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零. 利人精神

李密還沒有那麼傻,他只會繼續抬高自己的聲望和人望,向瓦崗眾人展示他的能力,就像這次攻打洛口倉,解除瓦崗軍的糧荒一樣。但就算到了那個時候又能如何,瞿讓雖然智謀不足,但也很是豪勇,再加上資格老名頭大,瓦崗更是他一手拉起來的,他的支援者一直都會存在。

到時候不管是李密採用陰謀詭計也好,正面叫板也好,勢必離散瓦崗軍心士氣,李密的聲名也會受到影響,畢竟可是瞿讓當年收留的他,就算做得人不知鬼不覺的,但沒有人是傻子。如此軍心浮動的情況,李密能如何?可以肯定到時候周邊形勢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且不說那時候還有沒有李密進取的空間,直說瓦崗的軍心就容不得李密有其他的作為了,只能憑藉著戰爭,乃至勝利來挽回穩定軍心士氣。

但瓦崗軍心散漫,只有李密的蒲山公營,小勝難掩大窘,想在這強敵四面之下,求存都已不易,還能有何作為?說到底只能說李密命該如此,所謂的時不與我就是如此了!」

宋魯和宋師道乃至柳菁都是暗暗心驚,且不說他們本身的才智,但只是依照著唐書所言,就知道唐書所說的是最大的可能,唐書話語縝密,毫無破綻,這般推算下去,李密當真是進退兩難,走投無路,真應了一句鼠困籠中,疲於奔命。一時間弄得宋魯和宋師道兩人都有些心悸的感覺。

這種群雄爭霸的事情真的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啊。誰能想到如今聲威蓋世的李密,卻已經被判了死刑。

宋魯等人都清楚,前段時間,李密已經派人和宋閥溝通了一番,似乎有聯合的意思,對此宋魯和宋師道等人也覺得不錯,畢竟當今天下李密可是最為被看重的義軍,甚至天刀宋缺對此都沒有明確的拒絕。但如今聽到了唐書的分析之後,宋魯和宋師道已經將李密丟到了一邊去了。

他們三人卻是不知道唐大少爺對這件事情也很瞭解,更知道天刀宋缺的老辣。宋魯和宋師道對視一眼,有些慶幸,所及又想到了什麼,不過這時候顯然不適合他們兩人溝通,不過宋魯和宋師道很是默契,都知道對方想到的和自己應該沒有什麼出入。

「那麼李公子覺得李密今後會如何?」宋魯忍不住繼續問道,他和宋師道柳菁都已經被唐書縝密的分析說服,這時候更多的還是好奇,

「李密此人,錯就錯在自命不凡,以他的才能,當個謀士天下去得,偏要不自量力與群雄逐鹿,上了瓦崗這條賊船,想下來都難,明知道自己的劣處,卻偏偏自高自大的認為他能夠改變,卻不想一想這天下大勢豈是他一人能夠改變的?!太過自負,李密的結局可好不到哪裡去!

李密火併翟讓早晚都會發生,而後瓦崗分裂,各奔前程,就算是李密勉強穩定住瓦崗,結局卻也已經註定了,他需要振奮軍心,需要戰鬥,最終目標和唯一目標也只能是洛.陽,但是他絕對不可能達償所願。

他李密這輩子也就註定了,好的話帶著手下投靠李淵或王世充,還能落個封候拜相,差的話就是降而復叛,死無葬身之地。當然在我看來,最大的可能就是最差的那個結局,因為這是李密那自負的性格決定的!」

唐書幽幽說道,這世上如今最大的義軍勢力,為無數人敬佩的瓦崗軍李密,聲勢如日中天,但是在唐書的三言兩語中,卻是已經斷定了悽慘的結局,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人不禁心中感嘆。更重要的是唐書說的條理分明,毫無破綻,這幾乎可以說是確定的未來了,這樣的智慧更讓人佩服。

一時間,宋魯和宋師道柳菁三人,看著唐書的目光都滿是激動火熱之意。這等能力實在令人不得不讚嘆。

「難道就沒有別的可能了嗎?王世充最為有著一定的能力,但為人膽怯,李密就沒有拿下洛.陽城的可能嗎?如果拿下了洛?陽城,瓦崗軍的形式就會有很大的變化了吧?」宋師道在一旁詢問道,隨即想到了什麼,有些明瞭的說道,「我知道了,李兄說過,不只是王世充等人,還有些有心人不會讓李密拿下洛?陽城的。」

唐書點點頭,「如果李密能夠拿下洛?陽城,整個形勢就會有很大的不同,以他的聲望,飛龍在天也不是不可能,但最大的問題是,哪怕李密確實能力出眾,但他卻根本拿不下洛?陽,以現在的發展來看,李密要開啟洛口倉,之後開倉放量,重新招納訓練軍隊,還要應對隋軍的征剿,可以想見的,之後就是和瞿讓火併。

穩定了內部之後,還沒有辦法直接攻打洛?陽,因為李密還需要確定周邊勢力不會趁火打劫。一二來去的,怎麼都需要兩年時間。說起來不起眼,但是在如今天下大亂,隋朝已經近乎崩潰的時候,兩年之間,中原形勢絕對會有巨大的變化,一直被隋軍遲滯著的李密實力很難有太大的提升,但周圍的勢力可就不同了。

為了中原權柄,其他勢力也會很默契的抵制李密的。這就是所謂的有心人了。」

唐書詳細的解釋,讓宋師道和宋魯等人都是點點頭,確實如此,當今天下形勢變化極快,誰知道兩年之後,會如何,但可以想見的,作為隋朝眼中釘的李密卻很難有太大的發展。

「哎,以前只感覺李密智謀統軍都是非常的出色,現在想來正式這種出色,才使得他成為了最大的靶子。」宋師道嘆息一聲說道,「他成為了靶子,倒是讓其他的勢力輕鬆了很多。」

這樣的事情說起來實在讓人有些可憐李密,宋師道和宋魯也有些鬱悶,因為李密這樣的靶子,他們宋閥卻佔不到什麼便宜,這也是地形乃至諸多因素決定的。

「類似李密這樣的人物,這樣的行為,有個最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那就是‘為王前驅’了!」唐書總結道,「逐鹿爭鼎就是這麼的殘酷!」

「為王前驅?哈,李密肯定不喜歡這個詞的。」宋魯笑嘆一聲,隨即看向唐書詢問道,「那麼李公子看來,所謂的有心人會是哪些哪?老夫也不諱言,其實是對李公子看好哪方勢力好奇,除了李公子所在的青州軍之外。說實話,以前雖然對於青州軍已經有了一定的注意。

但宋閥卻也沒有將青州軍放到多麼重要的位置之上,只不過今天遇到了李公子之後,見識了李公子的智慧,我才知道宋閥還是小看了青州軍,有著李公子這樣智慧通天之輩,相信青州軍未來肯定會給大家很大的驚喜的。不過我也很想知道,在李公子心中,或者在青州軍心中,能夠稱得上對手的有那些勢力?

呃,老夫說的可能太過直白了,如果李公子不願的話,可以當老夫沒有說過這些,嘿,年紀大了,好奇心卻更強了,慚愧。」

宋魯說著慚愧,但面容上卻是絲毫未顯露,反而目光灼灼的看著唐書,宋師道和柳菁也是如此,如今對於唐書的智慧,通過之前的表現,他們分外的信服。自然也想知道唐書的看法,這可不是所謂的好奇什麼的,而是通過唐書的言語,安排以後宋閥的關注方向。

唐書笑了笑,並沒有介意,這種局面也是他可以造成的,不是為了吸引宋閥的注意,唐書費那麼多話做什麼,當即揮揮手錶示並不介意,

「宋老以及宋兄和夫人可能已經看出來了,在下也是有意結交,這次能夠遇到相見可以說是種緣分,原本青州軍就有和宋閥接觸的意思,只不過因為如今青州軍的實力和發展問題,還沒有行動,這次正好遇上了。在下也就王婆賣瓜的自賣自誇一番了,這也算是為了給以後的合作打個前站,畢竟我們雙方都有著共同的理念。」

唐書當即先這樣說了一番,這樣的言語也是表明了青州軍的一些想法,讓宋閥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這也是我們的榮幸!」宋魯很真誠肯定的說道,只是通過唐書一人,和方才的一番話,宋魯和宋師道等人已經將青州軍放到了很高的地位之上,哪怕如今的青州軍只是佔據三郡之地,在諸多義軍勢力中很是不起眼。

「那好,說說那些有心人吧!不說其他,在下可以很不謙虛的說,到了那個時候,青州軍絕對是有心人之一,對於青州軍的發展,我們唐統領早就有了完整的規劃,之前之所以一直沒有太大的表現,一個是在穩固基礎,將我們的制度植入統治區域,另外一個也是在尋找合適的時機,如今時機差不多已經到了,馬上青州軍就會行動了,這次青州軍肯定會給天下各方勢力很大的驚喜的。」唐書笑著說道,

宋魯和宋師道以及柳菁都是心中一動,唐書對青州軍的自信不用多說,在宋魯等人心中,能夠讓唐書這樣的人物效力的勢力也不可能一直韜光養晦的。但是讓宋魯等人動容的卻是唐書將青州軍馬上就要有所行動的訊息告訴了他們,這可以說已經是非常大的善意和信任了。

這不只是因為唐書相信宋閥的信譽和分寸,更因為唐書很是自信,哪怕訊息洩露出去,對青州軍的行動也增添不了多少的麻煩。

「實際上如今天下義軍勢力紛紛擾擾,多如牛毛,哪怕以前的一些山賊土匪都掛上了義軍的名號,義軍勢力可謂是良莠不齊,更有著先天性的缺陷。如今的義軍勢力,真正能夠說上臺面的也就那麼幾隻,瓦崗軍不用多說,還有江淮的杜伏威,但只看杜伏威縱兵如匪,就知道他根本沒有多大的野心,就算是有野心,也沒有能力。諸如李子通,林士弘等義軍,看似勢大,也都有著很大的缺陷。

馬邑劉武周,隴右薛舉等義軍,或許一時閃耀,但也沒有被我們放在心中。河?北的張金稱高士達被楊義臣擊潰就不用多說了,可惜楊廣自毀庭柱,召回了楊義臣,使得楊義臣病卒,也讓河?北義軍再度崛起。接受了張金稱和高士達遺澤的竇建德才能非凡,原本有機會佔據河?北的。可惜,青州軍已經準備對河北動手,竇建德這個人也是可惜了。」

聽著唐書講解天下各方勢力,宋魯等人都是認真傾聽著,唐書的眼光很高這點,他們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畢竟就連如日中天的李密都沒有被唐書放在眼裡,更何況其他的義軍勢力了。

「當然,我這也只是一個說法而已,不管是林士弘亦或是劉武周薛舉等人,他們本身就有著一定的能力,如果時運配合,未嘗不能乘風破浪。」唐書補充了一句,其實這也是廢話。

「真正一直被我們看重,或者說警惕的勢力並不多,也就是宋閥和李閥了,更確切的說,對於宋閥我們是看重,乃至是善意,因為雙方有著共同的理念,但李閥就完全是警惕了,四大門閥之中,除了宋閥,都有著胡人血脈,而李閥佔據的優勢和潛在力量也很是強大。」唐書認真說道,

「李閥?」宋魯和宋師道以及柳菁都怔了怔,顯然沒有想到,唐書竟然把還老老實實的的李閥當成了最大的敵人,要知道已經有很多人認為李淵優柔寡斷了。

「對,李閥!其實如今中原義軍紛起,但真正擁有著更大力量的還是四大門閥,數百年的傳承讓四大門閥擁有著巨大的潛勢力和聲望,這不是一般義軍能夠比擬。但四大門閥有著很大的優勢,卻也有著一定的缺點。

先說四大閥排名第一的宇文家,他們雖然盤踞中央朝廷,跟在楊廣身邊,看似影響巨大,實力不俗,不過如今隋朝氣數已盡,原先的重要資本,現在已成為難以割棄的累贅,如何對待楊廣,就是他們最難解決的問題。

宇文家對楊家恨之入骨,只不過以前一直沒有機會,如今終於得到了機會,卻又成為了難題,如果誅殺楊廣,那麼他們就是亂臣賊子,不僅原隋大將恨之入骨,各地義軍也不會賣這個帳;

如果保護楊廣,又會受四方圍攻,同樣只是苟延殘喘。這是一件進退兩難的事情,無論怎麼選擇,都難以在道義上站得住腳,更重要的是盤踞在朝廷的他們,在地方並沒有什麼根基,他們的力量就是楊廣的力量,想到奪得那些勢力,勢必要解決楊廣。所以說想要保住宇文閥的富貴,唯一的辦法,只有早早的選個主子投靠,這樣還有一線生機,爭奪天下是沒有可能的了。」

大隋的建立,就是因為楊堅奪了宇文家孤兒寡母的江山,宇文家一直都是對楊家恨之入骨,可惜卻一直沒有機會報復,但如今有了機會,卻又變成了難題。所以說雖然宇文家如今還是威風凜凜,但其實也是個茶几。

宋魯和宋師道以及柳菁都是點點頭,很是認同唐書的吩咐,甚至宋魯和宋師道還很是興奮,對於宇文閥落到這種地步,他們可是很幸災樂禍的,對於宇文家,宋閥可是一直沒有任何好感的。

「獨孤閥的情況也有些類似,同樣是依附著楊廣存在的,他們比宇文閥有一點要強,那就是楊廣南下江都,卻將獨孤閥大部分力量留在了洛?陽城中,不過身旁有王世充虎視眈眈,本身雖然有不少高手,但都是有勇無謀之輩,缺乏有智謀的人才,是這一家人的最大弱點,

除非能夠吸收外姓英才加入,不過以他們當代家主的鼠目寸光,如何有引進外姓人才的勇氣和膽略,不管形式如何,作為四大門閥的傲氣,他們卻是絕對不會缺少的。所以,最終獨孤閥的結局也不過是投靠真龍罷了。選擇錯了的話,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說道獨孤閥,唐書自然也想到了原著中獨孤閥的情況,獨孤閥內部絕對是稂莠不齊,甚至四大門閥中還要數獨孤閥的教育有問題哪,那些紈絝子弟就別提了。不過想到那位獨孤家的小鳳凰,唐書又有些期待……

好吧,對於美女,唐大少爺總是有著諸多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