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五. 益鳥

竇建德的目的只是想要在樂壽縣拖住青州軍一段時間,他想要讓人們知道青州軍並沒有那麼的可怕,如果竇建德真的能過拖住青州軍一段時間,並且給青州軍帶來足夠的損失的話,那麼如今河?北那些並不甘心放棄手中權力的義軍和世家也必然會有所反應,到時候青州軍的佔領區形勢不穩,那時候就有了竇建德的機會了。

唐書並不知道竇建德的如意算盤,雖然他清楚竇建德的能力,哪怕竇建德如今的力量也有很多都是烏合之眾,但是唐書依然很重視他。但唐書從未想過如今的竇建德能夠給自己帶來多大的損失,帶來多嚴重的麻煩,相比其他的義軍,在唐書眼中,竇建德不過是稍大一些的絆腳石而已,也就是多花費一些力氣罷了。

在樂壽縣紮下營地之後,青州軍立刻開始了攻擊,各式工程軍械,雲梯衝車連同大量的霹靂車弩機等等全部準備完畢,之後就是一番暢快淋漓的炮火覆蓋了。樂壽縣城牆之上,哀鳴慘叫聲不絕於耳,相對於青州軍而言,竇建德的軍隊在軍械方面差距太大了。

雖然也有著一定的投石機和大型弩床,但比起青州軍的軍械數量少不說,威力和距離還是有著一定的差距,更重要的是,青州軍並沒有急著攻城,反而就是暢快的釋放著攻城軍械的威力,這樣的情形讓竇建德軍不少士兵都有些崩潰無言,竇建德也是有些叫苦不迭。

他早就知道青州軍軍械的厲害,也提前做了一定的準備,城牆上各種防禦措施可是不少,但對於攻入城中的,他就沒有辦法了,城中民眾混亂的話,對於竇建德而言也不是一件好事啊。於是竇建德組織了一次出城衝鋒。希望能夠破壞一些軍械,卻被早有準備的青州軍斬殺大半,只有少部分逃了回去。

古代的攻城戰無疑是殘酷的,再給了樂壽縣一天的石塊火彈之後,青州軍開始了攻城,在竇建德早有準備的情況下,攻城進行的分外艱難和殘酷,儘管對於損失有些肉疼,但唐書也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接連三天。樂壽縣的城牆已經變得滿是各種汙漬,城牆上的柵欄也是破破爛爛的。

而城牆下也堆積了大量的屍體,青州軍計程車兵屍體已經拖走,但竇建德軍計程車兵屍體就沒那麼好用了,好在已經已經進入深秋十分,天氣涼爽,不然的話這些還是個麻煩,因為竇建德守城時投下的火油之類的,使得城下的屍體也都是破破爛爛的。

從第四天開始。竇建德軍終於露出了疲態,而青州軍的高手隊幾次衝上了城牆,最終都是被竇建德帶著手下親自拼命才趕了下去。由此也可以看出竇建德軍的虛弱來,儘管守城對於士兵的素質要求並不是那麼高。但竇建德軍整體的素質本來就很差,很多士兵都是拉壯丁現編的,而且沒有經歷多久的訓練。

面對殘酷的戰鬥時,各種反應都很差。面對如狼似虎的青州軍的時候,就顯得差的太多了。

這和竇建德想象中的差距實在太大,雖然他已經高看了青州軍一眼。卻沒有想到青州軍實際的戰力還在他想象之上,無奈之下,竇建德只能拿出提前準備的手段了。當天夜裡,樂壽縣城大門開啟,大量的竇建德軍隊開始突襲青州軍大營,巡哨很是嚴密的青州軍大營自然不會被這樣的攻擊偷襲成功。

就在雙方交戰的時候,青州軍大營前忽然一陣混亂,原來竇建德提前已經在樂壽縣挖掘了一些地道,因為周圍能夠安營紮寨的地點並不多,所以竇建德提前也就有了準備,順著地道出現的竇建德軍距離青州軍大營並不是很遠,更重要的是,他們已經繞到了迎擊從城門衝出的竇建德軍。

這種意外情況,讓青州軍稍微混亂了一下,不過很快在軍官的喝令下保持了冷靜,而從地道出現的敵人很快也被抵抗住,畢竟青州軍士兵數量很多,雖然是夜間,但作為防備的隊伍也有不少,為了防止夜襲,更是每個夜晚輪班有一部分士兵,兵不卸甲,武器也就在一邊。這種方法,在這個時候顯示出了優越之處。

火光漫天,雙方士兵在夜色下糾纏著,而周圍篝火火把照應下,無數的身影扭曲猙獰,猶如群魔亂舞。廝殺聲慘叫聲以及受驚的馬匹嘶鳴聲劃破夜空,在這深夜之中,顯得分外滲人。

唐書換好衣甲,他身上的戎裝並不是魚鱗甲之類的,而是皮製的甲冑,但是因為皮質的特殊使得防禦力絲毫不差不說,還更有利於行動,只不過這種皮質實在太多稀少和昂貴,所以如今整個青州軍也就只有唐書身上這一套,不過船上這身黑紅色的甲冑,也讓唐書顯得越發的英武。

在皮甲內部,唐書貼身還有著一層防護,那是利用構成長生訣這本秘籍的材質製作而成的,防護力更是誇張,當然耗費的精神能量也很是誇張,那是唐書通過神座創造的,說實話,當時創造的時候唐書很是心疼,但是考慮到自己的安全,唐書還是豁了出去,只要是這種軟甲的防護力極高。

不只是在戰場上能夠使用,就是在武林爭鬥中效果也是非常出眾的,而且就如同普通的內衣一般,輕便柔軟防禦卻分外給力,總算是沒有白浪費唐書的精神能量。

唐書站上高臺,眺望著大營各處,隨著越來越多的青州軍換好甲冑,如今形勢已經是青州軍漸漸佔據了上風,但唐書有種莫名的感覺,那就是這次的襲擊並不是到此為止的,竇建德肯定還有著什麼手段沒有拿出來。

很快唐書的諸多護衛迅速來到唐書周圍,並且在唐書的命令下,調來了一支上百人的高手在周圍準備著,唐書作為統帥,營帳自然在大營的中央,這裡也是最為安全的所在了,唐書調來這些人,卻並不是為了防禦。而是為了主動出擊。

儘管竇建德在營地周圍挖了地道的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但這種事情只需要瞭解過一次,下一次也就很難起到作用了,這也是竇建德提前確定了戰場所在,將戰場周圍適合紮營的地點摸清,才能提前準備了地道,而且為了防止地道被提前發現,地道距離著營帳還有著一段的間隔。

而且因為很難確定營地的大小,所以這種地道的數目根本不可能多,所以雖然有些措手不及。但唐書也沒有把地道的這些意外情況放在心中。在青州軍已經有了準備之後,雖然會造成一些混亂,但卻也影響不了大局,而且這一次之後,地道的作用也就廢了。再想像今夜這樣給青州軍帶來一個驚喜卻是不可能了。

就在唐書思索的時候,遠處營地右側又是一陣喧譁聲響起,略微有些出乎意料的就是,這次的地道已經出現在營地邊上了,這樣的地道怎麼可能在建造營地的時候不被發現哪?很快唐書就有了思路。無疑這個地道之前就有了準備,不過並沒有挖完,在確定了營地的大小,並且藉助戰場混亂的聲音掩映下才繼續挖完的。

也只有這個方法。才有可能多過營地內的聽音缸的檢測,而且能夠挖到那裡沒有被發現,只能說他們的運氣太好,以及他們進行的太過小心。由此可見竇建德的處心積慮,不過這樣的行為最多也只能到達營地邊上,因為營地的地形原因。因為營地內部的監控更為嚴密的原因,地道能夠出現在營地邊上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說實話,唐書這時候都有些佩服竇建德了,他怎麼想出這樣的辦法的,別說唐書沒有想到,他那些幕僚以及將軍們也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問題,說實話還是有些驕傲了,認為竇建德根本帶不來太大的麻煩,才會有些麻痺,再加上竇建德對於樂壽縣的熟悉以及小心縝密,才造成了現在的狀況。

而且竇建德肯定是有後手的,因為目前為止,雖然因為地道的緣故,給青州軍帶來了一些混亂,但除了能夠給青州軍帶來多一些的傷亡之外,並沒有其他的作用,而且用過即廢,如此處心積慮自然不可能就這麼點追求?!就在唐書思索間,神色忽然一動,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揮揮手,帶著身邊的護衛以及集結而來的上百名軍中高手,朝著大營一側掠去,營地內有著足夠方便寬敞的道路,倒是絲毫不影響騎馬什麼的,所以唐書等人迅速的接近了目的地。已經提前通知了這片營地的守衛,對於唐書等人的出現,守衛並沒有意外,還是小心戒備著。

因為這裡儲藏著青州軍大半的糧草,自然無比的重要了。自古兵家最毒之計莫過於斷糧了,所以針對糧草不管是攻擊還是防禦自然也都無比的小心了。而竇建德今夜的目標就是青州軍的糧草了。

忽然唐書抬頭看了看天空,短短時刻,空中已經瀰漫出淡淡的霧氣,隨後霧氣漸漸濃厚起來,唐書看到這一幕不由翻了個白眼,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竇建德還是所謂的天命所歸,這個傢伙襲營的時候就恰到好處了出現霧氣,幫他掩蓋行蹤!說起來唐書記得似乎原本歷史中,竇建德對付薛世雄就是在霧靄中夜襲才成功的。

難道現在輪到了自己嘛?唐書笑了笑,別說霧氣了,就算是現在下刀子,竇建德也輸定了。一陣沉悶的震動聲中,一道道的黑影自霧氣中鑽了出來,迅速衝入了營中,也不停留,直接奔著糧草所在地奔來。近千人一分為二,朝著兩處糧草儲存地飛掠而去。

這近千人都是好手,一番堅定的突進,在如今大霧的環境下,以及之前竇建德軍制造的混亂中,使得他們的進展非常的迅速,隨著接近糧草,這些人手上漸漸亮起了火光,那是侵泡了火油的箭支或者一些火把之類的。還有著一個個裝著火油的罐子。

就在這個時候,無數箭支飛射而出,頓時讓這批前來燒糧草的竇建德軍一陣人仰馬翻的,混亂不堪的情況下,一陣呼喝聲響起,只見一人大聲的喊著什麼,隨後帶頭朝著糧草衝來,不過沒有衝出幾步就被後面的人趕超。無疑那個人就是竇建德了。至於他是無奈之下被人超越,還是刻意維持著速度我們就不知道了。

儘管知道自己的行動已經被對方察覺,而且提前有了準備,但到了這個時候,竇建德還是選擇了咬牙硬撐,因為如今大霧的環境,因為這次付出了很多才換來的難得的機會。在幾名悍勇無比的騎士帶頭下,竇建德一行人終於接近了糧草,一隻只火箭連同裝著火油的罐子丟了出去。

眼見竇建德一行人已經深入其中,得到手下的報告已經準備完畢。唐書也就不再耽擱,雖然哪怕糧草都被竇建德燒了有著唐書這位神奇的存在也無所謂,但是能夠節約一些還是儘量節約吧。拉開弓箭,接連幾隻箭支閃電般射出,頓時將幾名在營地中縱橫來去,實力很高的騎士逼得手忙腳亂,更有倒霉的傢伙直接被擊落。

隨手唐書帶著護衛以及提前準備上百名高手直接衝了過去,唐書直接盯住了那位貌似竇建德的傢伙,腳下踩著凌波微步。在混亂的戰場中游魚般穿梭而過,迅速接近著目標%…………

一夜混亂,足足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才漸漸安靜了下來,襲擊的敵人留下了大片的屍體。只有少部分倉皇逃離,更確切的說是四下潰逃,不過有了之前地道的前車之鑑,可見這些潰逃的敵人或許還有著辦法進入樂壽縣城之內。因為深夜大霧的緣故,唐書也沒有讓人太過追擊。

擊退了敵人之後,開始整理有些狼藉的營地。竇建德等人的拼死突襲確實有著一定的效果,燒燬了足有三分之一的糧草,但只是剩餘的這些也足夠支撐一段時間的了,可以說竇建德這一次處心積慮的襲擊完全沒有達到效果,反而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

中軍帥帳之內,青州軍各路將軍中除了在外處理戰後事宜的人之外,都在帥帳內,還有唐書的諸多幕僚,這時候除了派出清理糧草損傷之外的也都在營帳之內,眾人顯然很是高興,大聲呼喝著,有的粗獷一些的將軍更是嘴裡鄙視著竇建德軍,一眾人或是戲謔或是欣喜或是鄙薄乃至仇恨和平淡的目光都集中在營帳中央的眾人之中,那裡停留著五六名身著灰色或者黑色甲冑的將軍,當然,都是些俘虜。

這些人雖然已經被俘虜,渾身一片狼藉,有的人傷口甚至還在流血,在加上臉上身上各種汙漬顯得狼狽不堪的,卻還有幾人表現的極為強硬,對於青州軍將領們怒目而視,聽到一些鄙視的言語時,甚至還會出口駁斥,氣勢上到也是不俗,可見這幾位的心性,當然,也有表現的戰戰兢兢十分恐懼的。

這幾個人都是在這次夜襲中被俘虜的,身份確實不凡,可以說竇建德軍的高層特別是軍隊方面的高層有大半都被俘虜擊斃,俘虜的如今都在這裡了。無疑這些人都是在等待著唐書處理。

「大丈夫行事,暢快淋漓,這次是你們贏了,要殺要剮都由的你們,何必在這裡者辱我們,憑的沒了風度,原本對你們青州軍還有些佩服的,但你們這樣的表現,不過是一群得志的小人罷了!」這時,這群俘虜中一名身軀雄壯,面貌堅毅的大漢昂首斥道,氣度非凡,很是豪放,絲毫沒有在意身上那諸多的傷口。

只是從他身上的傷口上就可以看出這位實在是精疲力竭無可奈何之下才被擒拿,儘管因為失血因為傷勢,使得臉色有些蒼白,但這位卻絲毫沒有在意那些,面容語氣一如既往的豪勇。

聽到這番言語,青州軍諸位有的敬佩有的沉默也有的厭惡,不過這人如此豪勇堅毅,所言也確實有些道理,所以眾人倒是不再刻意羞辱他們,但卻評點起竇建德軍的歷次行事來,少不得又是一番諷刺,弄得這群俘虜一個個都是臉色難看,卻也辯駁不得,成王敗寇,還能有什麼好說的哪!

俘虜中有脾氣火爆的就想要發作,反正落到了如今這種地步,這樣的人也能豁出性命去,自然不會卑躬屈膝的掩飾自己的怒火,不過看到眾人中央那位高大粗壯麵色微黑的中年人一臉的黯然,卻是沒能說得出來。

相較而言,竇建德軍中的這些將軍比青州軍更為的瞭解如今自己軍中的情形,一直以來竇建德軍就不死青州軍的對手。不過是在硬撐著罷了,但如今佔據著守城的優勢都有些撐不下去了,今晚這次夜襲雖然是早就有所預謀,但也沒有想過這麼早就準備施行,只能說雙方勢力相差太大,青州軍帶來的壓力太大了。

這次的行動完全就是竇建德不甘心失敗的孤注一擲,就連這次精神準備的孤注一擲都已經失敗,這場戰事的結局已經註定了,其中最為難過傷心的無疑就是竇建德了。

沒錯,就是竇建德。為了這次孤注一擲。給自己一個持續下去的可能,眼見形式惡劣之下,竇建德甚至親自領兵出擊,不過竇建德也是無奈,如今的竇建德不過剛剛崛起,就遇到了唐書的青州軍這樣的對手,可以說一路狼藉,竇建德還沒有日後的那種威望和地位,遇到這樣危險的事情。親自出馬也是為了振奮氣勢。

作為一軍主帥,親自行使這般弄險之策,竇建德也是無奈,但結局也沒有能夠如他所願。竇建德雖然在親衛以及其他將軍的保護之下。卻依然被唐書生擒活捉,雖然身上的傷勢同樣不少,但這對他而言依然是深深的挫敗,當時竇建德甚至想要自殺。只不過在唐書手中,生死之事怎麼可能由他自己做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