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人生何時不釋懷

風君子笑道:「你也是來談生意的?前幾天老張也來談生意,都湊一塊了。……難得你還記得我好那口,幾壇就不用了,你把我這一葫蘆裝滿就行。……老婆,我告訴你,蕪城老春黃酒廠就是石野家開的,他家地酒放在我的葫蘆裡,味道絕了!」

蕭雲衣也笑:「我說今天你怎麼拎這個葫蘆出門?是不是早就預感到有酒要裝啊?」

風君子拍拍胸口自得道:「我是誰?我是半仙!」

梅野石接過這個白葫蘆,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白少流上前問道:「你們夫婦二位今天怎麼想起來到我這裡來了?」

蕭雲衣:「沒什麼,就是到附近辦點事,聽風君子說你在此處建了個莊園,很漂亮!我也想看看,就拉著他來了。……維納小姐,你也在這裡?」

阿芙忒娜看了蕭雲衣一眼,又看著風君子,心情十分複雜,神色卻很平和的答道:「這個莊園的,它確實非常典雅,我也很喜歡。……其實我今天來也是和白先生告辭,本打算今天下午也去你那裡告辭,我明天就要回鬱金香公國了。」

蕭雲衣上前拉住阿芙忒娜的手:「你要回國了?怎麼不早打招呼,也好為你送行啊,什麼時候還回來嗎?」

風君子在一旁笑道:「當然要回來了,阿娜小姐在烏由還有生意要做。」

蕭雲衣:「這個莊園真漂亮,阿娜姐姐,我們一起去參觀參觀。……小白,你不用陪我們倆,我們自己四處看看。……風君子,碰到老同學,就好好敘敘舊吧,我不管你了。」蕭雲衣將阿芙忒娜拉走了,走出山谷參觀坐懷丘各處園林景緻。

他們說話時小白心裡感覺怪怪地,就像有什麼塵封已久的記憶在腦海中萌動,又像一個消失的夢境被喚醒。原因很特別,是因為風君子剛才喊梅野石地名字不對,他竟然叫梅先生石野。風君子與阿芙忒娜說話時小白悄聲問梅先生:「梅先生,風先生怎麼叫你石野?」

梅野石沒有說話,看了小白一眼表情有些無奈,卻用無語觀音術答道:「沒錯。我就叫石野,我是蕪城梅氏的遺孤,從小被石柱村的父母養大,名字叫石野,現在仍然叫這個名字。至於梅野石是修行界對我地稱呼,也是我親生父母給我起的原名。」

「石野」這兩個字本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可聽在小白的耳中感覺不太一樣,有一種久違的親切和熟悉,也不知道是何時留下的記憶,這種情況對於小白來說是不可思議的。因為他有迴魂仙夢的神通,不可能忘記這一生任何的事情。他看著梅野石。莫名其妙又有一種想跪下去的衝動,此時目光正好迎住了梅野石地眼神。

梅野石看著他眼神似乎在無聲的說話:「你想地沒錯。我這個名字對你來說確實很特殊,但是此時就不要再提了,有什麼話以後再說。」小白的他心通之術完全讀懂了這種眼神。

蕭雲衣拉著阿芙忒娜去西山樑上看三疊瀑,山谷中只剩下三個人,風君子還沒說話,右邊山林中突然鑽出來一男一女,來到身前跪倒在地就磕頭道:「風爺爺好。陶奇、陶寶給您行禮了!」

風君子嚇了一跳,往後面蹦了一步道:「這是誰家孩子?不過年不過節磕什麼頭?快起來!」

陶奇、陶寶站起身來,風君子看清楚之後又吃了一驚,陶奇、陶寶地年紀其實不小,僅僅是在陶然客身邊做藥園童子就有三十年,但他們的樣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左右。二十左右也不能叫風君子爺爺啊?勉強叫聲叔叔還可以。風君子詫異的問道:「你們怎麼叫我爺爺。我看上去很老嗎?」

梅野石笑著上前圓場:「不老不老,不僅不老還很帥,這倆孩子是山村來的。我的一位長輩的晚輩,輩份很低,所以叫你一聲爺爺,他們聽說過你的名字。」

風君子笑:「這是誰家地輩份論到我頭上來了,你們倆個可真幽默,以後見人可不帶這樣的。……頭既然已經磕了,我也不能不給紅包,來來來,一人二百,不要嫌少。」風君子居然要掏錢包給錢,竟真的像哄小孩一樣,而陶奇、陶寶不推辭說了聲謝謝就接了。

風君子的情況天下修行人皆知,如果換別的人也不會這麼冒失喊破他的身份,可是陶奇、陶寶是第一次離開西崑崙行走人世間,有些事情還真不太注意。梅野石在暗中喝住陶奇、陶寶和他們解釋了幾句,陶奇、陶寶對望一眼同時吐了吐舌頭,樣子還真像兩個小孩。

風君子看著他們很感興趣地問道:「你們哪來的,怎麼會跑到這?」

白少流趕緊開口解釋道:「親戚家的,在上學呢,趁著放假來勤工儉學,幫著在莊園裡乾點活。」

風君子:「幹活?當花匠嗎?」

陶寶點頭:「就是當花匠,我們還有工具呢!」她拉著陶奇去山林邊拿來了百草鋤和搗藥杵。

風君子一看這兩件東西皺了皺眉頭然後又笑了:「幹活也不能糊弄人呀,你們把傢伙都拿倒了。」

陶奇將手中地搗藥杵倒過來拿著問道:「怎麼拿到了,應該這麼拿嗎?」

風君子搖頭:「不是正反拿倒了,是人拿錯了,你的東西應該在她手裡,她的東西應該在你手裡。」

風君子的意思是陶奇應該拿著百草鋤,而陶寶應該拿著搗藥杵,這些話有些奇特,白少流試探著問道:「風先生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你怎麼知道他們拿倒了?」

風君子:「考我是不是?這一件叫鶴喙百草鋤,那一件叫群芳點顏筆,其實是一支研杵,鋤頭當然是男人拿的,研藥研香的點顏筆當然是女人拿的,他們拿倒了!」

梅野石也面露不解之色:「風君子,你是怎麼知道的?」

風君子哈哈一笑:「白少流以古法造林園,用的工具都是古物,我恰恰從小在廢紙堆裡打滾,讀過不少古書,見過這兩件東西的圖樣,什麼時候看的什麼書記不清了。」

陶寶遞過百草鋤道:「風——先生,這鋤頭把上有兩個字你認識嗎?」

風君子接過百草鋤仔細看了看:「差一點就被你考住了,可惜我認識,這不是金文也不是大篆。是古時東海之濱某諸侯國的文字,志虛一統書同文之後就很少見了,這兩個字是‘青帝,。」

陶奇也遞過搗藥杵問:「這上面只有一個字,我看像個月亮的‘月,字,風先生看是不是?」

風君子看了一眼:「和鋤頭上是一種字型,不過確實是一個‘月,字,古時諸國文字,也有相通之處,月字地寫法都差不多。」

陶奇、陶寶對望一眼道:「看來我們是把東西拿倒了,連名字都不清楚。換過來吧,難怪總覺得有些不順手。」

小白覺得很奇怪。這兩件東西可是西崑崙聞醉山藥田中千年流傳的法器,風君子說的也不知是真是假。他看了一眼梅野石。現梅野石眼中也盡是思索之色,似乎覺得風君子能隨口叫出這兩件法器奇怪的名字,又能認出法器身上奇怪的字,非常不可思議!

這時蕭雲衣拉著阿芙忒娜從西山樑上下來,也向這邊走了過來,梅野石趕緊暗中道:「陶奇陶寶,千萬不要再叫風夫人奶奶!」那蕭雲衣的年紀看上去比陶奇、陶寶大不了幾歲。頂多叫聲姐姐,假如這兩位再叫一聲風奶奶那可真鬧笑話了。

一行人又到東山樑上去觀參溫泉蓮池,這是風君子上次來還沒有的景觀,夫妻二人不住的稱讚設計的精妙。阿芙忒娜不知不覺走在風君子的身邊,有些黯然地說道:「風先生,我這一回國。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了,希望你多保重。」

風君子看了她一眼小聲道:「我送你的書,你讀了嗎?」

阿芙忒娜:「你說地是那本嗎?我以前就看過。」他們說的那本書就是風君子上次在家中送給阿芙忒娜地那本。書頁邊緣破破爛爛有像是被狗啃過的痕跡。阿芙忒娜把這本書當作紀念品收藏,但是書中的內容她早就看過,所以並沒有拿出來研讀。

風君子直視前方口中說道:「可以多看幾遍,那本書,晚上睡覺的時候放在枕頭底下,臨睡前讀一段可以安神,這是我的經驗,你不妨試試。」

……

吳桐走了,梅野石帶著赤煉神弓與三位神僧也告辭了,在烏由唯一能夠制住杜寒楓的高手阿芙忒娜也回國了。白少流失去了一直以來最有力的憑藉,黃亞蘇一死,杜寒楓肯定會暗中報復,可是小白手中已經沒有了赤煉神弓。

梅野石走後,白毛才踏踏實實回到坐懷丘,聽說了這兩天生地事,急得四蹄亂蹦,衝白少流吼道:「這麼大的事,你也不和我商量商量,你擅自殺了黃亞蘇,還讓梅野石帶走了赤煉神弓!……現在倒好,能幫你的人差不多都快走空了,我看你怎麼應付?」

白少流:「你天天都不著家,出的都是急事,我想找你商量也來不及。殺黃亞蘇之前,我問過梅盟主,實際上就是他出的主意。」

白毛:「他能出什麼好主意?就算沒有證據是你乾的,杜寒楓能猜不到?猜到了就能嚥下這口氣?你就等著麻煩吧!姓梅地倒好,拍拍屁股自己走了,一堆亂攤子還不得我幫你想辦法收拾?」

白少流:「話不能這麼說,梅盟主也沒有害我。我阻止不了清塵行刺,又不想她落入杜寒楓之手,只能如此。」

白毛:「這件事,我就不說你了!可是你怎麼能把赤煉神弓交給梅野石帶走?還有,赤蛟元神並未滅去,這麼大的事你居然沒有告訴我?」

白少流:「真不好意思,當時情況特殊也沒法和你商量,後來是赤瑤要我保守的秘密。」

白毛一翻驢眼:「見過傻子,沒見過你這麼傻地!既然是秘密,你怎麼告訴了那兩個和尚,又告訴了梅野石,現在才對我說?有種就永遠別說,赤煉神弓就永遠在你手中不會失去。」

白少流:「可是我答應過赤瑤要幫她!……你放心,你與宣一笑前世雖然與赤瑤有殺身之仇,但是宣一笑已死,你已經三世為驢,赤瑤早已答應我忘記這段仇怨,就算她脫困而出,也不會與你為難的。」

白毛嘆了一口氣:「我倒是不反對你幫她,弄不好你往後更得強助,她是絕對不會像清塵那樣一生氣就離開你。……但是你就不能等等嗎?等過了緊要關頭再幫她不遲。」

白少流:「其實我也想,可是人生何處不是緊要關頭?梅野石身為崑崙盟主,不可能天天無事就等著來幫我,此機緣一失,赤瑤又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白毛:「我當初冒險讓你煉製赤煉神弓,一個最主要的目地就是為現在這種情況考慮,你知道淨白蓮臺的講究,一旦你開始修煉第五層‘升座,次第,有一段時間是不可使用神通法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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