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順水而下,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諸多的戰艦羅列開來,別有一番威勢。而對面的敵人顯然也不是易於之輩,對於水戰同樣非常精通,他們吃的就是這一行的飯,雖然是很多的勢力聯合起來的行動,但因為豐厚的報酬,卻也沒有發生指揮不靈的事故,雖然對於如今的坐船有些不適應,但這種不適應更多的還是歡喜,看到對方突擊而來,他們也迅速的指揮船隊開始行動。
雙方接近一段距離之後,四海商行的戰艦之上一陣呼和之聲響起,隨著一陣牛筋繃動之聲,就見大量巨石騰空而起猶如雨水一般鋪天蓋地的朝著敵人砸去,亂石穿空,甚至遮掩了陽光,在對面形成了大片的陰影,陰影之下,就是眾多敵人詭異蒼白的臉色。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那名指揮者,皮膚髮黑甚至有些水鏽的大漢驚呼著,滿臉的不敢置信,雙手緊緊抓著船舷,望著空中飛舞的大量巨石,臉色鐵青,驚駭之餘又是恐懼蔓延。怪不得這位大漢如此大驚小怪的,這個年代的戰船發展的也是極為迅速。
之前大隋的文皇帝楊堅也試過跨海進行運輸攻擊哪,雖然遭遇了海上風浪近乎全軍覆沒,但也可以相見如今這個年代的造船技術到了何等的水平,隋朝的五牙大艦更是這個年代的一個巔峰技術,投石機床弩搬上戰船之上並不是什麼新聞了,問題是因為技術原因或者因為人力原因,能夠承載這種大型裝置的只有大型樓船而已。
就如同這位中年大漢的坐船同樣裝有投石機,但是四海商行的船隊實在有些作弊了,他們不只是大型戰船上安放了投石機,甚至中型船隻上同樣也有,更令人髮指的是中型船隻上的投石機照樣能夠穩定工作,威力同樣不俗。投石機床弩之類的大型戰械的威力非同凡響,如今行程瞭如此大的數量優勢,這還怎麼打?
一時間這位中年大漢也不由遲疑起來,對方擁有投石機,他並不意外,儘管按照大隋律例,這種大型軍械乃至小型軍械都不允許外傳,但是如今天下大亂,還哪裡有人顧得了那麼多了。而且四海商行雖然崛起的時間不長,但有如此的規模也肯定是有著靠山的,弄到投石機並不是不能想象的。
之前中年大漢等人也都做好了心裡準備,卻怎麼都沒有想到對方擺出的陣勢竟然如此的誇張,只憑這一點,就看得出來對方的軍械技術甚至已經超越了朝廷,沒有將投石機小型化簡易化的話也做不到如今這一點,這個事情就讓人有些無語了,無語還好,更重要的是讓他們完全慌張失措了。
水戰之中,軍械的優勢帶來的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這位大?道?社的李允被推為首領的人都如此慌張,更遑論他人了,他們都是吃的黃河飯,對於水戰實在再熟悉不過了,更清楚這種劣勢意味著什麼,越是瞭解,也就越是害怕。看著亂成一團的眾人,李允深吸口氣,猛地喝道,
「都給我安靜一些,慌慌張張的算什麼,你們也都是老江湖了,難道不知道這時候越是慌張越是要完蛋嗎?」
暴烈的和聲,甚至壓住了周圍亂石拍擊船隻的破裂聲,和被巨石砸中的倒霉鬼的慘叫聲,讓在場眾人清醒了一下,畢竟這些傢伙都是黃河中大大小小的幫派首腦,定力也算是不錯,儘管方才很是慌張,但這個時候也是明白了過來,正如李允所說的,這時候越是慌張死得越快。但到底該怎麼辦哪?
雖然勉強安靜了下來,但腦子中依然迷迷糊糊的,根本沒有心思考慮方法了,都是看向了李允,希望他能出個主意,如今亂石拍空,實在是太危險了,儘管如今的投石機的準確度有待提高,在水面上更是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但是這麼多的投石機,目標又是如此之多,所以效率也是非常不錯的。
「啊,救我!」,「救命啊!」,「失火了,快救火……」,風聲,火聲,慘叫聲,落水聲,破裂聲,風助火勢,已經有倒霉的船隻因為被火油彈擊中燃起了大火,隨著風,火勢迅速蔓延開來,一眾人驚慌失措的救火卻沒有多大的成效,最終只能棄船,還有的小一些船隻被多塊巨石砸中,開始漏水甚至破裂。
雜亂的喧譁聲迴盪在寬大的河道之上,遠遠的傳播開來。
「各位,這時候再怎麼慌也沒用了,必須要想個辦法出來。」李允也不廢話,直接開口說道,「如今我有兩個辦法,一種就是暫時撤退,吊著他們,耗費他們的石彈,但這個方法明顯不行,大家都是行家,知道這時候直衝過去很難,想要掉頭同樣很難,在對方的攻擊下,我們會損失慘重,到時候難免下場悽慘。
同樣的,我也沒有提逃走的方法,或許有人這麼想了,但我告訴你絕對不行,一個是對方不會這麼放過我們,另外一個就是就算你僥倖逃走了,你認為損失了這些戰船,我們的那些僱主會放過我們嘛?以往他們招攬我們是因為我們有用,如果沒用了,下場也是可想而知的。」
聽到李允這話,在場的這些幫會勢力首腦都是沉默了下來,不過片刻,就有個三十多歲面目陰狠的男子開口說道,「這些我們都明白了,李大哥,你現在說說辦法了,總這樣下去可不行,而且還在戰鬥中,能早點有決定的話也能減少損失。我們現在只能選擇打,怎麼打就看李大哥你的辦法了。」
李允點點頭,「那好,我也不廢話了,對方的戰船厲害,如果只是遠戰的話我們沒有絲毫的成算,所以只能欺上前去,進行登舷戰,這樣才有希望贏,儘管對方看似個體實力也非常不錯,但是水戰可不只是看格鬥能力的,我們都是水裡的行家,自然更為的擅長,實在不行扯著對手朝著水裡跳就是,我就不相信對方在水中還能比得過我們這群人。這就是唯一的方法了!
而且對手看得出來對水戰也並不陌生,他們也知道這一點,而且有著軍械優勢,不會輕易讓我們近身的,看到我們的行動,他們很可能就採用且戰且退的方式。那樣就能慢慢的磨死我們了。所以大家必須要拼命了,讓手底下的兒郎們拿出真本事來,別讓別人小看我們這群在黃河裡討飯吃的人。」
聽到李允這話,眾人都是點點頭,儘管知道這個方法很可能只是看上去很美,但就就像李允所說的那樣,這是他們唯一的方法了,如果以後還想縱橫黃河,還想吃香的喝辣的,那麼這時候就只能拼命了。眾人也不再廢話,紛紛點頭應承,這還不算,也不再停留在旗艦之上,紛紛離開,去尋找自己的兄弟,有他們盯著才會讓手下們拼盡全力,而且這幫子幫會首腦們也是準備拼命了。
畢竟真正過的最為舒服的還是他們這些幫會首領,如果這樣的生活失去的話,也是他們最為承受不住,明白了這點,這些幫會首腦中還有些血性的都已經做好了準備親自參與進去行動了。
唐書站在樓船上,感覺著隨著投石機和床弩的發射,船身的震顫和搖晃,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瞳孔中映照著對面巨石拍擊,弩箭飛射帶來的破壞性場面,熊熊火光在這白日儘管並不耀眼,但那種火熱的溫度卻給人別樣的刺激,對面的慌亂失措和悽慘模樣,讓唐書心情大好。
這就是招惹唐大少爺的後果,不過看著如今的形式,唐書心中也有些感嘆,怪不得說海軍是技術性最強的兵種了,就算是在古代也是同樣如此,佔據了技術優勢之後,在水戰中起到的作用實在太大了。對面這群所謂的‘水匪’可都是常年在黃河上討飯吃的傢伙了,他們的水性和水戰等能力絕對是出類拔萃的。
甚至還有可能在某些方面超過唐書船隊的兵員,畢竟這時候他們常年討生活的本錢,怎麼可能不嫻熟哪。但是唐書船隊的兵員合格,再加上軍械的技術優勢,就穩穩的壓住了他們。可見技術的重要性了。好在唐書一貫注重技術,而且還有著很多個世界知識的支撐,在這個方面倒是並不吃虧。
不過唐書也決定以後一定要大力宣揚這種被正統文人貶斥的工匠力量了,在唐書看來,一個工匠可比一個書生有用多了,儘管這會受到很多讀書人的牴觸,但唐書可不會理會那些,他的統治又不是依靠那些讀書人,所以唐大少爺很是有底氣,這個年代似乎出名的工匠還有不少哪。要好好收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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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情景也讓很多人很是驚訝,驚訝四海商行的勢力,不過想到這幾個月來四海商行各種奇珍異寶以及各種門類眾多的貨物,人們也就不在意外了,這個四海商行這麼大氣派,組成這等船隊也是能讓人為之讚歎了。不過由此,也讓很多競爭對手對四海商行提起了心。
也少不得有一些為非作歹之人看上了這個船隊,這些訊息自然也都傳到了唐書等人耳中,不過唐書並沒有放在心上,有盜賊看上這些貨物,只能說他們的運氣太好了,這些貨物確實價值巨大,但有沒有命拿得到就兩說了,為了楊公寶藏的安全,唐書可以調集了眾多的高手,沿路也有護航,想打船隊的主意,只能說他們太不走運了。暗中,唐書也在讓人查探這次特意勾連盜匪的到底是哪些競爭對手。
別人做了初一,就別怪唐書做十五了,要知道唐大少爺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心胸寬廣之輩啊。
四海商行船隊沿著航道進入了黃河,這個年代的黃河還遠沒有後世的渾濁,不過也已經稍微展露出一些跡象了,關中平原乃至黃河兩岸的水土流失問題一向都是華夏的隱痛,也是這麼多年下來,周邊的環境被人類開發的太過了,沒辦法,黃河流域乃是華夏人的起源地,相比其他地方,自然是承受消耗最多的地點了。
不過還好,如今問題還並不嚴重,這也有賴於如今年代的人口並沒有達到後世那種誇張的地步,而且江南地區畢竟是剛剛開發,分流了大量的人員,這也讓關中平原和黃河兩岸的水土輕鬆了很多。如今只要稍微注意一下這個問題,就能避免後世的麻煩了。
唐書將這個問題記在心裡,同時也讓手下記了下來,等到拿下全國之後,就要派人專門測量一下黃河和長江,哪怕到了後世,水火無情一說也不是玩笑,更何況是如今,每逢水災都會造成巨大的災難,所以唐書也準備讓人專門調查一下,然後有準備的進行水利建設。
雖然青州軍如今只是佔領了三郡之地,但唐大少爺已經當仁不讓的將這個國家當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涉及水利的問題沒有小問題,哪怕到了後世也是如此,還好唐書身邊那些天賦絕倫的人物也不少,特別是一些特別的建築師,古代的機關建築學說,某種程度上比之現代也有些一些優越之處。
這些事情只需要讓這些手下細心構思就是了,興修水利最大的難題就是錢糧,偏偏這兩個方面唐書都不會欠缺,至於人力,只要徵發徭役就可以了,當然唐書所謂的徭役和其他朝代的徭役有些不同,某種程度上就是打工,可以得到一定的工錢,這樣的條件,相信對民眾也是一個安慰,畢竟這也是為了大家的生活。
類似楊廣那樣完全不把民眾當人看的事情,哪怕是唐大少爺再無恥自私,也做不到,這並不是所謂的性格問題,或者這也是從小經受的教育從而形成的價值觀的緣故。
望著大河滔滔,唐書在船上自得其樂的想著,不時和傅君婥聊聊天,說一說塞外的風光民族,吃一吃豆腐,看著傅君婥怒氣衝衝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也很滿足唐書的惡趣味。
「哦,東海李子通聯合江淮杜伏威,擊破隋軍,並且準備攻打歷陽?」唐書聽到這個訊息,笑了笑,倒並不是意外,看過原著的唐書很清楚原本就有這個曲目,不過現在聽來也別有一番意味,李子通和杜伏威這次聯合可是打出了威風,聲名大漲不說,也掌握了實惠,佔據江淮之地的水運,只是設卡就能吃的飽飽的。
不過不管是李子通還是杜伏威,當然是這個世界的杜伏威都不是成事之人,就算是佔據了江淮水運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唐書倒是不在意這些,他在意的是,似乎楊廣剛剛前往江都,李子通和杜伏威就做了這樣的事情,可見大隋對江山的掌控性也是越來越低了。
而杜伏威拿下歷陽之後,更是可以說控制了長江的一段水運,這可是非同一般的事情,長江水運在南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這個時代,水運的便利性顯露無疑,可以說杜伏威這一手稱得上是扼住了南方的一根主要的血管,不過長江周邊的那些門派以及勢力也不是泥捏的,那邊還有的熱鬧哪。
不過說到了杜伏威,唐書卻是想到了另外一個人,那個被稱為軍神的人,在這個世界上,這位未來的軍神可是首先投奔了江淮軍杜伏威的,只可惜江淮軍劫掠成性,滿是匪氣,依然如同盜賊一般,讓這個未來的軍神很是看不上眼,呃,另外這位未來的軍神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展露自己的名聲,還是怎麼地,
反正在江淮軍中,這位未來的軍神地位很低,最多就是比尋常的軍士少那麼一些,根本掌握不了什麼權利,最終這位未來軍神棄江淮軍而去,到底是因為江淮軍爛泥扶不上牆,杜伏威不符合他心目中明主之象,還是因為在江淮軍沒有什麼地位,別人就不知道了。
不過說起來,唐大少爺對這位未來的軍神倒是很感興趣,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感興趣,畢竟對於其他的人才,如果說唐書招攬更多的是為了削弱對手的話,那麼這位未來軍神就不同了,縱觀華夏數千年,稱得上軍神的能有幾個,而李靖就是其一,他的能力自然不用多說。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人才了,絕對稱得上天才,李靖早就成名,在大隋依然鼎盛的時候就已經被人讚譽,所以唐書說,李靖在江淮軍可能未曾表露身份,不然哪怕杜伏威再怎麼沒有野心,也會不吝封賞的。
而唐書創造的人才忠誠方面不用懷疑,但是估計能力方面還是和李靖有些差距的,雖然這不是什麼至關重要的差距,但也足夠讓唐書對李靖很感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