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晦朔圓缺尋巷陌

小白站在巷子中指了指腳下:「在這裡現了血跡,從泥土中取出血樣,又用了王波襤地兒子的血樣對照,請專門機構分析了dna,證明是王波襤的血。……這裡曾經生過一場鬥法,你看這些碎玻璃就知道了,不可能是普通的人力造成的。……現場還有一身衣服,我見過。就是王波襤本人的,我最後一次見到他就是穿的這身衣服,胸前胸後都有血跡,血跡中有劍孔,看來曾被人一劍穿胸。」

小白從袋子裡取出了一整套洗地白的舊衣服。上衣的胸前胸後都有痕跡,據判斷應該是血跡。為什麼是據判斷呢?因為這血跡的顏色很奇怪,在劍孔周圍成煙霧噴射狀的黑色,中間的劍孔有一寸多寬。看形狀是被細長的刃狀物刺穿。

於蒼梧面色沉重,接過衣服一言不,從小巷的一頭走到另一頭又走了回來,一路撥下牆上的碎玻璃片,又揀了地上不少碎玻璃片仔細觀察,又飛身形到兩側地牆頭樹頂看了看,這樣來來回回過了近半個時辰才開口說話。他一指小巷的一側:「小白,你到那裡站著,面對著我。」

白少流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很聽話的站到了指定位置,面對著小巷是間的於蒼梧。他並不清楚,於蒼梧與自己所在的方位就是當初王波襤遇到靈頓候爵時各自所站地位置。於蒼梧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思考什麼又像在感覺什麼,突然一揮手,幾根筆直的鋼絲像飛針一樣直射小白的面門。

這鋼絲是於蒼梧剛才在小巷的地上找到地,現在當暗器射出,小白吃了一驚,急忙閃身後退,軟煙羅飛出在身前阻擋。然而這鋼針並沒有射到他,在面前一丈多遠就突然停住失去了力量散落在地。與此同時於蒼梧突然向後一揮衣袖,兩道灰色的旋風捲起直撲小巷另一側,他的身形飛起躍起向了左側的牆頭,這是一個要逃走的動作。

小白還沒瓜過來他想幹什麼,於蒼梧又翻了個跟頭落回了小巷中央,一隻手握拳打在地上,四面地上的玻璃片似乎都飛了起來炸射面出。為什麼說是似乎,因為不是玻璃片飛了起來,而是整個小巷中貼著地面的空氣一陣顫動,在萬千碎玻璃的反光處凝聚成一道道細小的風刃飛出,帶著光芒四射飛旋。

於蒼梧突然又出了一個大範圍攻擊,小白已經反應過來他可能是在模擬當時的戰鬥場景,自己站在那裡也不得不施法護身,軟煙羅化成十二朵蓮花瓣圍著自己的身體尾相接旋轉成一個白色光環,光環旋轉的力量將自己周身的風刃都繞開,就像站在一個漩渦的中心。這時於蒼梧突然從地上騰身而起,身形像輕盈的狸貓一樣直撲小白而來,到近前卻沒有撞到光環上,而是從他的身邊一滑衝了出去,隨著被小白法力逼開的風刃方向。

於蒼梧剛衝過小白身邊沒幾步,突然左手一招,漫天風刃都在空中停住,被一股力量強制靜止。緊接著右手往前一指,空中停住的風刃在他身前的方向左右讓開了一個缺口。於蒼梧繼續前衝。然而身形剛起他又突然後退,凌空翻過小白的頭頂落回到小巷中間,此時漫天的風刃就像雨點碎片一樣灑落在地消失不見。

於蒼梧站在那裡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緩緩仰面倒地。小白看他地舉止十分怪異,正要走過去上前詢問,面前陡然有一股狂風升起差點沒把他卷出去。此時於蒼梧躺在地上另一隻手張開,手心飛出了一面小小的木牌,三寸長一指多寬,白色的質地上面有三道黑色火焰一樣的痕跡。

木牌飛出。在空中三道黑色火焰就像活了一般,突然爆成一片黑色火海,把於蒼梧的身形籠罩進去。這黑色火海小白見過,就是海天谷的絕技苦海業火,於蒼梧曾經用此術焚化了洪和全等人的屍身,當時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小白驚呼一聲剛要說話,黑色火焰突然消失一切又歸於平靜。於蒼梧已經站在小巷中間沉聲問道:「我剛才都看清楚了嗎?」

白少流:「看清楚了,您是否模仿王波襤當時與人鬥法的場景?」

於蒼梧點頭,面容十分沉痛:「是的,不用再找了,他就死在此處,連屍身都沒留下!」

白少流:「我曾經派人勘察,其中還有專業地刑偵人員,他們企圖複製現場,可誰也不能像於大位這樣身臨其境的重現。您是怎麼知道的?」

於蒼梧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著周圍道:「這裡一共有四人合圍我徒兒一人,第一個人就在你站的那個位置,擋住了他的去路,第二個人在小巷另一側。應該是後趕來的堵住了退路。第三個人我不知在何處,可能用遠端法術與他相鬥,第四個人在外圍,如果不是他王波襤已經逃走了。他出手把我徒兒逼了回來。……王波襤應該就是在我站的位置遇害,傷他地人是小巷另一側的第二個人,手持利刃。」

白少流驚歎道:「於大俠能夠看見過去?」

於蒼梧:「修為到我這個程度,隱約有所感應,此事生的時間不算太長,這裡又少有人來,很多神氣波動留下的資訊還在。……再說有些事不需要慧眼追憶,我徒兒會什麼法術我知道,看看此地鬥法的痕跡也能大概推測經過。……」他的態度緩和了不少,不像剛才那樣總有著怒意,帶著悲哀與無奈的感慨。

那些鋼絲長針羅兵的手下沒找到,因為它被靈頓候爵施法阻擋轉向都射入了地下沒入很深,剛才被於蒼梧以御物之法抽了出來。翻垃圾堆的鋼絲耙子所用鋼絲非常粗,一般人用手都扳不動,而這些鋼絲長短不一,看痕跡似乎是瞬間被抻直地,上面的鏽跡還帶著奇異的扭曲,不是一般的力量所能做到。王波襤應該是以御物之法射出這些鋼絲,這是他當時的第一次出手。

到處是地碎玻璃片看痕跡也不是被砸碎的,邊緣不規則可大小几乎都一樣,像是被一股爆的力量同時均勻的震碎,這是海天谷地法術。碎玻璃片有很多射入了地上和兩面的牆上,也有其它更多的看起來就像從天空均勻的撒落,這不是飛射而出落地之後的自然效果,那說明有人以法術曾定住了這些碎玻璃片,然後讓它們自然落地。……於蒼梧向白少流解釋了自己的神識感應、現場勘察再加上分析判斷得出的結論。大致還原了當時的鬥法經過。

說完之後他長嘆一聲:「徒兒啊,你不該這樣,是否是在烏由待的久了,已經忘記了一名海天谷弟子遇挫該如何?……你的修為為師清楚,縱然不敵也應有辦法脫身才對,否則也不會放你一人在此,可惜你臨敵不戰一味求逃,可恰恰因此沒有逃走。……是不是心中牽掛妻兒以至亂了分寸?其實你真要是牽掛妻兒反倒不該如此!」

白少流見於蒼梧眼中有淚光閃動,上前安慰道:「王道友的妻兒已有安排,河洛集團的洛水寒先生特意關照,不必過於擔心。……我看你方才模仿王道友出手,反應迅捷進退有度,我也想不出還有什麼更好的應對處置之策,怎麼能說是因此沒有逃走呢?」

於蒼梧轉頭看白少流,目光中又有了凌厲之意:「什麼是更好的處置之策?你不瞭解我海天谷的修行,本就是苦行一脈,遇挫愈強方可勇猛精進。修為本已不如對手,未戰先怯怎能不敗?王波襤是我最喜歡的徒弟,生性機敏為人謹慎,回想他當時出手,反應神施法巧妙,卻恰恰不符我海天谷修行道法的根本要意。」

白少流:「我還是不懂,你說王道友當時怎麼做才是對的?」

於蒼梧一指小巷盡頭:「你再站到那裡。」

小白又走到那處站定,於蒼梧招呼也不打突然半跪於地單拳擊下,這個動作他剛才已經做過,只是現在改了次序,一齣手就是一個四面八方的攻擊。小巷中又有無數道風旋飛起向四面射出,最中間密集處隨著於蒼梧的身形捲成一道光芒閃爍的急風直撲白少流。白少流仍然祭起軟煙羅以十二片蓮花瓣護身,護身蓮花瓣剛剛祭起就有一股大力傳來把他卷向一邊,於蒼梧頭也不回沖了過去。

於蒼梧剛剛衝過小白身邊就低吼一聲音,手中有一物向天上一拋,一團黑色的火焰在上空騰起,再看於蒼梧已經不見了身影。正在小白錯愕間,只見於蒼梧從天而降又落回到身前道:「如此,方可脫困而出,哪怕身受重傷也不至於讓人留在此地。就算志不在傷人只想脫身,也只有當機立斷奮勇向前才是唯一求活之道。瞻前顧後虛晃閃爍,都不是海天從弟子所長,他未戰先怯怕的卻不是對手,而是擔心自己受傷,反倒連命都沒了。」

於蒼梧雖然在分析當時王波襤應該怎麼做才是唯一的脫困之道,可聽在小白耳中也是一種提點,看來天下高人的指點不僅是道法的修行,臨敵處斷也是一種修為。白少流嘆息一聲,並沒有多說什麼,王波襤畢竟不是於蒼梧,當時反應其實也夠快夠機智,落敗實在也是因為對手太強出乎意料。他問道:「於大位,你怎麼肯定王道友已經遇難?」

於蒼梧:「此地曾有人施展海天谷絕技苦海業火,王波襤尚無此修為,只可能是臨死之前毀器一擊,可惜他此前處處受制於人,等到這一擊的時候已經晚了。……苦行之人的修行,就算不敵,也不能處處受制於人。……傷他的兇手就在身側,可能跑不掉,不是死了就是受傷,如果是受傷的話很可能找到此人。」

白少流:「怎麼找?」

於蒼梧:「你不瞭解苦海業火之傷,它是在神識中燃燒的這世間之苦,除非心性修為已渡苦海天劫,否則此傷難消。就算能夠治癒,也無法根除,此人眉心之個會隱約留下這樣的痕跡。……白少流,聽說你在烏由有些勢力,有一件事交代給你可以嗎?」他說話時手中亮出那塊木牌,白色的木牌中間有三道黑色豎起的波浪狀紋路,就像一團跳動的黑色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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