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四. 入魔

不只是智光大師,坐在一架竹椅上的趙錢孫看到蕭遠山也是臉色慘白,身軀都開始顫抖起來。可見趙錢孫怕蕭遠山到了何等的地步,當年的事情給趙錢孫留下的陰影實在太重了。

不知道蕭遠山是何人的譚公譚婆以及單正等人。看到智光以及趙錢孫的反應也都是一驚,紛紛戒備起來。

「想不到你們兩個還記得我啊,是不是我沒死讓你們很失望?」蕭遠山望著智光和趙錢孫,眼中厲色閃過,雙手握拳,很有當場捏了兩人的衝動。不過看了看一邊喬峰的神色,蕭遠山最終冷哼一聲,暫且放下了殺了兩人的念頭,他還不想讓喬峰難做,等到事情有個結果之後,想要怎麼處理都可以。

反正不管是智光還是趙錢孫對於蕭遠山而言,都如同小雞一般,隨手就能捏死。

「蕭施主,當年都是我們的錯,累的蕭施主一家……」智光長吸口氣,行禮說著,但還沒等他說完,就被蕭遠山一聲怒喝打斷,

「道歉有用嗎?可以讓我那可憐的妻子復活嗎?可以補償我們父子三十年未見的時間嗎?可以彌補這些年來我們心底的苦楚嗎?你話說的輕鬆,你自己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當然會想當然了!」蕭遠山鬚髮皆張,猶如怒獅一般的狂吼讓不少人臉色都變得,特別是趙錢孫,如果不是坐在竹椅上,恐怕趙錢孫已經癱倒在地了。

智光也是臉色一白,畢竟充斥著內力的聲波也讓他十分難過,看到蕭遠山這幅憤怒的樣子,智光嘆息一聲,不再言語,而蕭遠山也在喬峰的安撫下,漸漸的安靜了下來。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有些尖銳的叫聲響起,

「是你,就是你,奪走了我的孩子。」眾人看去,卻是被唐書俘虜的葉二孃。

儘管被禁了武功,但也算是好吃好喝的,並不算難過,不過這個時候葉二孃臉上又是憤恨又是恐懼,一臉複雜的看著蕭遠山,尖銳的叫道。蕭遠山皺皺眉,仔細看了看葉二孃,似乎想起了她是誰,

「沒錯,是我奪走了你的孩子。不敢玄慈是不是被人所騙,但終究是他帶人害得我夫妻生死相隔,害的我父子分離,所以我就將他的孩子奪走。」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大多數臉色都變了變,無他,這可是個大八卦了,玄慈方丈的孩子?玄慈和葉二孃的孩子?這給人的感覺真的和笑話有些類似,不過這顯然就是事實,就連喬峰和智光都是滿臉不敢置信。

「儘管如今我們蕭家和玄慈之間的仇恨還沒有了結,但我父子已經相認,如果玄慈說出了當年是誰暗地裡策劃了一切的話,我就將你們孩子在哪裡的事情告訴你們。」蕭遠山想了想說道,

「真的?」葉二孃又驚又喜的追問道,看到蕭遠山不耐煩的點點頭之後,喜極而泣。

唐書皺皺眉,他之前卻是沒有想到這件事情,不過算了,雖然因為葉二孃和蕭遠山當場將這件事情曝光,但智光等人會不會傳揚出去也不好說,不過不管怎麼樣,可想而知玄慈這個方丈卻是到此為止了。

「葉二孃,你先和我夫人她們回去等候吧,終究有個結果的,你去少林寺也不方便,恐怕會給玄慈方丈帶來不小的麻煩,而且你也不用太過擔心,這件事情如今已經沒有太大的問題了。你正好趁這個時間好好回想一下,這些年你給多少家庭帶來了麻煩,就算為了給你的孩子祈福,你也要將這些事情回想一下。等以後好好補償一下那些家庭。」唐書開口說道。葉二孃連連點頭。

解決了這些問題之後。唐書送走王語嫣等人,一行人開始上山,直接來到了少林寺,隨意打量著這座千年名剎。唐書一行人卻是沒有受到任何阻攔,不管是智光還是喬峰等人都是名人,來到少林寺,再加上之前已經有了拜帖。倒也不至於被阻攔。一行人直接來到了大雄寶殿。

方丈玄慈以及其他各院首座連同長老都在座,看到一行人進來,玄慈方丈當即起身迎接,雄偉的大殿內,淡淡的檀香味瀰漫,遠遠傳來陣陣沙彌唸經聲,再加上各個形態各異的佛像羅漢菩薩像,整個空間都充斥著一種宗教的神聖氣息。

玄慈方丈看到蕭遠山,行禮的身體猛地一頓,讓身後的首座長老們有些驚詫。怔了怔之後,玄慈嘆息一聲。再次施禮道,「能夠再次看到蕭施主,也讓老衲心中愧疚減弱了幾分,老衲卻是愧對蕭施主以及峰兒!」

蕭遠山冷哼一聲,不過這個時候也沒有多說什麼,只待眾人進殿之後各自安坐,智光大師介紹了一下一行人的身份,而玄慈也介紹了一些少林寺的各位僧人。隨後喬峰又大禮見過玄苦。

玄慈低吟一聲佛號,當下開口講起了三十年前的往事,那件往事就算是少林寺內知曉的人也不多,就算在做的少林僧人都是位高權重,依然大部分都不知曉這件事情。所以這時候聽到玄慈說起,也都是滿臉驚詫駭異。這件事情對少林而言,可算不上什麼光彩的事情,甚至完全說得上讓少林蒙羞啊。

當即就有不少僧人朝著蕭遠山行禮,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件事情卻是老衲的過錯,幾十年來一直愧疚在心,卻又不知該如何彌補,原本想要補償喬峰一二,但仔細想想,卻猶如這位唐施主所言的,不過是一種別樣的提防罷了。」玄慈嘆息一聲道,

毫無疑問,在喬峰決定來少林的時候,智光大師等人估計將送來了一封信件,講述了具體情況,所以玄慈才會有此一說,不過玄慈也沒有繼續講下去,開始拜託智光大師將杏子林的情況講述一遍,同時將唐書的那番言語也仔細說了一遍。聽到這些,哪怕以這些僧人的心性修為都不由議論了片刻,隨後又是一陣佛號聲。

「這件事情就是如此了,當初師尊執意讓老衲擔任方丈,恐怕也是存在藉助這件事情一直保持小心謹慎有關,但事已至此,少林或者老衲不得不給蕭施主一個交代,這件事後,老衲會退位,靜待蕭施主處理。」玄慈這當口說道,這樣的決定顯然很讓其他首座長老有些措手不及。

但這是玄慈的選擇,更何況這也是少林的錯誤,由不得少林和玄慈不給一個交代。

「這些廢話休提,玄慈,你且將那個通風報信的人的姓名講出來。」蕭遠山不耐的說道,這時候玄慈想起所謂的交代了,之前做什麼去了,這已經三十年的事情了,所以蕭遠山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情當回事兒。

「這個……」玄慈皺皺眉,有些遲疑,儘管已經聽了唐書的分析,也很認同唐書的分析,但這個時候真要說出那人的名字的時候,玄慈再次猶豫了,當年能夠將玄慈矇騙,讓他一直沒有懷疑,這也說明了對方在玄慈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所以哪怕到了現在,玄慈還在遲疑。

看到玄慈這幅樣子,蕭遠山越發的不耐,就連喬峰都有些不滿。不只是他們,就連智光大師等人,乃至少林寺的一些首座長老都覺得玄慈有些迂腐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人應該就是上一代慕容家的家主慕容博吧?」唐書突然開口道,目光緊緊注視著玄慈,玄慈長眉一抖,緊繃的面孔滿是愁苦,又是一聲佛號,這也讓唐書有些厭煩。不再理會他,看向了蕭遠山以及喬峰,「看樣子應該是沒錯了。之前就有過猜測,加上這時候玄慈方丈的反應,應該可以確認了。」

「慕容博,是他?如果是他的話,倒也是正常。」單正想了想,開口道。對於慕容博他也有著很深的印象。畢竟當年縱橫江湖。少有敵手,再加上傳說中他的性格脾氣都很出眾,這樣的人物自然讓人印象深刻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莫名其妙的冒出來的。當年能夠和玄慈方丈這樣的人物交好,甚至讓玄慈方丈深信不疑的人物絕對很少。能夠得到玄慈方丈如此推崇,不管是武功還是品性言行都應該極為出色,這樣的人物肯定不多,再加上三十年前去世消失的人。這麼一排除,答案也就出來了。」唐書回答道,

「慕容博?」蕭遠山咬牙重複了一邊,雙眸中滿是仇恨,就連喬峰也是握緊拳頭,滿臉惱怒。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讓我猜測是慕容博,在姑蘇的時候,我遇到一個番僧,是吐蕃國師鳩摩智。鳩摩智修煉了我逍遙派的絕學小無相功,雖然不知道他從何習來的。但我總是要將這門絕學追回。交手期間,我卻發現鳩摩智竟然精通三門少林七十二絕技。多羅葉指,無相劫指和拈花指。

拿下他之後,我仔細詢問了一番,他說這三門指法是從慕容博那裡交換來的,不只是如此,他還和慕容博約定,有朝一日拿著大理段氏六脈神劍的劍譜去交換其他的少林七十二絕技,這番來姑蘇,顯然他根本沒有想到慕容博早就去世了。由此我就懷疑上了慕容博。」唐書淡淡的說道,

他的言語卻讓少林眾人一陣驚詫,沒辦法,一直嚴防死守的藏經閣的絕學竟然流傳到了外面,這對少林而言絕對不是一件小事。更關鍵的是慕容博的少林絕學是從哪裡學來的,哪怕他三十年前真的死了,那也是之前就學會了這些絕學了啊。這點讓少林眾人不得不關注。

因為這件事情,毫無疑問確定了慕容博的嫌疑,因為慕容博擁有少林絕技的事情顯然沒有讓玄慈知道。

「至於確認慕容博的死活,其實也是很簡單的事情,不管是去參合莊的墓地看一看,還是直接拿下慕容復通傳江湖,都可以確定。不過這件事情,少林寺絕對要承擔責任。」唐書認真說道,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偷墳掘墓的事情可不好說,更不好做,在這個封建的時代,這可絕對是非同一般的事情,但偏偏這個方法是最為簡單的,正如唐書所說,這件事情少林絕對不能逃避,畢竟這件事情少林需要給蕭家一個交代,當然的慘劇真正說起來,少林需要承擔的責任很大,或者說玄慈需要承擔的責任很大。

就算想要將玄慈和少林分開,並不是不可以,但少林可是名傳天下的大派,甚至在江湖上一向稱得上執牛耳的地位,這樣的門派如果做出什麼齷齪事情來,那麼對聲譽的打擊就太大了。畢竟玄慈擔任了這麼多年的少林方丈,在江湖上地位和聲譽也是非同凡響,因為推卸責任就將玄慈和少林的關係分開,那也太假了!

更重要的是,關於少林七十二絕技的問題也需要少林解決。武學可是少林寺很重要的基礎。單論經書的話,少林寺在天下寺院中並不佔優勢,那麼為何少林能夠成為天下寺院的代表著,還不是因為擁有著眾多的絕學,擁有著眾多的高手!少林七十二絕技更是重中之重,莫名其妙的流傳出去,如果不調查清楚的話,肯定不行。

「其實我一直有個有趣的猜想,自從猜測慕容博還活著之後。」就在大殿內眾人沉默的時刻,唐書再次開口了,眾人的目光紛紛看了過來,瞭解了情況之後的少林寺眾人也如同之前的丐幫弟子一樣,都對唐書的反應和智慧有了很特別的期待,或者說認同。

「那就是這些年慕容博躲在哪裡哪?恩,他需要關注著兒子的成長,不過這也浪費不了多少長時間,還有為了兒子還有家族的問題,還需要安排一些伏筆,除此之外哪?從鳩摩智的事情上,我得到了一個有趣的猜想,那就是少林七十二絕技,或者說少林藏經閣對於慕容博而言似乎並沒有什麼秘密!」唐書慢條斯理的說著,

聽到他這番言語,少林寺眾人乃至智光大師等人也是一陣譁然,沒辦法,少林藏經閣的名頭實在太大了。在江湖上可就是鼎鼎大名,為什麼慕容博的陰謀能夠成功,還不是少林寺本身乃至江湖同道都將藏經閣看的非常重要才會如此的嘛!

「慕容博能夠做到這點,說明了這些年他沒少來往藏經閣,不要覺得不可思議,雖然少林寺乃是天下武學聖地,但是天下高手也是層出不窮,儘管少林寺聲名顯著,也並不意味著天下高手盡出少林了!」唐書這話說的有些直白,也有些打擊少林寺的自尊心,不過在場都是所謂的高僧,這點氣度涵養還是有的。

更何況少林寺眾人也清楚唐書說的言語的正確性,不說其他的,單單蕭遠山一個就足夠讓少林寺沉默的了,更何況還有著唐書的存在,還不到二十歲,從智光大師等人那裡傳來的訊息就已經說明了唐書的武功有多高,少林寺可不認為自己門派的武學能夠教匯出這樣的高手來。

蕭遠山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惹得眾人不由看了過來,唐書倒是心中暗笑,這就是他的目的,用蕭遠山親身經歷來證實這件事情,有了少林寺的參與和證明,慕容家的名聲也就毀了,起碼在對付慕容博的事情上,少林寺絕對沒有任何藉口推脫了。

「爹,怎麼了?」喬峰看到父親激動懊惱的樣子,連忙站起身詢問道,

「伯英的猜測看來是沒有任何錯誤。這三十年來,為父也經常來往藏經閣,其中遇到過一個灰袍僧人,也長長去藏經閣偷看經書,我曾和他交手三次,雖然只是簡單的打鬥,但也看出他武功不在我之下,當然也沒有想那麼多,如果知道他就是我們的仇人,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過他的!」蕭遠山惡狠狠的說道,很是懊悔。

聽到蕭遠山的言語,少林眾僧一臉震驚和無語,沒辦法,剛才唐書剛剛說完,如今就冒出了一個在藏經閣裡廝混了三十年的蕭遠山,可是少林卻無人察覺這一點,這讓少林眾人如何不感覺丟臉哪,當然絕對不會缺少的自然還有憤怒了。畢竟這是偷學少林武功的正主,還這麼光明正大的說了出來。

當即就有心情急躁的長老站起來開始問罪,蕭遠山卻根本沒有當回事兒,哈哈大笑著,氣度凜然的望著少林眾僧,「當年你們汙衊我盜竊少林經書,使得我妻子身亡,兒子失散,我僥倖活了下來,既然已經被你們攻擊了,那麼我索性就按照你們安排的罪名,直接來檢視你們的經書,你又待如何?」

蕭遠山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感覺,本來蕭遠山就看少林和尚不順眼,只不過因為估計喬峰的情緒,才沒有爆發,如今正自懊惱放過了正牌仇人,又被如此不客氣的詢問,蕭遠山當即不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