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異的交談同時,梅野石也在向眾人說話:「約格先生親身涉險受傷,讓我敬佩,在此也想讓諸位一同見證兇徒之兇殘。……白莊主、蒼檀、連亭,你等退下。」
梅野石走回座位坐下,一招手,手中憑空出現了一面古樸精美的青銅鏡,鏡面光潔如洗。鏡子出現後緩緩飛向天空,在那具屍體上方轉過鏡面散出一圈毫光,光圈中不見天空,而是另一片不知名的空間。此時屍體周身特別是衣衫破碎的傷口處也出現了亮光,光束攝入虛空鏡面,眾人抬頭在鏡面之中看見了一幕鬥法場景。
一名男子手揮一柄雙股叉,看面目正是那位死者約舍夫,四周一片如濃墨般的煙雲翻滾,向四面爆伸出無數猙獰的利爪,與小白曾見魯茲與阿芙忒娜鬥法時施展的黑魔法一模一樣。有不少人驚呼遠退,其中還有靈頓侯爵揮舞短劍的身影,然後有人吟唱,一道電光劈下刺破烏雲,擊在約舍夫身上,緊接著鋪天蓋地的魔法攻擊而來,約舍夫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摔落塵埃。
這一幕場景很短,只有幾秒鐘,然後光影消失,青冥鏡飛回到梅野石手中。自從梅野石出手施法,約格就緊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神色很震驚也很有點緊張,見到空中巨鏡中只有這幾秒光影才暗自鬆了氣。長出一口氣道:「梅先生神乎其技,不是親眼目睹簡直不敢相信!」
梅野石嘆道:「雖只是一瞥之間,也能感知當時鬥法之激烈,在下更加感謝諸位不畏艱險之義舉。」表面上這麼說,同時小白卻聽見他以「無語觀音術」暗中對法海道:「下手很乾淨,青冥鏡也攝不出生魂探問,以追傷之術勉強只能追見此一幕,沒有可疑的破綻。」
法海無語回道:「既然如此,如果白莊主當日所見也是此人
就只能答謝對方的好意。」
梅野石:「就算有疑慮也私下再說,約格親拿此人而來怎麼說都是明示善意,我等也應明示禮數,不應當面相拂美意。當場暫定此人是兇手,既已得誅,可慰連亭之哀,撫海南之眾,麻痺或有兇徒之心。」接著公開揚聲對小白說道:「白莊主,你可曾看清,剛才鏡中之人是否就是當日行兇之人?」
白少流已經會意,當即答道:「死在在這裡雖面目相似也不敢斷定,幸虧梅盟主施妙法現他死前一幕,我可以確認,就是此人!……約格先生,諸位援手除兇的朋友,請受海南派代掌門白少流一拜!」他這一下拜,連亭與墨氏三兄弟也跟著下拜,約格等人的「功勞」也就正式確認了。
其實如果就按死者身形面貌,的的確確就是那日行兇之人,小白也不能否認,但是梅野石卻有懷疑,暗中告訴了小白。既然兇手已經認定,屍也不必久留,以真火化為清煙,山谷中擺上宣一笑靈位,眾人再度祭拜一番。
約格這次來不僅僅是為了送「兇手」,他似乎事先知道梅野石在坐懷山莊,特意將各地主教以及烏由總部的核心人員都帶來了,顯示出一番善意與眾人見面,這樣以後真不好故意找這些人麻煩,他這番打算倒是挺賊,也顯得很有手段和魄力。兇手之事完了之後還不走,與一眾崑崙高人談論甚為投機,不覺天色已晚。
表面上不論怎麼說,這一次白少流都應該以禮相待,這天晚上在坐懷山莊擺下美味素宴,一方面為梅盟主以及三位神僧洗塵,另一方面也是答謝約格等人。膝上約格等人恭謙有禮,與種崑崙修士交流很融洽,這恐怕是崑崙與教廷打交道以來相處最歡的一次。
白少流招待眾人,也許是太忙了,竟然忙的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曾經宣佈以玄冥神杖相謝拿下兇手之人。他忘了將玄冥神杖送給約格,約格也沒提這件事,其他人也沒想起來提醒,其實現在說也當場送不了,玄冥神杖還在海南瓊崖沒拿來。
約格率眾離去已是晚間,告別時約格代表教皇陛下盛情邀請梅野石,請他有機會到岡比底斯神殿做客。梅野石笑著說也歡迎教皇先生來崑崙訪問,九千里山川盡興而遊,別的沒有,好酒好菜管夠。酒席散盡之後已是夜間,眾人各自安息,在坐懷丘山腹的密室大廳中,六個白石蓮花座上坐著六個人仍在談話,這六人是梅野石、九林禪院三位高僧、張先生還有小白。
張先生正在說話:「梅盟主,約格此番前來,前因後果以及送來的屍身毫無破綻,道理上完全是一番美意,不知你是怎麼看出疑慮的?」
梅野石:「約格一進坐懷丘就與我握手,他試探我的真力,我扣了他的脈門。當時探知他身上有輕微內傷未愈,後來我點破時他撒了一句謊,說是拿下兇手時受傷。而法海大師看出那屍體死於三日前,可我感覺約格的傷不是三日前所受,所以有疑慮。……除此之外,倒沒有什麼別的現。」
白少流:「他竟然敢試探您的底細,他的修為很高嗎?」
梅野石點點頭:「相當不俗,今日坐懷丘中,除了我與三位神僧,恐再無他人是他的對手。」
九林禪院方丈法源道:「如果不持九環錫杖,我也沒有把握能將他一舉擒下,但是此子真正高明之處不在於魔技修為。」
梅野石:「如此看來,什麼人能在什麼情況下傷他就更令人生疑了。……諸位,你們怎麼看這個人?」
法海:「心機深沉,能謀善斷,進退得宜,才堪大用。沒想到教廷年輕一輩中竟有如此人才,在梅盟主與我們三個和尚面前,舉止毫無失措,看似簡單實則很不簡單。」
法源:「今天這一齣很高明,換一般人不會想得到,想到了也不一定做得到。」
梅野石:「法澄大師,您一直不說話,也談談你的看法吧?」
法澄就像一個老小孩般很認真的皺著眉頭道:「你們幾個,都這麼說他,我總感覺對他不是什麼好事。……張先生,你在鳳凰橋經常擺攤給人算命,今天也給那約格算一算吧,他的面相如何啊,洋人的相你會不會看?」
張先生沉吟道:「相人之術並非斷言,彼是非常人之象,我一時之間也參詳不多。」
法澄:「這話我怎麼聽著這麼耳熟?風小子前輩學你給人算命時也喜歡這麼說,那是叫對方多掏點錢的意思。……小白,你身上有錢嗎?就替約格付卦金給張先生吧,要不然他不想說,都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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