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在你我不在的時日里,全力而為,縱然戰時,流民也得到了妥善安置,青壯們都在打仗,可是沒有耽誤春種,屢發徭役,可百姓們並沒有怨聲載道,您不曾獎賞,甚至都不曾鼓勵一句。」
「長改進機器,這些時日里,長期在耕地裡,想方設法的改進農具,想要為天下做出些貢獻來,你也視若無睹!」
「恆讀書有成,蓋公甚愛之,屢次告知我,想要收其入門,教導更加高深的內容,這些事情,陛下可曾知道?」
「陛下的眼裡,就只有那位戚夫人,還有他的兒子劉如意嗎?」
「陛下難道就不怕嗎?」
「朕怕什麼?」
「等有一天,你我都不在了,因陛下的偏愛,其餘皇子聯手將趙王殺死,陛下又該如何呢?」
直到劉邦離開椒房殿的時候,他也沒能將留下如意這句話說出來,幾次試探,都被呂后劈頭蓋臉的訓了一頓。劉邦無奈的離開了這裡,剛剛回到了宣室殿,丞相便找了上來。
蕭何找到劉邦,只有一個目的,處死韓信。
他的態度非常的堅決,大有皇帝不同意就不離開這裡的意思。
劉邦覺得有些奇怪。
「當初是您將淮陰侯舉薦給朕,如今又是您堅決的請求朕處死他,這是什麼緣故啊?」
蕭何認真地說道:「我昔日舉薦他,是因為他的才能,可以協助陛下平定亂世,而如今要處死他,是因為天下初平,不能再經歷戰亂。」
劉邦笑著問道:「朕還以為,您與淮陰侯是很要好的知己呢。」
「確實是如此,不過,正是因為臣瞭解他,才請求陛下處死他!」
「若是陛下今日寬恕了韓信,我料定,他在未來定然生亂,大漢又要經歷戰亂了……」
站在劉邦面前的這位老丞相,已經老了,這些年裡,他大概是劉邦集團裡最為忙碌的一位,劉邦等人推平了原先的房屋,而蕭何就是在瓦工,他在原先的廢墟上重新打造了一個名為大漢的高樓大廈,能大庇天下百姓俱歡顏。
他是絕對不會容忍任何人來破壞這座大廈的,他不能看著戰爭再次席捲這片土地,他的前半生,在與戰爭作戰,而他的後半生,則是在與野心家們作戰。他堅決的支援劉盈,因為他知道,劉盈即位,戰亂便會遠去,天下能真正的變成一個太平之治世。
這片土地,實在是太需要和平了,經歷了數百年的戰亂,幾百萬人戰死,在無數思想火花綻放的背後,隱約能聽到這片土地的嚎啕大哭。
在擔任丞相之後,蕭何在這十年的時間裡,一直都在為民做主,做些改善民生的事情,安撫各地的百姓,想讓他們都過上好日子。蕭何的這種思想,在漢初一直延續著,他的繼任者們,無論是專橫的皇后,無論是他的敵人,無論是不願意透露名字的某位老四,都在按著蕭何的這條道路繼續前進。
若說文景之治是漢武帝能征伐強敵的基礎,那蕭何就是文景之治的基礎。
面對丞相的苦苦哀求,劉邦似乎想到了什麼。
「丞相這番話,可也是皇后所授意的?」
蕭何大驚,「陛下何出此言呢??」
劉邦咧嘴笑了起來,「戲言耳。」
「朕定不會放過淮陰侯,淮陰侯兩次謀反,若是再放過了他,天下諸侯都要效仿他了!」
蕭何心滿意足的朝著劉邦行了個大禮,「如此甚好!」
送走了丞相,劉邦決定親自去見一見淮陰侯。
看到披頭散髮,遍體鱗傷的韓信,劉邦心裡也不是滋味,他有些生氣地問道:「為什麼要這麼羞辱淮陰侯呢?」
獄吏如實回答道:「這是皇后的命令,每隔三日就要對罪犯執行鞭刑……每隔七日就要執行……」
「好了!以後就不要這樣做了!」
「唯!」
劉邦隔著木柵,看著裡頭的韓信,「你又何必如此呢?」
韓信抬起頭來,眼裡沒有一點的懼怕,「乃受他人矇蔽。」
「哦?」
劉邦聽出韓信似乎有些服軟之意,要知道,這個硬骨頭哪怕是被自己抓住之後,也不曾服軟過,這讓劉邦倒是有些驚喜。
「雖是受他人蠱惑,可你兩次謀反,罪無可恕,朕決定處死你,只可惜了你的才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