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嫡子與唐王,陛下更愛誰?

劉長搖著頭,「自從阿父逝世之後,群臣對我兄長甚是輕視,在朝議裡爭吵,兄長這是有意立威……故意指使舞陽侯所做的,您何必去求情呢?」

盧綰瞪大了雙眼,「可我看那架勢不像是假打的……」

「那是舞陽侯有意在配合陛下立威呀!仲父糊塗呀!」

盧綰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仲父啊,你也別說要離開了,便留下協助陛下,陛下如今勢單力薄,群臣並不曾真正的歸心,這種時候,最是需要您這樣的重臣,您怎麼可以丟下他離開呢?您這樣做,對得起我阿父嗎?」

劉長又使出了最拿手的道德綁架。

盧綰急忙問道:「那我該怎麼辦呢?」

「仲父便聽我的……」

樊噲趴在床榻上,呂嬃正在為他塗藥。

「怎麼打的如此狠?!」

呂嬃咬著牙,氣的發抖,「我稍後就去找大姊……」

「不必了,我已經來了,出門。」

門外傳出呂后的聲音,呂嬃大驚,急忙幫著樊噲穿好衣服,急匆匆的走出了內屋,看到呂后,呂嬃便不由得落淚,「大姊,噲他……」

「好了,我都知道了,不必多說。」

呂后乾脆的打斷了她,隨即說道:「讓其他人都出去。」

在下人們離開之後,樊噲拖著身體出來拜見呂后,「無礙,你繼續躺著……我這次來,就是為了跟你們說這件事。」

在樊噲繼續趴下之後,呂后這才嚴肅地說道:「朝中大臣輕視陛下,陛下問策,我告訴他,當殺。」

樊噲毛骨悚然,急忙要起身謝罪,呂后再次讓他趴好,說道:「陛下心善,不願殺人,我又告訴他,可以挑選一個有威名的人,重重處罰,從而震懾其他群臣,我告訴他,要選擇與你最近親的人,因為只有這樣,對方才不會記恨你,能理解你的想法,還會配合你。」

「果然,陛下便選擇了噲。」

「這是陛下對你的信任……往後,你要多幫襯陛下……」

呂后幾句話,樊噲臉上的悲憤神色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原來如此,難怪那甲士打我都不曾用力……」

「是啊,多虧了舞陽侯配合,讓甲士用力,這才沒有露餡……」呂后說著,又看向了呂嬃,罵道:「你平日裡總是看不起噲,認為他有勇無謀,可關鍵時刻,他卻比你要靠譜多了,你剛才說要找我,找我要做什麼?讓我去罷免了天子嗎?!」

呂嬃急忙低著頭,「不敢。」

「多跟你良人學,不要在關鍵時候犯糊塗!」

「唯!」

「舞陽侯這次做的很不錯,陛下如此對待群臣,群臣必定會反擊……到時候,舞陽侯可以跟他們一起反擊……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當然明白!太后放心吧!」

樊噲一瞬間又變回了那個生龍活虎的模樣,精神奕奕。

「那就好……」呂后的神色也緩了下來,開始跟呂嬃他們聊起了家常。

「伉和市人那兩小子呢?」

「很早就出去了,應該是在跟長一起玩。」

「卿呢?」

「她去曹府了,最近她跟曹相的那個小女兒交上了朋友……」

齊王劉肥跪在劉邦靈位之前,低著頭,態度很是謙卑。

他的謀臣跪坐在他的身後,正在跟他分析如今的局勢。

「陛下這是為了保護大王,故而讓大王在這宗廟內避禍,在這裡,確實沒有任何人敢謀害大王……可這畢竟是短期之策,只要太后不釋懷,大王就不能避開大禍,當今之計,就是要想辦法來讓太后寬恕您。」

「那……我該怎麼辦呢?當面謝罪?」

「千萬不可!」

「大王絕對不能當面說這件事!」

「那寡人要如何呢?」

「大王啊,如今呂后最喜愛的人有哪些呢?」

「額……天子,魯元公主,長弟。」

「呂后只認陛下,魯元公主,以及唐王為子……她對這幾個人無比的寵愛,大王,您擁有七十多座城池,如果你能把一個郡的封地獻給呂后,請求呂后將這封地給予這三位之一,作為封邑,太后必定很高興,而您也就不會有什麼殺身之禍了!」

劉肥認真的沉思著,問道:「該贈與誰呢?」

「首先,肯定不能賜予天子,天下沒有諸侯王增土與天子的道理,您若是這麼做,反而有逼迫陛下之嫌,臣以為,應當贈送給唐王長,您如今遭受禍亂,就是因為齊國的實力太強大……」

「你在說什麼呢?!」

劉肥勃然大怒,他罵道:「長我弟也,我視他為子,這次,還是他救了我的性命,你竟要恩將仇報?若是我將齊國的郡縣送給他,唐國便成為了更強盛的諸侯國,他便要替我擋災,我豈能做這樣的事情?!」

看到齊王這麼生氣,謀臣無奈地說道:「我本是想讓大王贈與魯元公主,正是因為他救了您的性命,想要報恩,才這麼說啊。」

「你這是什麼報恩?你這是把長弟當作擋箭牌!」

「非也。」

謀臣的臉色格外肅穆,他認真地說道:「大王,齊國的確強盛,可是唐國也並不差,唐國地大物博,有山川天險,又靠近長安,如今唐王年紀小,不曾前往封國,因此您是諸侯之長,臣敢斷定,不出十年,唐國便會成為遠超齊國的大國。」

「而唐王本人,驕橫跋扈,性格頑劣……這您也是知道的,如今有太后的寵愛,沒有人敢謀害他,只是,一旦太后……那群臣最先就要對唐王動手,陛下也左右不了這件事,到時候,要麼是唐王攻進長安,血洗群臣,要麼就是唐國除國,唐王身死……如今削弱我齊國的實力,增強唐國的實力。」

「這難道不就是在報恩嗎?如今有太后護著,唐國再強盛,也不會引起忌憚,將來若是我們都不在了,唐王強盛,也就不必擔心群臣謀害。」

聽著謀臣的分析,劉肥點了點頭,又急切地問道:「難道群臣真的會謀害我弟嗎?」

謀臣苦笑著,「大王啊……只怕如今,他們就已經在想辦法要對付唐王了。」

「唐王雖然年幼,可這本事太大了,群臣都不愚笨,自然能看出陛下的變化是與唐王有關的……他們雖然沒有謀反的念頭,卻都不希望天子太過強勢,縱然曹相,也是如此……他們怎麼可能放過唐王呢?」

「不行!我得去找曹相!」

劉肥猛地就要起身,謀臣卻一把拉住了他,「大王不必擔心……先皇在世的時候,常說趙王是最類父的,可如今看來,諸王之內,唯獨唐王,最類其父!群臣鬥不過他的……大王要效仿他啊,不能總是說齊國有多強盛,您看唐國那般強盛,唐王何曾有過半點的得意?」

曹參坐在府中,正在與群臣商談著如何在各諸侯國內具體施行新的官吏任命制度,這事已經被天子確定了,群臣也無法反駁,在具體施行的問題上各抒己見,聊的還是比較融洽的。

正在談論的時候,忽有大臣開口說道:「如今諸國,唯獨唐國最為強盛,如今唐王年長,公子誕生,按著禮法,也應當回到自己的封國……唐王雖年幼,卻是文武雙全,寬以待人,足以治國,諸君以為呢?」

「好!就該如此!」

開口的人正是樊噲,只見樊噲皺著眉頭,大聲地說道:「就應當讓唐王前往封國!不能再讓他留在長安了!」

「對,這些年裡,他帶著那幫豎……唉……該去封國!」

群臣罕見的在這個問題上達成了一致,沒有表達看法的,就只有曹相,陳平,以及周勃等數個人。

曹參板著臉,在群臣裡,他的定位是最複雜的,一方面,他算得上是託孤大臣,按著劉邦的委託來扶持天子,本身又是太子的岳父,可在另外一方面,他又代表著群臣的利益,天子太強勢對他也不好,不強勢對他也不好,他需要把握住其中的一個平衡點,讓廟堂之事能有序的開展,家國穩定。

這並不是輕易能做到的,若是倒向天子太多,群臣就不會再信任他,若是偏向群臣,那他就成為了權臣,不但對不起先皇,還會捲入與太后的爭鬥之中。

曹參開口說道:「陛下和太后是不會同意的。」

他的意思很明確,我不是不站在你們這邊,只是這件事還是要宮中那兩位說了算,我說了不算。

「額……曹相啊?您覺得,陛下是更寵愛自己的孩子呢?還是更寵愛唐王呢?太后是更寵愛嫡長孫呢?還是更寵愛唐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