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丁春秋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唐書卻根本沒有那個閒工夫理會他,當下一揮手。在他身後左右的二十幾名下屬立刻從暗袋下取出一把把的手弩,這些手弩卻都是軍中絕不外傳的連弩。也是官府和軍中對付武林好手的倚仗之一。近距離內威力無窮。
也正是因為這種武器的威力絕大,而且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輕易應用,所以歷朝歷代的官府對於這種強力軍械都是嚴禁外傳,甚至有所發覺的話都要大力懲戒。但武林中人對於這種利器的威力卻也是無比的熟悉,很多仗著武功為非作歹天怒人怨的高手,很多都死在這種利器之下,怎麼能夠讓武林中人不印象深刻哪?!
在任何世界上,站在頂端的人數都是稀少的,不管是任何行業,武林也是如此,真正武功高強的依然還是少數,而且就算是武功絕高,但是依然是血肉之軀,面對這種利器的時候,依然是力有未逮。
看著這所謂的長樂幫眾人突然拿出數十把連弩,有些見識的星宿派弟子都是臉色蒼白,就算不了解情況的傢伙這時候也都沉默了下來,畢竟能夠在星宿派這種神奇的門派生存下來,察言觀色卻是少不了的。
還沒等臉色蒼白的星宿派弟子,以及臉色鐵青的丁春秋有所反應,唐書的屬下們已經開始扣動了扳機,剎那間,數十發精鐵所制箭頭的弩箭貫穿空氣,飛射而去,幾乎瞬間就已經飛入星宿派弟子的人群中,因為這是連弩,唐書的手下絲毫沒有停頓,一發接著一發,一把連弩能夠連續射出五支弩箭。
而且唐書的手下沒人都帶著兩具連弩,一具發射完畢就立刻換了另外一具,短短片刻,足足兩百多隻犀利無匹的弩箭帶給星宿弟子慘重的傷亡。
一時間鮮血滿地,兩百多名的星宿派弟子足足躺下了近百名,亡者數十,剩餘的也都是帶著輕重不等的傷勢。但也有為數不少的毫髮無傷者,其中以丁春秋為首,並不是丁春秋等人已經犀利到無懼連弩的地步,當然,丁春秋本人倒是如此,只是二十幾具連弩還要不了丁春秋老怪的命,如果有兵器在手的話,情況還會更好一些。
只不過丁春秋卻根本沒有浪費氣力和內力,完全只是將他的弟子當成了擋箭牌,用肉盾來抵抗弩箭,可以說完全無損的生存了下來,在他之下的幾位弟子也都是採取了同樣的做法,當然聰明人有不少,只不過就算想到了這種手段,也需要足夠的幸運和能力才能使用啊。
就像星宿派的二弟子獅吼子,這個傢伙就很倒霉,站在了人群最前端,結果身中五六隻弩箭,虧得他功夫不錯,才算是勉強活了下來。
看著屍橫遍野的情景,聽著眾多星宿派受傷弟子或輕或重的呻吟聲,唐書嘖嘖稱奇,感嘆星宿派這個奇葩的門派,各個心思歹毒,毫無同門情誼不說,一個個雖然表面安分,暗地下卻很不得你死我活,猶如生死仇人。偏偏這種奇葩的氛圍卻是丁春秋主動制定的,這個傢伙喜歡刺激的心裡可見一斑。
絕對是個心理變態啊。當然,丁春秋對於自己也很自信,根本不怕門下弟子叛亂,這就讓人不知該如何形容了,只能說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啊!唐書搖搖頭想到,不過現實世界中一些奇葩的存在也不遑多讓哪!
聞到那種奇特的血腥氣,再加上面前那悽慘的場面,唐書絲毫沒有不適,甚至心中隱隱有種破壞慾在蠢蠢欲動,更重要的是,唐書很享受這種生命盡在他掌握中的權威感和成就感。
「小輩,你真是找死!」丁春秋臉色鐵青,儘管他縱容門派弟子自相殘殺以取樂,儘管對於門下弟子沒有絲毫的感情,但如今的情況卻是對方連同他都是一同襲擊,這種危機感讓丁春秋惱怒起來。
唐書滿臉不屑,根本沒有和這個老怪物廢話的意思,身形騰空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美妙的弧線,看似輕緩翩然卻迅捷無比的朝著丁春秋掠去,手掌箕張,兩道熾烈的勁氣朝著丁春秋撞去,勁氣尚未臨體,帶著猛烈的空氣呼嘯,已經壓得丁春秋鬚髮飛舞。
丁春秋一驚,他可沒有想到唐書的內力和掌勁如此深厚,而且唐書騰空而起那翩然舒緩的輕功也讓他似曾相識,顧不得多想,丁春秋一把抓住身旁的一名弟子,只見那弟子悶哼一聲,臉上泛起青紫交雜的顏色,依然毒斃,這正是丁春秋臭名昭彰的腐屍毒。
凜冽威猛的掌力撞在那個倒霉的弟子身上,在丁春秋的暗勁以及唐書的掌力之下,屍體轟然炸裂,殘肢四下飛濺,連同色彩暗淡充滿毒素的血液也是四下紛飛。
之前見到丁春秋動作的星宿派弟子已經臉色慘變,迅速逃離丁春秋身邊,但還是有些根本沒有來得及逃離,被毒汁毒血濺到身上,迅速腐蝕了衣物,落在皮膚上,很快陰毒的色彩開始蔓延,可見毒性的猛烈。
還好星宿派的弟子們已經適應了這種情況,更瞭解丁春秋毒質的可怕,迅速拿出武器切斷被沾染的部位,但也有些倒霉的傢伙直接被濺射在要害上,死的無比冤枉,但這種事情,在丁春秋以往的時期也不少見,所以這些弟子們紛紛遠離丁春秋,彷彿非常忠心的去迎擊敵人一般。
這種反應,或者說這種生活的智慧實在令人無言,可見在星宿派生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丁春秋根本沒有顧及弟子們的反應,反正在他眼中,所謂的弟子也只不過是他取樂的工具,他也沒有指望這些弟子們能夠起到多大的作用,純粹的炮灰而已,當然,這些弟子們的阿諛奉承也是丁春秋的一種享受。
一雙精光閃閃的眸子打量著四周,丁春秋小心戒備著,用腐屍毒迎上唐書的攻擊之後,在那具屍體爆裂的瞬間,丁春秋已經失去了唐書的影蹤,這個時候的丁春秋再也不敢小視這次出現的敵人,不說那種朝廷嚴禁外傳的連弩,就是唐書的武功也足以讓丁春秋重視了。
猛地差距身側針刺般的感覺,丁春秋手掌上光芒一閃,一點碧磷煙火飛射而出。
唐書腳步一措,邁出凌波微步的一步,瞬間就已經閃過那點磷火,身形來到了丁春秋身前,右掌飄飄乎的朝著他背心拍去,這一掌不見絲毫勁風掌力,卻讓丁春秋面色大變,豐富的經驗以及高明的眼力讓他看出這一掌中蘊含的淤積而起就要衝破大堤的山洪一般將要爆發的澎湃力量。
「小賊敢爾!……」丁春秋怒喝一聲,腳步輕點,身形橫掠數米,展現了絕佳的輕功,對於丁春秋高超的輕功,唐書絲毫都不意外,好歹這個傢伙也是出自逍遙門下,更何況原書中,丁春秋的輕功比起虛竹也是絲毫不差,但唐書可不擔心,且不說凌波微步獨步天下,就是唐書的其他輕功也絕對不次於丁春秋。
更何況唐書如今已經佔了上風,身形猶如御風,如影隨形的跟上丁春秋的腳步,兩人武功同出於逍遙派門下,而逍遙派的武功講究的就是輕靈飄逸,閒雅清雋,唐書和丁春秋這一交手,丁春秋童顏鶴髮,宛如神仙,在逍遙派輕功之下,更是靈動雅緻,而唐書青衫飄蕩,如同御風,形象上卻也是絲毫不落下風。
兩人交手間,幾乎都是一沾即走,渾然不似生死戰鬥,反而猶如一種戰舞一般,但就是這樣清雅翩然的動作下,卻是蘊含著無匹的威力和兇險,將逍遙派的武功精要發揮的淋漓盡致,
唐書和丁春秋的交手瞬間進入白熱化,而星宿派弟子和唐書手下的交手熱烈程度也是不遑多讓,丁春秋的yin威深入星宿派弟子心目中,儘管不想被丁春秋輕而易舉的犧牲,所以逃離了丁春秋的身邊,但是絕不代表著他們敢於背叛,所以這個時候和唐書手下廝殺,他們也是盡心盡力的,免得事後丁春秋責罰。
不過星宿派弟子們卻是撞上了鐵板,唐書創造的這些手下各個都是武林好手,這次為了一舉擒拿丁春秋,唐書當然不會吝嗇精神能量,儘管人數偏少,但唐書的手下的武功卻還在星宿派弟子之上,更何況提前知道了星宿派弟子的手段,唐書的這些手下們口中都喊著解毒藥。
哪怕不能接觸星宿派弟子的毒藥,但短時間內壓制下去卻是沒有任何問題。絲毫不會影響戰鬥能力,更何況,唐書還讓他們準備了一招殺手鐧,所以,正想要仗著星宿派的毒藥讓人吃個虧的星宿派弟子卻反而吃了大虧,畢竟這些弟子中還有不少都被剛才的弩箭所傷,本身就發揮不出全部實力。
一時間,星宿派弟子也是死傷慘重。
丁春秋心中驚怒交集,自然,肯定不是因為手下弟子的死傷,而是因為丁春秋發現了唐書的來歷,交手這段時間,丁春秋這位出自逍遙派的弟子,儘管未被傳授頂尖絕學,但對於逍遙派的武學,丁春秋還是有著一定的認識的,從方才的交手中,丁春秋也確定了唐書逍遙派派弟子的身份。
想到幾十年前發生的事情,丁春秋心中又驚又懼又是惱火,畢竟不管如何,唐書的年紀還小,竟然能夠逼得他如此狼狽,這讓幾十年來縱橫捭闔的丁春秋如何不怒,但心底的驚懼卻也沒有絲毫減少,他很清楚逍遙派武學的強大,更知道無崖子這個師傅多麼的痛恨他。
所以這些年,丁春秋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無崖子蹤跡的事情,可惜的一直沒有找到。倒是師門的師伯和師叔沒有找上門來,讓他心中慶幸,他知道無崖子遇到這種事情,因為臉面和自尊不會告訴師門的師伯和師叔,但這畢竟是猜測,這幾十年下來,才算是讓丁春秋放下了心。
但他也沒有大意,化功大?法這門武功,就是因為擔心師門來人,所以特意修煉來應付的。
卻沒有想到,如今找上門的卻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青年,偏偏就是這個青年竟然武功絕高,讓自己措手不及間竟然直接落入了下風,至今找不到扳回上風的機會,甚至就連說幾句話的功夫都找不出來,沒辦法唐書的內功深厚,在唐書的壓迫下,丁春秋氣息運轉間,根本開不了口,生怕洩了口氣就被唐書擊中。
想到在西北威風凜凜縱橫捭闔的自己竟然被這個小輩逼到這種程度,丁春秋面色通紅,心中的惱火和窩囊就別提了,終究丁春秋幾十年心性毒辣,越到這種地步,他卻知道自己要冷靜,同時也開始思索著如何擊斃這個小輩,短短瞬間,丁春秋腦海中晃過了無數念頭,終究還是把希望放到了化功之上。
丁春秋對於自己創立的化功無比的自信,儘管劍走偏鋒,但是威力絕大,更何況陰毒狠辣更是當世無匹,這也是丁春秋用來對付逍遙派特意創立的武學,因為毒質侵染內力,根本不必擔心被北冥神功吸收,更何況日積月累下來的毒素的威力更是不用懷疑。
「怎麼回事兒?」突然,一名星宿派弟子驚慌叫道,原本以為人數佔了上風,再加上星宿派的毒功,肯定能夠拿下敵人,誰知道這些敵人各個武功高強,而且似乎根本不怕星宿派的劇毒,交手良久,倒是星宿派死傷慘重,而對手除了受了些傷之外,只有兩名被大弟子摘星子等幾個弟子圍攻致死,但這幾位弟子也被這些人的悍不畏死給嚇到了,身上也帶了不少的傷勢。
星宿派弟子個性陰毒自私,發現敵人不好應付之後,雖然因為丁春秋的緣故不敢逃離,卻也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被殺,圍攻的烈度瞬間下降了很多,倒是唐書的手下依然兇悍,但因為人數的問題,再加上星宿派弟子的暗器,所以形式一時間倒是僵持了下來。
這時候那位星宿派弟子的驚呼頓時讓眾人一驚,星宿派眾人看向那位弟子,卻見他涕淚交流,正拼命擦拭著,片刻之後,那人卻是癱倒在地動彈不得,口中連連求饒著。
不等看到這一幕的星宿派眾人有何反應,一時間這些星宿派弟子中陸續出現了涕淚交流的症狀,並且迅速的傳染開來,很快,眾多的星宿派弟子就橫七豎八的栽倒一地,都是通體酥軟根本動彈不得。但也並不全是如此,少數幾個人依然能夠搖搖晃晃的動彈幾下,不過也不能堅持多少,而且看到這極少數人,唐書的眾多手下立刻圍了上去,毫不留情的將這幾個擊倒。
「這是什麼毒?」摘星子滿腔悲憤的叫道,沒辦法,星宿派可以說是玩毒的祖宗了,如今竟然被人毒倒,那種憋屈的感覺就別提了,如果只是單純的技不如人的話,他們還能接受,但如今全部都是心有不甘。
星宿派這種門派中人,各個心性狠毒,完全不會去想以往的對手栽在他們的毒下有多麼的憋屈,如今卻彷彿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得,當然,更重要的還是唐書的手下的心狠手辣嚇到了他們,他們生怕結局不怎麼美妙,一時間這些人將希望全部寄託在了丁春秋身上。
有的星宿派弟子栽倒的方向不對,只能屏息傾聽著聲音,而那些角度正好的人,都是緊緊注視著唐書和丁春秋之間的交手,雖然唐書和丁春秋兩人都是迅捷飄逸,在這些武功不夠的傢伙眼中只能看到兩條身影上下翻飛,但這個時候,這些人也顧不得其他了。
換了其他時候,或許這些星宿派弟子還有閒心在丁春秋戰鬥的時候唱唱讚歌,鼓吹丁春秋,但在如今自身小命難保的情況下,星宿派弟子們也沒有了那個閒心。
「什麼時候逍遙派的門人也會使用劇毒了!」丁春秋猛然吼了一聲,根本不顧氣息一洩就被唐書抓住機會,聲音中滿是不信和惱怒以及憤慨,雙眼通紅,也有涕淚留下,似乎他也中了毒。
唐書面無表情,心中冷笑,這種毒藥不是其他的,正是西夏一品堂的悲酥清風這種大殺器,儘管這種很是厲害,但唐書還真不相信丁春秋會受到影響,要知道丁春秋幾十年下來,可是不知道耗費了多少毒物來淬鍊內力,更何況他還有著神木王鼎,能夠吸引眾多的劇毒之物。
這般淬鍊下來,如果丁春秋的毒抗性不夠好,這個傢伙早就化作一灘膿水了,怎麼可能還活蹦亂跳的。所以他對悲酥清風有著一定的抵抗力,甚至能夠免疫,唐書都毫不意外,沒看到就連星宿派的幾名弟子都有一些抵抗力嘛?!毫無疑問,丁春秋這就是故意偽裝的。
而且還故意在這種情況下大吼一聲,在唐書的糾纏追擊下,故意洩了這口氣,都是為了讓唐書上當,可以說這個老怪物絕對不愧老奸巨猾的形容。
唐書腦海中電光火石的閃過這個念頭,動作卻是絲毫不停,因為丁春秋的大吼,他的身形不由頓了頓,唐書很好的抓住了這次機會,身形一飄已經來到了丁春秋身側,天山六陽掌一記陽關三疊拍向丁春秋胸口,丁春秋勉力動了動身體,被唐書一掌拍中了肩膀,三股巨大的掌力攜著凌厲的威勢,一擊就將丁春秋的肩胛骨拍碎。
丁春秋遭遇重傷,臉色漲紅卻滿是猙獰,再也沒有那種鶴髮童顏的神仙風範,
「小輩,你給我去死吧!」丁春秋這卻是拼著受唐書一擊,也要找到反擊的機會,不管是之前的吼叫還是裝作中毒都是為了這個,只不過丁春秋沒有想到唐書的攻擊如此犀利,肩膀的疼痛難忍,丁春秋已經記不得多久沒有受過這麼嚴重的傷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