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趙官仁忽然停在了河邊的浮橋前,只見一個穿著絲綢長袍的公子哥,鬼鬼祟祟的靠在旗杆上張望,他領著一群兒子上前喝問道:「你是什麼人,獐頭鼠目的在這幹什麼?」
「你、你是何人,本公子等人不行啊……」
公子哥驚疑不定的退後了半步,趙官仁擼起袖子不屑道:「你連老子都不認得,還敢來此踩盤,兒子!去把弟兄們叫過來,劈了這個菜刀幫的狗東西!」
「別別別!」
公子哥連忙說道:「好漢爺,您誤會了,我不是什麼菜刀幫的,我、我替我好友在這望風呢,他約了一位大小姐遊河,讓家裡人撞見不好!」
「你少特麼胡扯……」
趙官仁指著他說道:「瞧你這賊眉鼠眼的樣子,不是綁了票就是殺了人,正好黑衣衛缺人交差,你這種倒霉蛋他們最喜歡,老子也能順便領個賞,乖乖跟我去見官吧你!」
「見什麼官啊,我爹就是官……」
公子哥急忙掏出了一錠銀子,哀求道:「好漢!江湖上的規矩我懂,今天算我倒霉,這些銀票您拿去喝茶,您就當沒看見吧!」
「十兩?你打發要飯的呢……」
趙官仁不依不饒的瞪著他,公子哥只好又補了二十兩,滿臉晦氣的朝馬路上跑了。
「兒子們!」
趙官仁舉著銀子回頭笑道:「看明白了嗎,這就是江湖上常見的訛人,其實我就是在嚇唬他,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壞事,他心虛才給了我銀子!」
「爹爹!心虛就是害怕麼……」
趙天南好奇的看著他,小太子雖然連話都說不利索,可也一樣很感興趣,還把糖葫蘆遞給趙官仁吃,一副拍他馬屁的樣子。
「對!心虛就是心裡害怕……」
趙官仁蹲下來說道:「爹不是讓你們訛人錢,而是讓你們學會觀察人,如果你看走眼了,非但訛不到錢,還會被人給打一頓,而且你們要記住,人會撒謊,但眼神不會!」
「老爺怎麼這樣啊……」
趙家的娘們全都躲在店鋪裡偷看,謝盈盈抱怨道:「小小年紀就讓他們學這些東西,不說他們能不能聽懂,萬一聽懂了,將來學壞了可如何是好,咱家兒子又不是太子!」
「他們聽不懂也會牢牢記住……」
卞香蘭笑著說道:「他們第一次見到爹爹,老爺很快又要離開,所以孩子們會記住他說的每一句話,而且生逢亂世,只想著讀書可不行,老爺這是在教他們保命的本事!」
「大夫人說對了……」
呂大頭在旁笑道:「察言觀色乃博大精深之術,學好了受用一輩子,這也是老闆賴以生存的精髓,我跟了他這麼久也沒學到多少,不是親兒子他才不會傾囊相授!」
「哎呀!他們怎麼上畫舫了……」
卞玉蕾突然驚呼了起來,趙官仁居然把一群兒子領上了畫舫,船上的老鴇都看傻眼了,父子同遊的雖然不算少,可是帶這麼小的孩子來尋歡作樂,她也是頭一回見。
「誰偷了我兒的金鐲子,給老子滾出來……」
趙官仁跨上船頭大喝了一聲,一腳就把人家的船艙門踹倒了,老鴇怒罵著退到了一邊,幾名打手立即從船艙裡衝了出來,同時吹了一聲響哨,岸上又衝出來十幾個拿著棍棒的漢子。
「敢到咱們這來鬧事,信不信打斷你的腿,快給我滾……」
一名打手氣勢洶洶的舉起了鐵尺,趙天南挺起胸膛瞪大了雙眼,他的兄弟們都躲到了老爹身後,只有小太子扔下顆糖葫蘆,奶聲奶氣的去追糖葫蘆玩,人家也沒在意他一個小屁孩。
「我擦!這小滑頭……」
趙官仁忍不住笑了起來,可是連他都沒有想到,這小子溜進船艙之後,居然掏出個打火機點燃了紗簾,然後速度極快的翻窗爬了出去。
「砰~」
趙官仁掏出發令槍射向了天空,打手們還沒注意到船裡失火了,可馬上就發現大批人馬從街上狂奔了過來,紛紛扯開身上的袍子,露出穿在裡面的鐵甲,一把把鋼刀連線高舉起來。
「……」
打手們頓時集體懵逼了,大內侍衛們還不算什麼,河上居然也衝來了四艘大紅官船,大批御林軍通通搭箭張弓,打仗才會用到的馬槊如林般立了起來,殺氣沖天的朝他們衝了過來。
「大爺!我們錯了,金鐲子我賠給你……」
打手們全都嚇的跪在了地上,但趙官仁卻摸著兩個兒子的頭,說道:「這是爹爹最後一次幫你們,以後就得靠你們自己嘍,去吧!誰偷……」
「砰~」
趙天南忽然抄起個空酒瓶,直接上前爆了老鴇子的頭,小太子也突然跑了出來,懷中竟然抱著一隻沉甸甸的首飾盒,跑到船邊大叫道:「護駕!護駕!本太子遇刺啦!」
「太、太子?」
打手們頓時嚇的魂飛魄散,不過趙官仁自己也懵逼了,原來娘們唧唧的太子才最像自己,趙天南只能算蠻幹,而太子這小子實在太陰險了,甚至連他賊不走空的惡習都繼承了。
「嘖嘖~真是親兒子,我老趙家後繼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