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唐書理都不理他。完全就當沒有他這個人似得,魯妙子心中不爽了,特別是看到這個傢伙還有心思對石青璇賣弄深情,魯妙子挑挑眉,開口喝道,
「我說你這個小子怎麼和個強盜似得,完全不在乎別人的意願,只看你一人所願。你給人的感覺就和那些佔山為王的山大王差不多了,當然,你要比他們高階一些,起碼有膽子讓青璇去做你的壓寨夫人。虧你還是大漢的官員,要讓人們知道大漢這樣聲望卓著很有希望取得天下的勢力的官員都是你這副樣子,不怕失去人心嗎?你們那個漢王就能允許你這樣胡作非為,給大漢帶來諸多麻煩?」
唐書聳聳肩,臉上神情顯然是毫不在乎魯妙子這番指責,隨意的坐在了一邊的青石之上,依然自得的。等到魯妙子氣沖沖的時候,唐書才笑著開口道,
「人心,什麼是人心,對百姓而言,能夠讓他們過的平穩安定,能夠吃飽穿暖,他們也就知足了,事實上歷代百姓的要求都不高,只不過統治者們私心作祟、為所欲為或者權貴傾軋兼併,讓百姓們活不下去,才使得天下大亂。別將人心說的多麼的神秘,事實上只要能夠給百姓一個安穩的生活,他們也就滿足了,也就不會在意統治者有什麼出格的舉動。這樣的要求其實很單薄,卻經常得不到滿足。」
「至於說我們大漢,如果你去過就知道了。既然我們明白這個世間的本質,更知道歷朝歷代的各種劣性,也懂得怎麼才能維持統治,取得百姓的支援和認同,那麼我們就能夠避免那樣的錯誤,也能給百姓帶來他們想要的生活,除此之外,我們會做什麼,百姓其實並不關心的。」唐書笑著說道,
聽到這裡,魯妙子又是一陣沉默,石青璇也細細的思索著,唐書還是那樣,簡單的三言兩語就說出了非常透徹乃至本質的道理,這讓魯妙子和石青璇都為之震撼,這樣的智慧和明銳的出現總是讓人佩服的。
雖然唐書說的並不客氣,百姓更被他當成一種類似底層道具似得存在,但他所說的能夠滿足百姓的需求才是更為重要的,石青璇和魯妙子雖然不是那種悲天憫人之輩,卻也有著足夠的良善之心。
對於當今亂世的悽慘也是深有體會,而唐書這樣的言語這樣的回答,卻讓他們對大漢多出了很多的好感,只為他們能夠保證百姓的需要。哪怕這個需要其實並不大。但這卻是很多勢力根本都做不到的。
而他對歷朝歷代崩潰,對於天下大亂的認知也和很多人不同,並沒有單純的說什麼昏君奸臣敗壞朝政之類的耳熟能詳的藉口,反而說出了最為本質的東西,雖然魯妙子和石青璇一時間不能肯定是否正確,卻也知道肯定會有些道理的。
「至於說強盜,其實這世界上人人都是強盜!」唐書說著看向了魯妙子,露出了一個戲謔的笑容。「普通人對於動物對於植物就是強盜,而有了階級之後。上層階級的人更是直接擄掠下層人的財富,這也是強盜。事實上朝廷更是最大的強盜,因為他們需要百姓們的奉養,只不過這種搶奪行為貌似符合人們的一些觀念罷了,
但是本質上,不過都是強盜行為罷了。軍隊就是他們強盜合法性的保證,哪怕如今天下大亂,各方勢力也不都是強盜嗎?搶奪地盤財富什麼不說。為什麼要搶奪人口?因為人口就是戰爭潛力,可以提供兵員賦稅。事實上每個人能夠創造的財富也是不等的,所謂的賦稅不過就是搶奪民眾創造的財富罷了。」
唐書的強盜論又讓魯妙子和石青璇怔了怔,這番說法看似荒謬,但仔細想來卻真的很有道理哪。
這時候魯妙子和石青璇也顧不得其它了,看向唐書的目光中充滿了詭異,這種對世界的認知。透過了現象直指本質的言論,越是有足夠智慧的人聽了越是感覺震撼。魯妙子和石青璇已經對唐書徹底的刮目相看了。
「按照你的說法,楊廣和大隋又該怎麼解釋,之前的大隋可是如日中天哪,卻突然墮落。」魯妙子詢問道,
「之前我已經說過了。這就是標準的統治者昏聵,自找滅亡。事實上楊廣也是雄才大略,但這個傢伙卻忽視了最為基礎的東西,根本不知道看似不起眼的百姓才是一個國家統治的根基。他其它事情做得都很好,就是這點忽視直接葬送了大隋。民為水君為舟。這樣的道理早就有了,可惜很少有權貴統治者放在心中。」
唐書直接回答道。又是講述了一番楊廣的優缺點,好嘛,楊廣這個大皇帝已經成為了唐書刷印象的招牌了,沒辦法,誰讓這個傢伙的名聲太大哪,不管是瞿讓李密的檄文還是李淵的檄文,都讓楊廣的昏聵之名傳遍了天下哪。給予楊廣不一樣的評價,自然會讓別人多出深刻的印象。
「早兩年楊廣如果醒悟的話,直接開啟糧倉濟民,大隋也不至於落到如今這種地步。他不只是太急了,而且也太高傲了。才落到了如此的下場,結果楊堅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家底都便宜了義軍。」
「嘿,你小子這番言語應該說給慈航靜齋去聽聽,他們現在不是在選取明主嗎,聽了你這番話,肯定會對大漢有很深的的好感哪!」感嘆之後,魯妙子說道,終究魯妙子並不是很在意這種天下大勢的事情。
「不過也說不定,畢竟你小子就算在大漢位高權重,畢竟還不是漢王,做不了主的。」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魯妙子這個傢伙雖然有些良善之心,但卻沒有特別的立場,不然當年也就不會幫助楊素了,而且因為重傷的緣故,眼見活不了幾年了,他在乎的事情就更少了。
「慈航靜齋?」唐書臉色一冷,神情陰沉的說道,「不過是一幫虛偽做作,狂妄無知的番邦胡教罷了。一群出家人整天叫嚷著什麼替天選主,實在是恬不知恥到了極點。不過是沽名釣譽,想要維持佛門超然地位的狂妄之舉罷了。一群靠著出賣色相在中原立足並且散播影響力的尼姑,卻是越來越不自量力、不知所謂了。」
唐書此言一齣,魯妙子和石青璇再次怔住了,唐書的言語實在是他們想不到的,甚至可以說讓他們都為之驚詫。慈航靜齋可是正道魁首,在江湖乃至朝堂上都有著莫大的影響力和潛勢力,這股龐大的力量可以決定和影響很多事情,唐書卻是對慈航靜齋不屑一顧,甚至滿心的厭惡。
這要被外人知道了,對大漢的影響可是很大的。而且唐書這番對慈航靜齋的評價也讓魯妙子都有些咋舌,實在太不客氣了,不,應該說實在太惡毒了。雖然魯妙子也不喜歡慈航靜齋,但也沒有那麼憎惡,畢竟慈航靜在的口號的效果還是非常不錯的。而且一直以來也沒有什麼惡聞,再加上出塵神秘正義,才有著諸多的美譽。
魯妙子這時候都有諧疑唐書是魔門弟子了,要不然怎麼對慈航靜齋如此厭惡哪!
「別胡思亂想,我可不是魔門弟子,對於魔門我同樣不喜歡。原本的魔門傳承諸子百家。當年被打壓也算是委屈可惜,但這些傢伙被打壓這些年下來。已經都瘋了,完全忘記了最初的教義,不顧天理人倫,為非作歹,這等存在活該被打壓,任何一個統治者都會厭惡這樣的存在了!」
看到魯妙子的眼神,唐書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翻了個白眼說道。
不過聽了唐書這番言語。魯妙子更是有些佩服唐書了,正邪兩大門派竟然在唐書口中都是那麼的不堪,這可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了。特別是大漢如今聲望很高,很有希望奪取天下,那就更有意思了。魯妙子還真是期待等到大漢奪取天下之後,會如何對付慈航靜齋以及魔門。
「你這話也太過片面了吧,什麼叫做出賣色相?!」石青璇蹙著眉。有些不滿的責問道,
事實上,石青璇本人對於慈航靜齋也沒有什麼好感,正因為慈航靜齋的咄咄逼人才造成了他們一家的悲劇,當然,對於魔門更是沒有什麼好感了。但是因為碧秀心的緣故。使得石青璇也不能接受唐書的評價啊。畢竟碧秀心可就是慈航靜齋的弟子,更重要的是那是她的母親,而且石青璇對於自己的母親卻十分尊敬愛護的。
「你真的這麼想?」唐書反問道,雖然對於石青璇很有好感,方才更是很直白的告白什麼的。但是唐書並沒有為了石青璇改變自己思維和言語的想法,哪怕會讓石青璇對他多出一些惡感來。也是如此。
看著唐書絲毫不覺心虛,也沒有任何歉意,反而依然如故的堅持著自己的看法,魯妙子還真是有些佩服,這可真是純爺們,沒有辜負方才那麼爺們氣的強盜言論。
石青璇那副嚴肅甚至稱得上嚴厲的神色和不善的目光,唐書卻渾不在意的笑了笑,開口道,
「我知道碧秀心前輩是你的母親,也知道你對你母親的感情,在你眼中碧秀心前輩的一切都是完美的。但事實和想象中的可能有些不同哪,我的認知依然是那樣,但是這並不妨礙你認為碧秀心前輩是個極好的母親。」
石青璇聽到這裡,依然很不滿意,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唐書打斷,
「每一代的靜齋弟子出世,都是愛慕者無數,哪怕幾十年之後,那些愛慕者依然會思念著她。這正常嗎?」唐書開口問道,當然他也沒有想要得到回答,繼續說道,
「這些靜齋弟子的愛慕者們終究都成為了靜齋的潛勢力,很受靜齋選擇的影響。特別是這些愛慕者都是當代最為傑出的那一批人。這也就造成了靜齋勢力的經久不衰。你認為這種情況不能說明一些什麼嗎?!我知道你還有理由,什麼靜齋弟子都是絕美的女子,而且不管是性格還是頭腦都是非常出色。
所以能夠吸引很多的愛慕者也是正常的,畢竟尋常的漂亮女子都有很多的愛慕者哪!這樣的理由也有些道理,但你仔細想一想,靜齋挑選弟子的標準是什麼,為什麼歷代傳人弟子都是那麼的絕美?這已經能夠說明了吧?除了這些,靜齋的傳人都有一個共同點,什麼悲天憫人之類的不算,我指的是她們的氣質。
聖潔不可侵犯猶如神靈仙女,每一個靜齋弟子的傳人都是如此,這就是慈航靜齋的功法的問題了。為何慈航靜齋的功法會有這種效果那,這樣的氣質無疑非常的吸引男性的關注。」
魯妙子聽得臉頰抽搐,心中很是有種刺激感,因為唐書的說法讓人很難反駁,很有道理,特別因為物件是靜齋哪一代代的被無數愛慕者捧在天空的仙子們,更讓魯妙子這個老傢伙偷笑。
以前他還真沒有考慮過這薪面,畢竟靜齋的名聲和地位實在很高,再加上她們貌似都是師出有名為了維護和平乃至正義,也不會有人刻意去研究這些,但如今聽到卻很是過癮哪。這也算是小人物們的通病了,對於大人物的隱?私總是別樣的在意,特別是那些陰暗的隱秘,更有種出氣或者說振奮的感覺。
石青璇咬著唇,雖然不喜唐書的說法,但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或者說斥責,畢竟道理這個東西有時候還是很有用的,雖然女人有著撒潑或者不講理的權利,但顯然石青璇並不是那樣的女子。
「讓我感覺很有趣的是慈航靜齋和陰癸派之間的衝突,真的是所謂的正邪之爭那麼簡單嗎?那麼慈航靜齋為何不對抗其他魔門宗派啊?什麼天蓮宗真傳道的規模也不小哪!難道只是因為陰癸派是魔門最大的門派的緣故嗎?眾所周知魔門很不團結,陰癸派這個最大的門派也根本沒有多少威懾力啊。」
唐書臉上帶著怪異的笑容說道,魯妙子立刻聚精會神的,慈航靜齋和陰癸派的傳人,每隔三十年的爭鬥可是江湖的一大盛事,每次都有諸多的人關注著,畢竟是正邪之爭,而且關係著接下來三十年的行止。這樣的爭鬥也給慈航靜齋帶來了莫大的榮譽哪,誰讓陰癸派的名聲實在太臭了哪!
魯妙子還真是期待唐書會說出什麼出人意料的言語來,他發現唐書口中的言論真的特別過癮啊。
「單純的正邪之爭,別說笑了,以往正道可是將魔門貶低的一塌糊塗,在他們口中魔門在各方面都是差的一塌糊塗,那麼這樣單純的比武就能夠保證對方能夠遵守承諾,特別是對陰癸派這種的魔門宗派?我可不信。如果說只是單純的同性相斥,我反倒更覺得合理一些。
事實上,仔細比較一下陰癸派和慈航靜齋,你就會發現兩者其實很相似的。」
魯妙子挑挑眉,石青璇也是怔了怔,說慈航靜齋和陰癸派很是相似,這種話說出去恐怕會直接被人當成是個笑話的,這怎麼可能,正邪不兩立不說,兩者的處事作風就徹底的分割開來了。
「兩者都是女子為主的門派,傳人也都是女子。更重要的是,兩個門派的功法都是那種增強女性魅力的功法,是的,儘管一個是仙女一個是妖女,但兩者的本質卻是相同的!武功都是有著那種魅惑的作用。其餘的立場啊,行事作風啊,都不能掩飾這一點,或許就是因為如此,兩者才會越發的仇視對方吧?!」
唐書直接給出了答案,這個答案很難讓人接受,畢竟將仙子和妖女放在一塊,說她們其實同源而出,表面看來確實很荒謬。
「說陰癸派是下九流,其實慈航靜齋本身也高尚不到哪裡去,只不過她們比較會包裝宣傳自身罷了,當然,在這個方面慈航靜齋比陰癸派強多了,起碼仙子聖女的更容易被人們接受並且追捧。但某種程度上,慈航靜齋也說得上更為的惡劣,陰癸派好歹是魔門,在正道眼中十惡不赦胡作非為的存在。
她們利用這種手段提升自身的魅惑和吸引力還有的解釋,也讓人能夠認同。但慈航靜齋可是所謂的出家人,四大皆空不染紅塵的尼姑,也採用這樣的方法就讓人鄙視了,雖然別人都沒有看出本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