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珣不也是猜到了嗎?想必為了牧場的生活,以及周邊地區的安寧,不管是你還是其他人都不願意封閉苦守的,牧場的數萬大軍確實是股強大的力量,畢竟牧場子弟弓馬純熟,在中原缺馬的環境下,能夠發揮出來的力量也是非同小可。但對方早有準備,自然會有著足夠的措施。」唐書解釋道,
「別的不說,一個錯誤的情報,再加上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下,就足夠讓牧場吃個大虧的。更重要的是牧場有內奸啊,而且是地位很不低的內奸,通過內奸,敵人不只是能夠打擊牧場的大軍,更是能夠兵不血刃的進入牧場之中,到時候的情形就顯而易見了。」
聽到這裡商秀珣俏臉一寒,另外一邊的魯妙子神情也不好看,不只是因為內奸會帶來的諸多不良後果,也有著這樣的事情還通過外人告知而來的羞恥感,特別是對於商秀珣這個場主而言。
一直以來,作為場主,商秀珣可以說已經盡心竭力了,並且對於手下也是頗為照顧,但這樣的情形下竟然還出現了內奸,這讓商秀珣如何不怒,而且商秀珣畢竟是個女子,比較感性,由此越發的憤怒。
值此亂世,這樣的內憂外患讓商秀珣也不由有些疲憊。雖然早在亂世來臨之時,商秀珣就隱隱有些感覺日後牧場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平靜,但是真正來臨的時候,還是讓她有些神傷。終究她沒有那麼多的雄心壯志。
「是誰?」商秀珣抬起頭,看著唐書詢問道,言語中隱隱透著寒意,儘管沒有什麼雄心壯志,但是飛馬牧場可是累世傳承下來的根基。商秀珣自然很是看重,不容他人破壞了,對於內賊也是越發的痛恨。
雖然商秀珣態度有些急切,因此顯得不是那麼的友好,但是唐書沒有放在心上。商秀珣雖然是個不錯的場主,心性和智慧也都是上上之選,但是除此面臨這樣的事情也難免有些焦躁,而且其中也有唐書的關係。
誰讓唐書出現的這麼突兀,並且還和魯妙子有著這樣的關係,雖說是前來幫忙的。但是商秀珣依然感覺複雜,恩,這其中也有心胸的緣故,終究還是太過情緒化了一些,不過這也不算什麼,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能夠絲毫不顧及其他。只聽憑利益和本質行事的,那實在是少之又少,畢竟所謂的太上忘情可不是什麼大路貨。
呃,當然,更重要的是商秀珣是個頂尖的美女,所以才能讓唐書心胸如此開闊,面對女性的時候。總是會謙讓一些,這是通性,更何況面對的是商秀珣這樣天下少有的美女哪,而且唐書還是個大色狼。
而且說實話,對於飛馬牧場唐書確實無所求,不管是戰馬還是優越的地理位置對於唐書而言都並不是那麼重要的,畢竟如今大漢根基已成,只等洛?陽城確認了歸屬之後,就成了席捲之勢,不用飛馬牧場這樣的勢力慢慢積蓄變化了。只要確定不讓飛馬牧場落入李密手中,對於大漢對於唐書就已經足夠了。
看著唐書半響不言,商秀珣蹙起眉,有些怒氣,不過旋即消散。商秀珣心性聰慧,雖然因為內奸和牧場危難的事情似的她有些急躁,但並不意味著她不同世情了,看到唐書的樣子,就知道自己方才的態度有些過分了,不說唐書本身就是大漢重臣,就單憑前來相助的恩情,她的態度也必須足夠和善。
這關係著牧場的安危和未來,哪怕對於魯妙子依然情感複雜難明,但商秀珣依然懂得輕重,不過讓她說些溫吞話還真是有些難為她了,這也是性格決定的。
商秀珣有些難為躊躇,但魯妙子可就不不同了,看到唐書不言,魯妙子一皺眉,直接說道,
「喂,小子,你就別賣關子了,有話就快說,沒看我們都等著哪嗎?!別想趁機要挾啊!」
唐書從思緒中驚醒,聽到魯妙子這話,唐書不由搖搖頭,苦笑道,「老妙,你這個傢伙就別添亂了,我在你心裡就那麼的沒品嗎,要追求秀珣的話,我或許會花樣百出,但是絕對不會用這麼卑劣的手段的。」
厚臉皮的唐大少爺說出這話完全不怕牙疼,也直接忽視了以前他用過的諸多的手段,這般厚顏無恥實在令人無言啊,不過唐大少爺自身卻渾不在意,他可是非常懂得選擇性的忽略自己曾經的作為的。
「方才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倒不是我刻意的敷衍,秀珣年紀不大就以女子之身掌管著牧場,特別是在天下大亂的時候,更是讓人憐惜,就是你這樣的長輩幫不上什麼忙的緣故。」唐書直接給魯妙子添罪名了。
不過這話不管是商秀珣還是魯妙子聽著都很舒服,一個是憐惜商秀珣的辛苦,而對於魯妙子而言,唐書卻是將他和商秀珣的關係提及確定了下來,雖然不是什麼好話,但是在這個前提下也就無礙了。
「內奸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唐書不在賣關子,直接說道,不過這說的又是瞎話,不過也是在所難免,如果唐書直接說出了內奸是誰反倒是個麻煩,畢竟這樣的事情肯定非常的機密,關係著李密一方的核心行動,說出來的話,實在有些誇張,而且也沒有必要,更關鍵的是說了出來的話,唐書還怎麼更強的施恩!
「不知道就早說啊,你在那裡裝什麼裝!」魯妙子很是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
唐書也沒有生氣,看到商秀珣有些陰鬱的神色,唐書心底笑了笑,面上不顯,反而義正言辭的呵斥著魯妙子,「老妙,你的心亂了!以你的智慧難道看不出這根本不算什麼重要的事情了嗎?我知道你擔心秀珣的安全,但正因為如此,你才需要冷靜啊,關心則亂,身在局中就看不清形式了。」
聽到這話。魯妙子怔了怔,一邊的商秀珣也呆了呆,旋即,商秀珣垂下了眼臉,而魯妙子則是嘆息一聲。
「大漢在瓦崗軍中的細作雖然地位不低。但是能夠探出李密對飛馬牧場出手,並且知道牧場內有內奸已經非常不錯了,想要知道內奸具體是誰,憑著細作的地位還是不足的,更何況除了具體行事之人,瞭解這件事情的在瓦崗軍中也是少之又少。」唐書開口道。算是解釋了一下。
「更何況只要知道了有內奸,再想要鎖定內奸是誰,並不是多麼困難的事情,反而是有跡可循的。」
聽到這話,魯妙子若有所思的,商秀珣眼中也是異彩漣漣。不過還未急著深思,商秀珣深吸口氣,起身朝著唐書斂衽為禮,「秀珣多謝李主簿了,這番恩德秀珣沒齒難忘。」
「秀珣不必這麼客氣,之前我就說過了,我也是有所求的。還有不必叫我什麼主簿得了。恩,讓你叫的親熱一些估計你現在也不願,如果可以的話,就叫我一聲李兄吧,雖然輩分有些亂了,不過咱們各論各的。」唐書笑著說道,一邊的魯妙子警惕著唐書泡妞的手段同時,心中也是暗喜。
雖然對於唐書追求商秀珣,魯妙子一直抱有警惕的心思,但是對於唐書知情識趣。魯妙子也很是有些感激哪,畢竟剛剛接觸了這麼一會兒,唐書就已經在竭力恢復他們之間的關係了,更妙的是手段猶如春風化雨一般,
「那好吧。李兄。還請你不吝賜教,牧場出此內賊,已經讓秀珣的心有些亂了,不過時不與我……」商秀珣認真的說道,俊秀的臉龐上閃爍著複雜的神色,卻依然美得異乎尋常。
「放心吧,秀珣,有我們在,怎麼都不會讓那些賊子得逞的,你也不必為內賊掛懷,樹大有枯枝,這也是在所難免的。」唐書安慰道,臉上神情滿是溫柔,那柔和的目光不由讓商秀珣心中一熱,微微偏開了視線。
對於商秀珣而言,自從母親去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奇特的安全和依靠感覺了,雖然還有著魯妙子這個長輩,但是雙方關係不睦,更重要的是商秀珣根本不認同魯妙子,所以難免有些孤寂。而從唐書身上體會到了這種已經漸漸陌生的感覺,卻讓商秀珣心中溫暖,而且這種關切還不同於親情,很是刺激少女情懷。
魯妙子看著商秀珣的神態,心中咯噔一下,怒視著唐書,早就知道唐書這個傢伙很會討女孩歡心,這也就罷了,但是親眼看到唐書對著商秀珣用了出來,還是讓魯妙子有些氣惱,不過想了想,魯妙子嘆息一聲。
算了,儘管唐書有些多情,但並不是那種刻薄寡恩之人,而且對於感情十分看重,雖然有著君王的身份,但是沒有歷代君主那種冷血,雖然不是最好的選擇,卻也不是最差的選擇。而且唐書有意為之,魯妙子也無力阻攔啊,終究還要看秀珣自己的哪,不管秀珣怎麼選擇,自己只要支援並且保護她也就是了。
這樣想著,魯妙子心氣也就散了。不過再看唐書的目光就不同了,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專門踅摸著唐書的缺點什麼的,終究這個老家後還是有些氣不順啊!
「牧場的內奸到底有幾個,這個現在還不能確認,但想必不會只有一個,而且其中一個在牧場的地位極高,只有這樣才能誤導秀珣以及牧場的軍隊,其實這也很好尋找,看看這個月牧場誰負責情報之類的工作就可以了。終究他們還是要將牧場軍隊誘導到外面去的……」唐書仔細說道,
聽到這裡,商秀珣心中原本流淌的遐思褪去,冷靜下來思索著,這其實是很簡單的道理,不過確實燈下黑,不點破的話,想要想到這裡卻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商秀珣蹙起蛾眉,面色有些難看,順著唐書的言語仔細思考一下,得到的結論讓商秀珣心裡有些發堵,畢竟牧場的幾大執事可都是祖祖輩輩在牧場傳承下來的,這樣絕對核心的人物選擇了背叛,不只是利益上在感情上也讓商秀珣有些接受不了,但事實已經如此,商秀珣也狠得下心來。
「會不會是被下面人矇蔽了?」商秀珣提及了一個可能。這不是心存僥倖,而是不想傷害無辜,特別是這樣世代傳承下來的執事,在牧場中已經稱得上是根深蒂固了,牽扯太大啊。
「可能性不大。畢竟派出的斥候細作什麼的不可能只是一批,如果這樣都會被矇蔽,那樣的話問題反而更大了,因為只有那些中層人員聯合起來才能矇蔽他。」唐書這樣說道,很中肯,也沒有說出具體是誰。畢竟作為客人,對於牧場那些具體安排不可能瞭解的清楚,但這樣說還是沒有關係的。
商秀珣聽到唐書的言語,特別是想到另外一種可能,也不由心裡一冷,不過隨即輕鬆了一些。畢竟那些中層人員聯合起來矇蔽的事情實在不太可能,畢竟這些都是牧場弟子,世世代代下來已經和牧場聯合為一體了,或許會有人因為利益什麼的改變立場,但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如此。
有著種種的推論,商秀珣差不多心裡已經能夠確定了,雖然心情有些寂寥暗淡。但是很快祛除了這種情緒,轉而思索起對策來,既然已經鎖定了內奸的範圍,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畢竟提前有了戒備,那就可進可退了。
「人心不足啊!」魯妙子在一邊嘆息了一聲,他長居牧場,自然對於牧場的人事有著足夠的瞭解,雖然同樣不知道具體的安排,但是也能想到那人的地位。而在牧場能有那樣地位的都是佔據著莫大勢力的大族啊。
對於魯妙子的感嘆,唐書沒有說些什麼,任何事情都有著兩面性,就像魯妙子所說的人心不足,人心不足心如鬼蜮。忘記了品德戒律,這是不好的影響,但是人心不足卻又是人們奮發向上的動力,世事就是如此,很難單純的評論什麼,當然,眼前這事就是壞事了,因為忘了道德忘了品性。
「是不是不太好處理?畢竟沒有什麼真正的證據,想要依此懲處卻是有些麻煩。」唐書看著商秀珣關切的說道,商秀珣在唐書面前也不隱瞞,當下點點頭。
雖然商秀珣是場主,而且也有著不小的威望,但是那些執事的家族也是不凡,而且這麼多年下來,不只是有些勢力還有著情分,沒有確鑿的證據,想要處理,就連商秀珣自己都有些含糊,更何況其他人了。
「現在不好處理,那就暫且放下,終究他會暴露出馬腳的,而且如今懲處他的話,外部的威脅還是依然存在的,所以直接將計就計,將他們一起解決就好了。」唐書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建議。
思索了一下,商秀珣也不是那種優柔寡斷之人,當下點點頭,「那好,就這麼辦。」
「會不會危險了些?」魯妙子皺眉說道,他也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卻難免有些憂慮商秀珣的安全,這還是關心則亂的緣故,不然以他的智慧不會這般憂慮的。
「放心吧,四大寇雖然橫行江北,但終究只是一些賊寇罷了,比之牧場實力還是稍顯不足,對方想要一舉佔據牧場,自然打著擒賊先擒王的想法,分化了牧場大軍之中,目標就是秀珣和牧場高層,但是早有準備的情況下,並沒有多大的危險。到時候我會跟著秀珣的,有我在,管保秀珣無礙。」唐書承諾道,
這下子魯妙子徹底放下了心,別的不說,起碼對於唐書的武功,魯妙子還是十分信任的,魯妙子眼界不凡,不只是接觸過三大宗師級別的高手,就連當年的邪帝向雨田都和他為友,對於武功自然別有一番認知。
但就算是魯妙子,也根本看不穿唐書的根底,這樣唐書的武功自然能夠給他莫大的信心了。
「除此之外,老妙,我就不相信你在牧場周邊沒有一些佈置,通過這些佈置,不只是能夠保證安全,甚至我們還能直接拿下對方賊首哪。」唐書笑著說道,
有了唐書這句提醒,魯妙子和商秀珣都想到了什麼,魯妙子對於商青雅還是很有感情的,不只是修葺了山城,建造了內堡莊園,更在外部佈設了不少的閒子以防萬一,如今卻是用得上了。而商秀珣顯然也得到過交代,想到了那些自然心中大定。
確定了基本的策略。其餘的細節在幾人商討中也迅速的完善起來,商秀珣看向唐書的目光也是越發的柔和,不論如何有才的人總是令人關注的,特別是在如今關係著牧場安危的時候,得到這樣的幫助。讓商秀珣心中的陰霾消散,不只是對唐書很是感激,也油然而生依靠感和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