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也不藏私,對小白詳細講解了修行法力的運用之道。從施法借外物之力的角度,法術有幾層境界,分別是:御物、御器、御形。
所謂御物就是能以神識感應萬物,越身體四肢的束縛,驅使外物為我所用,相當於人神識的延伸。對於普通人來說,直接受神識控制的只有自己的身體,你腦袋可以指揮自己的手做出動作,卻不能隔空指揮一塊石頭隨著你的心念在地上滾。那麼到了御物境界就不同,神識所及之處,法力可御之物都可以催動,這就是越常人的神通。
御物之法只是一個基礎,沒有那個修行高人會在鬥法的時候飛起滿天板磚亂拍的。而且御物只能御無靈之物,也就是說只能催動死物而非活物。因為御物本身相當於神識控制的延伸,而人或者貓狗之類的活物,本身就受自己的意識控制,因此一身不可二御。這倒是分辨戰場上有人是不是在裝死的好辦法。
境界再上一層,稱為御器。御器與御物不同,它需要特殊的東西——法器,也就是傳說中的修行法寶,比如九孔響天螺。法器和一般的東西不同,它是用特殊的材料、特殊的煉器方法煉製而成。
白少流此時的境界在御物與御器之間,所用的九孔響天螺也是沒有完全煉化的法器,他只能使用其天然的妙用,還不能借助它施展自己獨特的修行法術。
所謂煉器的「煉」中有個火字,火指的就是心念之力。煉器之人要根據材料的屬性將之淨化提純,再用心念與材料溝通,一方面揮材料獨有的妙用,另一方面也使煉製的法器能夠揮本門法術的威力。因此不同的人用同樣的材料煉出的法器用處也是不一樣的。法器如何使用,煉器之人最清楚,當然也可以傳給弟子或他人使用。
法器是用如此特殊的方法煉成的,它與普通的東西不同,有自己獨特的功能和用處。需要使用者用神識與它溝通一體,而且有的法器對使用者還有特殊的要求,境界不到用不了。御器之時法器不再是一件物品,而是相當於施法者身體的一個部分,完全與他的身心一體,才能揮最大的用處和威力。
當然了,大部分修行弟子學會御器之後往往還要學會如何煉器,這才能更好的掌握御器之道。煉器比御器要困難的多。煉成一件很好的法器非常不容易。至於世間神器那更是可遇不可求,甚至非一人一世之功可成。
御器的境界再往上,稱為御形。此時施法的境界接近於返璞歸真,不僅僅是身心相合,已經初窺天人相合的門徑,所御不止一物一器,而是天下大塊。天下大塊怎麼理解?古智人曾言「大塊載我以形」,山河大地、江海流風都是大塊之形。御形之術不是運轉山河,而是反過來在山川之中自如控制自己的神形。境界到此可以神行千里、登巖走壁、凌波微步。若有合適的法器相助,修行人能夠得到更大的自由。
白毛說到這裡是小白最感興趣的話題。他忍不住插話道:「這樣就可以在海面上跑了嗎?」
白毛:「那當然了!御形之道也有兩種境界。從御大塊之形到御大塊無形,御大塊之形可以神行千里,御大塊無形可以乘風破浪。」
白少流:「那我什麼時候能乘風破浪?」問話的時候心中暗想啥時候也能踏著海浪追出去,把清塵給攔住。
白毛:「你才學了幾天道法?這可是丹道中的真人境界才有的神通!你現在連身受劫都沒過,就想著妄心劫之後的事情?」
小白有些失望的道:「那最快需要多長時間?」
白毛:「寒暑交替一渾天,就算你是天人資質最短也需要一年,而且還需要這世上最高明的宗師指點。」
白少滾:「你就是世上最高明的宗師。我有沒有那麼好的資質就不清楚了,但也不會差太遠吧?我認識一個人,年輕比我還小,就能在海面上飛遁了。」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白毛聽見這話心裡也挺高興的,有些得意的問道:「年輕比你小?你年輕不小了,過了年就是二十三了!你也不問問人家練了多少年功夫?」
白少流:「聽說已經過十年了!」
白毛:「如此小的年紀。能有此等成就已經相當驚人了,他也是習武的吧?」
白少流:「她就是以武入道,十分厲害!咦,你是怎麼猜出來的?」
白毛:「長不習武少不練丹,比你還小已經修煉十年,十有是武道雙修之人了。不應該是那個顧影,你怎麼會認識這種人?知道他是哪門哪派的嗎?以前怎麼不告訴我?」白毛的語氣突然有些緊張起來。
白少流:「你別緊張,她無門無派。其實她是我喜歡也想追的一個女孩,有機會哪天帶來讓你認識認識。只可惜她跑的太快。我得要追得上才行。」
白毛:「女的?小白你可真行,我要你搞定顧影你還沒搞定呢,又冒出來一個。你就慢慢追吧,看能不能累死你!」
……
雖然在白毛這裡小白又問明白了很多事情,但空談是無法境界突破的,有些感悟還需要在修行中實證而得。接下來的時間小白的移情開扉術已經能做到收自如,可以不必大半夜的跑到海邊棧橋上練功,但他每夜還是去那個地方打坐。
一方面小白還沒有十分的把握能夠控制自己的觀境不出任何意外,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他已經有些喜歡那種感覺——睜眼就能看見清塵和顧影像兩尊神一樣守在左右,然後又像兩隻海鷗一樣飛走。其實不僅是他,他還能感覺到清塵和顧影也是樂此不疲,站在那裡互相在心中暗說:「你來我也來!」
小白做人做事不看表面,看上去好像一直在麻煩顧影每夜為他護法,但是他能感覺到顧影心裡願意,不讓她來反倒不願意。那他乾脆投其所好。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要過年了,這是志虛國乃至東方大6很多國家最重要的傳統節日。白少流生死觀未破,但是這幾天他一直在琢磨另外一件事——怎麼把清塵抓住?根據白毛的說法,自己學會御形之術在海上追她暫時不可能的了。
直到有一天夜裡,小白行功完畢眼睛剛一睜開身體就突然動了,他像離弦之箭一樣從坐墊上彈起來,飛躍在空中衝著清塵就去了。清塵還像以往一樣等小白一收功吐息。她轉身就躍向大海。小白的度夠快的,清塵的身形還在空中,小白就飛身而去指尖已經碰到了她的衣角。這是他考慮了好幾天想到的辦法,既然沒有別的辦法那就蠻幹得了,抓住了就抓住了,抓不住大不了掉海裡。
小白的度快清塵的度也不慢,他的指尖剛碰到她的衣角就已經飛出棧橋外幾丈遠,去勢已經到了極限,只差一點卻沒有抓住清塵的手臂。撲通一聲,白少流真掉到了海里!緊接著小白後領一緊,被人從海里提到了空中。當然是清塵一手把他撈了起來。拎著他轉身又躍回到棧橋上。小白渾身上下滴著水就像落湯雞一樣狼狽。然而他卻沒管這麼多,落地站住立刻側身滑步一把就扣住了清塵的手腕。
「你想大半夜的跳海自盡嗎?」清塵終於說話了,聲音繃著顯得有點兇,但小白感覺到她心裡好氣又好笑。
白少流也嘻笑道:「沒關係,我水性好,淹不死的!」
清塵:「現在是什麼天氣?掉到海里淹不死也凍你個半死?」
白少流:「這是苦肉計,就想追上你說聲謝謝!」
清塵:「你謝我什麼?」
白少流:「謝謝你救了我,上次那起車禍。」
清塵言不由衷的說:「不用謝我,我正好路過當然要救你,你也救過我。」
此時白少流突然一轉頭,又對顧影道:「謝謝!」
顧影也沒走,看見小白落海又被清塵提上棧橋,她也去而復返回到棧橋之上。不說話站在一旁,看著小白落湯雞似的樣子眼神中有好笑和疑問之意。這兩人挺有意思,要走就一起都走,看見清塵回來了顧影也不走了。大冷天掉到海里,海水冰涼刺骨,就算小白有些修行也凍得渾身抖。此時顧影一揚手,小白覺得周身的溼衣服都有了一種暖意,然後現自己就像剛出鍋的白麵饅頭似的向外冒出蒸蒸白汽。顧影施法幫他烤乾衣服,所以小白才會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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