我帶你去認識一下長安裡的賢才們!」
張偃跟著舅父出了城,到了城內的一處別院裡,這裡有很多孩子,生了火,正在聊著,看到劉長前來,他們無比的激動,急忙前來,劉長指著張偃,介紹道:「這是我的猶子偃!」
眾人便與他問候,張偃膽子小,平日裡總是待在家裡,不怎麼跟同齡人來往,故而有些不敢說話。
周勝之高高仰起頭來,作為群賢裡年紀最大的一個,這廝的臉上已經有了零星幾點胡茬,他卻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長了鬍子,總是仰起頭,群賢也很是羨慕,他們也想長鬍子,最好是阿父的那樣的大鬍子,多威風啊!
劉長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下巴,有些不悅的看著周勝之,酸酸地說道:「你可得小心啊,以後若是被抓,你就可以被施行耐刑了!」
群賢便開始聊起長安城內誰的鬍鬚最好看,很多人受到耐刑的影響,認為漢朝是沒有理髮師的,其實,這是錯誤的,漢人不會留著雜亂的鬍鬚頭髮,他們又不是野蠻人,他們也會修剪,他們會將鬍鬚修成各種形狀,抹上「髮膠」,讓其固定。
漢朝的男人很愛美,那些猛將們也很愛惜自己的鬍鬚,劉邦就是一個典型,他每天都要修剪自己的鬍鬚,因此,眾人都覺得他的鬍鬚十分好看,劉邦也以此為傲。
眾人在這裡聊了許久,便又出去打兔子。
張偃跟著舅父瘋玩了一天,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了外面的快樂,哪怕耳朵凍得都有些麻木了,他也不在乎,很快就融進了這些賢才們的圈子裡,一口一個大王,笑得無比燦爛。
到了晚上,劉長這才帶著兩個兔子,回到了皇宮。
「嫣!」
劉長將兩個瑟瑟發抖的兔子交給了猶女的時候,張嫣是非常開心的,她笑呵呵的看著兩個兔子,都不知該怎麼拜謝舅舅,劉長小手一揮,又吩咐道:「記得,不要直接養在院落裡,這東西會跑掉的,弄個籠子……」
到了晚上,張偃還在滔滔不絕的跟父母說著劉長的事情。
「舅父真的是太厲害了,他跑的比狗還快!」
「直接追上去就把兔子給抓住了,他還懂怎麼抓鳥!」
「舅父還帶我們去了建成侯的家,建成侯看到我,特別的開心,他還說要來拜訪你們……對了,他還宰了羊來款待我們!」
看到平日裡沉默少言的兒子今日喋喋不休的言語,張敖笑著看了劉樂一眼,「你這個弟弟,不一般啊……你看他今天的回禮,都是做過準備,而且調查過你我愛好的……難怪你一直都這麼喜愛他。」
劉樂瞪了他一眼,「我喜愛他,是因為他是我的弟弟,不是因為別的!」
「好,好,你說了算!」
「不過,有你這個弟弟在,偃和嫣也沒有人敢欺負了……」
劉樂讓兩個孩子先去睡覺,這才對張敖說道:「今日,阿母跟我說了些話,我看她的意思,是想要將嫣嫁給燕王劉濞。」
張敖面色大變,他皺著眉頭,憤怒地問道:「母后這是什麼意思?要用我的女兒來拉攏外王嗎?!」
劉樂眯著雙眼,「你不要著急……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次日,劉長坐在車上,有些困惑地問道:「大姊,我們這是去哪裡啊?」
劉樂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們就這麼一路走去,在一處府邸門口停了下來,劉長看了片刻,問道:「這不是你的別院嗎?禮物就放在這裡嗎?」
「是啊!」
劉長笑著跳下了馬車,快步走到了府邸門口,忽然,他愣住了,抬起頭來,看著府邸上頭的匾。
這裡原來是沒有的,因為劉樂不常居在這裡,並沒有特意標上魯元公主府,可此刻,在府邸的左上角,卻標著「唐王府」三個字,劉長呆愣了片刻,緩緩轉過頭來,「姊?你要將這個府邸給我??」
「你也長大了……該有自己的府邸了。」
「其他幾個諸侯王都有,唯獨你沒有,這就是送給諸侯王的禮物。」
「姊!!」
劉長心裡,那是說不出的激動,他終於有了一套屬於自己的府邸,他終於有了自己的地盤,可以正大光明的邀請其他人來做客,可以在這裡做自己任何想要去做的事情。
很快,三大舍人和群賢前來,召公因為年邁,故而劉長沒有讓他出行,畢竟這天寒地凍的……其他人便幫著劉長收拾這裡,這座府邸一直都是空著的,很多東西都需要補齊,群賢就從自己家裡拿來一些東西補上,至於劉長,則是傲然的站在院落裡,滿臉笑容,看著自己的府邸,不斷的唸叨著。
「我要在這裡修個狗窩,把如意接過來,就在這裡養!」
「我要在這裡弄一個亭,夏日便可以在這裡宴會!」
「我要在後院裡弄個靶場,以後可以安心練箭!」
眾人掃清了積雪,劉長就在自己的府邸裡設宴款待眾人,也算是答謝,等群賢離開之後,劉長唯獨留下了三大舍人。
劉長坐在上位,三大舍人分別坐在他的兩旁。
「以後,這裡便是我的府邸,你們可以常來這裡,跟寡人一同商談大事!」
「唯!」
「是這樣的,張相派人給我送來了書信,書信裡說,齊地的官吏大多驕橫,不願從之,齊的百姓也是如此,對大唐頗為不服……他正在想辦法解決……這各地的諸侯國裡,百姓只知自己的王,不從天子之令,天下哪有這樣的事情呢?!」
劉長憤怒的質問道。
欒布遲疑了片刻,卻沒有說話,好像這種情況最嚴重的就是唐國吧??
劉長問道:「諸公可有什麼辦法?」
張不疑最先起身,他說道:「濟北郡的百姓,一直都以齊人自居,如今歸與我大唐,心有不服,也是能理解的,大王可以上書張相,讓他從齊人裡選拔一些官吏,前往唐國各地,分化其眾,再減免稅賦,受百姓之心,不出五年,濟北郡便能歸心!」
劉長點了點頭,又看向了欒布。
「大王可以在濟北多設船塢,使其與唐國其他郡縣的接觸更加的頻繁,我大唐是鼓勵開墾的,這樣的政策同樣可以在齊地施行,鼓勵齊地的百姓前往上黨等地開墾,貿易……減少商稅,免車船稅,同時鼓勵其他地區的百姓前往齊地……雙方接觸的多了,自然就不會有牴觸了。」
劉長最後才看向了季布。
季布笑著說道:「濟北郡的問題,其實就是如何治理的問題。」
「濟北與大唐其他的郡縣不同,大王可以將濟北郡打造成與南部諸侯們的貿易之中心……我大唐冶煉技術高超,有各種先進的技術,可用這些東西換取原料……加強南北之聯絡,這也是對大漢有利的事情,之所以各地尚且不能形成大一統的觀念,主要就是因為道路不便,接觸的不多。」
「大王可以用唐國作為樞紐,連線整個大漢,讓各地往來密切,如此一來,各地就能明白何為一體。」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水陸之道路。」
劉長將他們的想法都認真的記了下來,這才是他的群賢啊!
同樣的問題,他問另外一批群賢的時候,周勝之的回答是殺光濟北郡的人,將唐國的百姓接過去,樊伉比他好一些,不過也好不到哪裡去,他讓劉長把濟北郡的百姓帶出去修唐國長城,為劉長修建王陵,減少他們的人口,燒了他們的書,逼迫他們說唐國方言。
寡人是唐王啊!不是秦王!!
就在這個時候,欒布忽然說道:「大王,如今天寒地凍,尚方停工,尚方派人來問我,那些墨家儒家的該怎麼辦?他們沒有居住的地方,也不能跟著尚方進宮……尚方的人也不敢放走他們。」
「先將一批人送回唐國吧……讓他們在唐國教其他匠人。」
「秦墨和一部分楚墨留下來,寡人自有安排。」
「唯!」
張不疑又起身,「大王,您讓我送往親兵校場的東西已經送到了……只是校場簡陋,不能擋風雪,劉不害想加固校場。」
「你稍後去找太尉,讓北軍想辦法!當初天子曾有言,寡人親兵之物資,都要北軍負責,校場的事情,也得他來負責!」
「唯!」
劉長交代好了這些事情,忽然笑了起來。
「有模有樣!」
「終於開始像一個真正的諸侯王了!」
「有自己府邸的諸侯王就是不一樣啊!」
「如意在長安就沒有府邸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