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尹慌忙退後了幾步,囑咐道:「此事本官交與你全權處置,本府的人馬盡數歸你調配,洛陽縣令也會輔佐於你,準你先斬後奏,本官這就為你去請達摩院的法師來,你且等著,莫要莽撞!」
「謝大人關愛,卑職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趙官仁笑著行了個禮,徑直走進瀟湘館的大堂,不良人們正興奮的抹著刀上的血,韋大鬍子還把老鴇子拎了過來,按在桌上大聲道:「大人!人都是這娼婦叫來的,押回去嚴刑拷問吧?」
「不是我!真不是我……」
老鴇癱在桌上狂打哆嗦,趙官仁上前拍了拍她的老臉,獰笑道:「爺們吃你幾鍋羊肉,你他娘就敢叫人來,多學學你對門的玉春樓吧,人給我押上去,今夜就在這審案了!」
「哎呦!尹帥,戰功卓著,可喜可賀啊……」
一位縣令帶著衙役走了進來,正是前來配合他的洛陽縣令,死了這麼多人肯定得有個記錄,但對方一看就是個人精,趙官仁熱情的跟他一頓攀談,死的這幫混混就算定性了。
「曹大人!您先忙著,我還得再跑幾家落實證供……」
趙官仁帶著夏不二出了門,達摩院派來了八位降魔金剛,沿著河岸背對背的盤腿打坐,畢竟和尚不能進入風月場所,但趙官仁卻叫人沏了兩壺茶,跟領隊的聊了幾句才離開。
「官爺!尹大人……」
忽然!
前方的拱橋上出現幾個女人,正是玉春樓的老鴇和畫眉,兩女帶著提著燈籠的僕人,笑盈盈的送上一隻食盒,老鴇笑道:「瀟湘館的羊肉不好吃,咱們玉春樓的點心才是一絕吶!」
「有屁快放!官爺我忙著呢……」
趙官仁不耐煩的推開了食盒,老鴇撅撅嘴低聲道:「再忙也得歇息嘛,畫眉給您把床都鋪好了,奴家只是想問問,瀟湘館那三個頭牌姑娘,能不能過契到咱們樓裡來啊?」
「你耗子給貓做小妾——要錢不要命啊……」
趙官仁沒好氣的說道:「鴇兒!你最好不要鹽罐子拔屁股——閒的作死(鹹的嘬屎),那一樓子的人倒大黴了,畫眉我也沒工夫睡,老子得去睡花魁,藏花樓的幹活!嘿嘿~」
「爺啊!誰在跟你瞎扯呀……」
畫眉拉住他晃身道:「藏花樓的花魁被送進宜春院了,如今是聖上的內人,這座坊子裡早就沒花魁了,再說當初我也就琴技稍遜於她,論姿色人家可比她強多了呢!」
「是麼?那我辦完差就過去,得讓這條街都知道我的規矩……」
趙官仁大搖大擺的往前走去,儘管上百家青樓都關門閉戶了,但如此喧鬧自然沒人敢睡,他倆就挑門臉最大的踢門,進門就是一頓威逼利誘,說規矩的同時還讓她們提供線索。
「西風館?古道西風……瘦馬……」
兩人的眼珠子頓時一亮,趙官仁見過的瘦馬數都數不清,可就是沒見過真正的揚州瘦馬,兩人興致勃勃的踢門而入,叫出護院跟老鴇子一頓嚇唬,人家馬上就把頭牌給叫出來。
「兩位官爺,奴家碧棋……」
一位嬌小苗條的姑娘下了樓,戴著白紗斗笠,身著一襲紫色紗裙,娉娉婷婷的掐腰屈膝,可就在她取下斗笠的同時,兩個男人竟異口同聲的叫道:「安豬啦貝貝!」
「啥?啥豬……」
老鴇子困惑的看著他倆,連忙說道:「碧棋姑娘是一位清倌人,只賣藝不賣身的,兩位官爺要是想在這裡歇息,可讓碧棋姑娘彈琴陪酒,奴家再叫幾位紅倌人作陪,可好?」
「什麼清倌人,銀子到位了就是紅倌人,清倌人都是噱頭……」
趙官仁不屑的打量著碧棋,這姑娘跟「安豬啦貝貝」有七八分相似,可他沒想到夏不二居然激動了,急忙問道:「老鴇!我可以給她贖身嗎,多少銀子你們開個價?」
「啊?」
老鴇跟碧棋一塊愣住了,不過碧棋很快就屈膝道:「謝官爺垂青,若是買妾身回去做家妓,妾身千金不賣,若是納我為妾,可……同媽媽商議!」
「我納你為妾,感情好我娶你為妻……」
夏不二毫不猶豫的點著頭,趙官仁連忙把他拉到一邊,低聲道:「你特麼吃錯藥啦,她是個樂戶,落籍本來就很麻煩,而且根據大唐律法,以奴為妾者,徒一年,以妾為妻者,徒兩年!」
「她太像我一個女朋友了,我想她了……」
夏不二笑著說道:「你不是說過,想完成任務就得融入這個世界,這樣才能有意外的收穫嘛,咱們匆匆忙忙這麼久,我也想停下來歇一歇了,你幫我吧,我知道你有辦法!」
「這價格讓你喊的,我咋還啊……」
趙官仁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可老鴇子卻搶先說道:「碧棋贖不了身,前幾日她便讓畢王爺定下了,買回去做家妓,兩千兩贖銀都給了,只等黃道吉日抬她去王府了!」
「又是畢王爺,這個逼王很風流嘛……」
趙官仁下意識看向了夏不二,剛剛抄的瀟湘館就屬於畢王的地盤,搶人的大理寺也能算他的勢力,關鍵是出狼妖的興隆寺,幾乎能算畢王的家廟了,裡面就供奉著他母系親屬。
「你看我幹嗎,這點事你要是搞不定,以後換我做大哥吧,哥給你把花魁搶出來做妾……」
夏不二壞笑著靠在了柱子上,取出一根旱菸吧唧吧唧的點上,鬱悶的趙官仁罵了句臭不要臉,只能將這個逼王得罪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