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府之內,陳平躺在床榻上,無奈的搖著頭。
他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啊,自己居然會這樣翻車。自從劉邦登基之後,他一直都是在反覆橫跳,表面上他一直都是陛下最忠實的鷹犬,陛下走到哪裡都要帶上他,實際上,每次皇帝與皇后有了爭執,他都是從中調和,達到一種均衡的狀態。
比如這一次,他想的就是幫助劉邦脅迫呂后,然後等呂后想出辦法後再跳出來給雙方一個臺階下,再一次不得罪雙方,苟全性命與治世……
可是,聰明人陳平怎麼也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的豬隊友。
戚夫人一句話,險些讓太子真的死在宣室殿。陳平想到這裡,恨的牙癢癢,要是太子死在宣室殿,皇后和皇帝都不可能饒恕自己,整個宗族都要跟著自己一同陪葬……
算了,不跳了,有這樣的隊友,太危險了……一不留神就跳坑裡去了。
他正想著,忽有下人稟告:「太子前來!」
陳平匆忙起身,準備出門迎接,剛走到了院落裡,劉盈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劉盈朝著他附身一拜,「請陳侯寬恕我的罪行!」
「哎,臣不敢受此禮!請太子起身!起身!」
陳平急忙將太子扶起來,無奈地說道:「臣自己無意受了傷,怎麼能怪太子呢?」
他將太子請進了內屋,讓下人們離開,劉盈卻扶著他上了床榻,「太子不可,臣不敢受此禮……」
「無礙,這是父皇母后所交代的……」
面對這個一根筋的太子,陳平壓根就沒有反對的餘地,他看著劉盈將自己扶上床,又親自端著藥來服侍自己,心裡百感交集。
太子小心翼翼的給陳平喂著藥,右臉紅腫,臉上卻帶著喜色。
「太子看起來很開心?」
「是啊,我兩個兄弟終於不必前往封地了……」
陳平在平時,很少跟這個太子接觸,他一直都覺得,過早的跟太子接觸,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容易惹禍上身,可是今天,在問答之中,他彷彿發現了什麼。
「太子可知今日錯在了哪裡?」
「不敢以身犯險,不該傷了陳侯,更不該讓父母傷心……」
「非也。」
陳平搖著頭,他給出了另外一個解釋,「皇后想要送走趙王,其實是為了太子著想,她不想再有更換太子之事發生……」
「而陛下讓公子長前往封國,也是脅迫皇后,想要讓皇后放棄想法,留下兩個孩子。」
「您與皇后,陛下其實都是一體的,皇后是在幫您,而陛下則是與您的想法一致。」
聽著陳平的解釋,劉盈沉吟了許久,點了點頭,「多謝陳侯告訴我這些事情。」
「那太子知道該怎麼去做嗎?」
「不知,還望陳侯能告訴我。」
劉盈急忙要下拜,陳平再次拉起他。
「太子不必多禮。」
「您是不肯讓趙王前往封國的,而問題並非是在趙王身上,而是在戚夫人的身上,若是太子能想辦法讓戚夫人進入冷宮,不再被陛下所寵愛……事情就可以解決了。」
「可……可是……戚夫人畢竟是如意的生母。」
「陛下與皇后的相處,會影響很多事情,太子是願意捨棄一人來恢復宮中的安寧呢?還是打算因為一個人而讓爭執更加激烈呢?何況,讓戚夫人不再受到寵愛,又不是要殺了她……」
劉盈沉思了片刻,似乎做出了決定,他問道:「陳侯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呢?」
「太子,其實,陛下之所以生氣,不是因為別的什麼,是因為您不懂得用人,只要您願意,朝中願意幫助您的人絕對不少,就是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也絕對會付出一切來相助……只是您不懂得用人。」
劉盈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殿下,您可以適當的去拜訪一些朝中群臣,可以給各地的諸侯王寫信聯絡,他們都是您的近親……陛下與皇后,都很擔心您未來繼承大位之後,是否能當一個合格的君王……您需要給他們證明自己的能力,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會再擔心了……」
「盈拜謝陳侯!」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劉盈再次行禮,這一次,陳平卻沒有躲開,只是笑著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地方大臣惶恐不安的跑進了長安,被士卒們押解著,送到了皇宮。
來人自稱乃是淮南國大夫賁赫,有淮南國之要事要面奏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