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流:「下個月在烏由將要舉行一場東方工藝精品國際拍賣會,參加的都是各國的貴族名流。我去找洛兮商量商量,互相配合演一臺好戲。」
白毛接著說:「你想辦法送這個食盒去拍賣。然後讓洛兮競高價買回來,在拍賣會展示吸引眾人注意,回頭你再把錢還給洛兮就是了,大不了掏箇中間費。」
白少流:「我就是這麼想的,我一說你就明白了,沒想到你不僅懂修行而且是個生意精啊?」
白毛:「如果圖謀天下也是一筆大買賣的話,那我還真可能會做生意。」
一人一驢登上坐懷丘,先開始聊起了生意經,聊了一會才又繼續談起此處道場如何修建。這個地方非常好,左右有山樑擋住,正對著一片山壁,山壁正中有個凹陷地石龕。中間正好有一片空地,而且不久前被「神之審判」法術清理的乾乾淨淨。
石龕面對著的下方有一片圓形的廣場,枯枝雜草已不見蹤跡,地上的土石就像被修整過一般十分平整潔淨,好像被打碎成極細微地顆粒再重新凝結成一體,那一片山壁也是如此。這樣一來自然而然形成了一個匯聚精微靈氣之所,聚攏在山勢的中樞。白毛仔細檢視了地勢告訴小白應該如何佈置——
先此地要設兩重法陣,其一是掩人耳目,不要使演法試法時地聲音與光芒為外界查覺,其二是阻擋進入,讓其它人走到這裡時不自覺就繞道而行。不會進入這片地方也不會現此處所在。前後開兩個入口,其一就是木材廠後院門,其二是山中秘室的另一個出口。
山腹中有一間秘室,秘室前後分別有一條秘道通到石龕與後山出口,這隻有白少流本人才能夠出入。那麼秘道要用法術佈置,要讓人看不出來。不破了法術也打不開。而且山中那一片地方雖然經過神之審判地淨化,但缺少生之氣,需要重新凝聚地氣,這本來是最難的,可現在因為小白有了潤物枝而變成了最容易的工作。
說幹就幹,在白毛的指點下,小白登上了坐懷丘峰頂,以潤物枝指天凝聚全身法力。就覺得這根樹枝活了,能感覺到周圍方圓幾十裡內天地山川的靈機脈動,在葉片上凝結成幾滴小小的露珠。御器之時身心與法器一起,小白也被一股靈機脈動地氣息包圍,他想揮灑樹枝,可這輕飄飄地一根樹枝竟然揮不動!
當下安定心神相合於天地之間,身心內外漸顯光明,忘形之際施法揮出,幾滴露珠化作飛霧落在坐懷丘山中。山還是這座山,神識中的感覺卻變了。在此山中靜坐,就像當日被風君子手揮樹枝輕輕拂過一樣,一片清爽怡然。施法完畢躍下峰頂,白毛問道:「你怎麼用了一個多時辰?」
白少流:「真慚愧,我竟然揮不動樹枝。足足凝聚法力一個時辰才搞定。」
白毛:「哪有你這麼幹地?你一次凝聚的山川靈機範圍太大,以你的修為還不能控制。範圍小一點。多來幾次也是行的,潤物枝這種法器很是奇妙,但是你的心念過大就可能揮不動這樹枝。所以運用之時要懂得自己控制,不在乎出地妙用多麼深廣,而要控制在揮灑自如之間,像你剛才那樣自己試法還行,如果與人鬥法就不可以了。以後多練習吧!」
白少流點頭道:「多謝指點,其實剛才我就想試試我的極限。」
白毛笑:「這也是一種鍛鍊方式,比如你舉重的時候可以儘量強化極限。但等到你搬東西上樓,如果力量夠大可以一次把所有的東西都扛上去。沒有那麼大的力量就不要勉強,分批運上樓更省事。鍛鍊時講究,做事時方便,潤物枝的妙用可以如些習練。」
白毛與小白又談起了修行,這一談又是很長時間,天漸漸黑了,今天他們就打算在山中過夜。他們從來沒有聊過這麼長時間,白毛興致很高,對小白講了很多話。月亮升上來的時候,小白想起一件事突然問道:「白毛,你實話告訴我,想當年你和海天谷掌門於蒼梧有仇嗎?」
白毛:「於蒼梧?我和他無冤無仇。……如果真有什麼過節的話,就是在二十年前的宗門大會上我勝了他奪得天下第一的稱號。」
白少流搖頭:「恐怕不是這個過節,我聽說在忘情宮大會上於蒼梧完敗給風君子,可是他並不恨風君子卻恨你。」
白毛:「那我就不明白了,不過想想也有可能,如今崑崙修行界罵我地人肯定很多。你怎麼突然有此問?」
白少流:「我告訴你一些事情吧,今天我認識了一名海天谷弟子王波襤,他是於蒼梧派來監視我的,據說於蒼梧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對你很不放心。」
白毛怒道:「管好自己的門人吧,我都成一頭驢了,還想找麻煩?」
白少流:「你先彆著急火,那王波襤不是壞人,最近烏由生了很多事,我都沒來得及一一告訴你,今天終於有機會和你說一說,看看你是怎麼想的?」
白少流終於找到機會與白毛詳談,將齊仙嶺上海恩特被殺一事的前前後後都告訴了白毛,說完之後他也不著急,靜靜地坐在那裡等著白毛分析,他知道白毛一定會說出自己的看法來。白毛與風君子有過節,甚至有殺身三世成驢之仇,可此時一樣會幫小白分析風君子地處境,因為它憋不住會說出來。就像一個關在監獄裡很多年的下棋高手,突然有人給了他一盤棋局,他肯定會忍不住要動手切磋一番。
「王波襤看見的那兩個人可能都是兇手。」這是白毛說的第一句話。它是這樣解釋地——
有修行人持劍上山,海恩特被殺之後又有一個西方人下山,說明海恩特與人格鬥的時候兩人都在附近。如果這兩人不是一夥的,海恩特死後很可能會繼續動手,而不會無聲無息的離開。至於崑崙修行人幫那個西方人,還是西方人幫崑崙修行人殺海恩特。都有可能。
「崑崙修行人中有內奸?」小白問道。
白毛笑了:「也不能如此確定,畢竟死的人是教廷神官,你猜教廷中人有內奸也行,具體怎麼回事還要看結果,結果對誰有利對誰最不利?」
白少流:「當然是對風先生最不利,很多人想報仇,矛頭都指向風先生。」
白毛:「這就對了,有人故意安排了這件事。就是想結仇,然後再引人去報仇。你認為誰會去報仇呢?」
白少流:「當然是維納家族地人,那個阿狄羅敵意很深。」
白毛搖了搖頭:「他不行,教廷不想挑起正面衝突,卻把衝突矛頭都指向風君子這個人,想把越來越多地人捲進來。……你再想想,什麼人殺風君子最合適?教廷不是驅逐了那個女騎士嗎?」
白少流:「你說阿芙忒娜?我在風先生家見過她,你知道我有他心通地,能感覺出來維納小姐不想殺風先生。」
白毛眯起了驢眼:「都被逼成了這樣還不出手?這女人莫非與他有私情?……不要著急,阿芙忒娜遲早會對風君子出手的。局面已成,她不動手也得動手。」
白少流:「我沒聽明白!」
白毛:「假如我來設這個局肯定還有後手,阿芙忒娜寧願自己受委屈也不願意去殺風君子,那沒關係,再製造一點事情。比如海恩特被殺。阿芙忒娜不相信風君子是兇手也沒關係,再加點事情。」
白少流:「什麼事情?」
白毛:「海恩特的老婆不是要找風君子報仇嗎?讓她也死。兇手仍然可能是風君子,這還不夠再來點,如果阿狄羅也出事了,還是風君子有嫌疑的話,那麼阿芙忒娜無論如何要出手了。俗話說三人成虎,到時候她還不相信風君子是兇手是不可能的,就算人不是風君子殺的,這些事也都是因風君子而起,不殺了他就無法結束這一場惡夢。」
白少流:「這個想法太狠毒了!」
白毛:「不是我的想法狠毒。而事情就是如此,否則海恩特又如何會死地不明不白?」
白少流:「花這麼大的代價就為了對付一個風先生。值得嗎?」
白毛:「當然值得,我如果是教皇也會這麼做的,並不是因為我和他有仇。」
白少流:「你如果是教皇?這個想法很有意思,說說看!」
白毛得意洋洋的一笑:「小子,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好好聽著吧……」
既然不想起全面衝突,又想對付崑崙修行人,只能從一場看似與教廷無關的區域性衝突開始。選擇風君子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是崑崙修行人輩份最高的大宗師,也是傳說中的在世仙人,當今預設的天下第一高手,崑崙盟主梅野石背後最強地支援力量。如果連這個人也能消滅,就說明其它力量也可以分別消滅,從制高點一步一步瓦解對抗力量,直到對方無法對抗。
用志虛國的俗話來說,這叫「敲山頭」,從最高的那個山頭一座一座的佔領,成功完成第一步最重要。
敲山頭這種策略是試探性的,有兩個要點。第一是要限制事件地範圍,讓風君子與維納家庭的衝突看似與其它人無關,不是教廷與崑崙修行界之間地事,沒有大規模衝突的可能。對因為私人關係捲進去的人進行分別剿滅,直到把這個山頭敲掉。第二是這個山頭的戰略價值要足夠大,拿下這個山頭就意味著佔了絕對的區域性優勢。
從崑崙修行界的角度,對抗敲山頭這種戰略的最佳策略,反過來叫作「張網收兔子」,這也是志虛國的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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