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玄衣雪袖守風帷

八十一枚九孔響天螺被天下各派修行人「買」去。很多修行人也生活在市井之中,二十年來輾轉流轉有一枚落到洪和全手裡也有可能,至於他怎麼得到的七葉就不清楚了。白毛說完之後小白看著手中的法螺驚歎道:「原來是這麼好的東西?它怎麼用啊?我那天和人動手。對方突然掏出來一揮,它就出嗚嗚之聲,滿地碎石都衝我飛過來,石頭上還有風在旋轉,看上去很鋒利能傷人。」

白毛的語氣中有嘲笑之意:「你真是沒見過好東西也沒見過大神通,其實這隻法螺根本不算什麼上品法器,它還沒有煉化完成。法器不僅材料難得,更重要的還是要看什麼人用什麼方法煉製,可惜我如今用不了神通,否則拿來好好加工一番這東西一定會威力大增。至於現在嘛只能靠你自己了。‘鳴石風刃’與‘風生水箭’是九孔響天螺成形之後自身的妙用,會道法的人都能施展。等你神識清明之後,也自然會用,多試驗幾次就明白了,小心別傷著自己。」

白少流:「它還能更厲害?怎麼弄啊?」

白毛:「我是煉器大宗師,到時候自然會教你,這東西你先湊合著用吧。其實你有了神宵雕比九孔響天螺強多了,不過那東西修為不到不好控制,得到九孔響天螺還真是天意。就是給你這種剛剛入門的人準備的法器。」

白少流得到的九孔響天螺是他意想不到的好東西,聽了白毛一席話,也明白了前兩天生了什麼事。這天從馬場回來,他告訴莊茹夜間有事要出去,讓莊茹先睡不用等他了。修行還要繼續,可是還不能控制自己那莫名其妙的神通時,家裡是沒法呆了,他沒有什麼道場洞天,又不可能在夜裡離開烏由很遠,去什麼地方呢?方圓一里之內無人,這在烏由這種大城市還真不好找。

想來想去只想到了一個地方,說來也巧,就是濱海公園的棧橋。那座長長的棧橋伸到海中,另一端是一片開闊的海灘,站在棧橋的盡頭回身望去,五、六百米之內沒有一個人影。誰會大冬天的夜裡跑到這種地方來呢?小白決定就在此處修行生死觀,就算有人不小心偶爾接近這裡,也會因為恐懼的感覺而回避的,誰也不會越害怕還越往前走。

小白在棧橋上靜坐修行,第二天就覺得身上不對勁,又酸又澀就像生了病沒什麼力氣,尤其是受過傷的右臂和左腿。其實他無知無意中犯了靜坐修行的兩個忌諱,其一是他沒有坐墊直接坐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夜寒之氣入骨難消;其二是在空曠中直接當風而坐,如果不是修煉採風之法一類特別的法門,是不能如此的。白毛沒提醒他,因為這些是最基礎的小事情了,它給忽略了,沒想到小白最基礎的東西恰恰不知道就是這麼愣。如果繼續這麼修行下去,以小白現在的底子恐怕得受五內陰寒的損傷,但是小白很走運,第二天情況就變了。

第二天夜間小白來到棧橋盡頭,突然現地上放了個軟藤草墊,正是為打坐修行準備的。看見這個草墊小白向四周張望了一番沒有現人影,摸了摸自己還有些酸的左腿突然明白了,他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腿痠,也明白這草墊是誰放的。一定是清塵!想到這裡,在寒冷的夜風中小白心中升起了一股暖意。上次和清塵話沒說完就分手了,兩天前又聽見清塵在自己臥室的窗外出一聲冷哼,他真想再見她一面好好談談。有些事需要解釋解釋。

真是想什麼就有什麼,這一夜小白收功離定睜開眼睛時,立刻就看見了清塵。他當時卻被嚇了一跳,意外之處有兩點。先他修煉生死觀時會不受控制的出「移情開扉術」,不可能有人傻呼呼的跑到他前面站著,其次就算清塵來了,也是一個人,而小白麵前一左一右站了兩個!

看身形這兩人都是女子,一人嬌小一人高佻,嬌小者穿黑衣戴面紗手持丈二紫金槍當然是清塵。高佻者穿白衣面色冷豔竟然是顧影!這大半夜的一睜眼。空曠無人的棧橋盡頭站了一黑一白兩個人影也夠嚇人的,小白嚇得都笑了出來,因為他想起了家鄉的一個傳說。

蕪城鄉間流傳。走夜路如果遇見一黑一白兩個人影一左一右從你身邊穿過,腳下無聲,然後你就要倒霉了,那是陰間來的黑老爺和白老爺。這黑白二位老爺據說蕪城鄉下很多人都見過,然後不是有病就是有災。後來有人考證,所謂黑老爺白老爺不過是地獄勾魂使者黑白無常的傳說在民間的又一種演化形式。小白一睜眼看見這二位,不自覺就想起了家鄉的傳說,竟然笑出聲來。

顧影和清塵隔著面紗互相對視,小白能感覺到兩人都在凝神戒備,無形有對抗之力。而更奇特的是自己身邊沒有一絲風。而遠處海面上還有浪湧,這說明附近有風而周身無風。小白笑出了聲,那兩人之間無形的對抗氣勢消失了,清塵轉臉問了一句:「你笑什麼?」

白少流:「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了家鄉的傳說,半夜看見黑白無常。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還站的離我這麼近?」

顧影不答話而是冷冷地問了一句:「你收功了?」

白少流:「是的。」

顧影聞言轉身就走,她是從棧橋上跳入了大海,一揮雪袖竟然憑藉風力凌波而行。飄然若仙往洛園的方向去了。顧影說走就走也不打招呼,小白站起身來走向清塵,還沒等說話清塵也一轉身跳進大海,人槍合一去勢如箭,看動作就像打著水飄一樣不斷擦著水面飛而去。這兩人都走了,只留下一個傻的小白,他可不會這種水上飄的功夫,誰也追不上!

天亮之後,小白特意提前去了洛園,他想找顧影問問昨天究竟怎麼回事?他靜坐入定的時候不受驚擾是不知道身邊生了什麼事的,清塵去了他不意外,顧影怎麼也去了?她還和清塵大眼瞪小眼擺開架勢是為什麼?這個時間按照顧影的習慣應該在海邊礁石上靜立,小白直接去了海邊,遠遠就看見了霞光中顧影的身形,一身白衣纖塵不染。

小白一靠近,顧影就察覺了,飄身跳下礁石落在不遠處:「白先生,你找我有事?」

白少流:「是的,昨天夜間我在棧橋煉功,你怎麼也去了?」

顧影:「昨夜我在海邊散步順便巡視,現水中游魚蝦蟹驚恐逃竄,都是從濱海公園棧橋方向而來,當然要過去看看情況。原來你在那裡打坐行功,卻嚇退了水族。夜寒入骨,你當風靜坐,就不怕受內損之傷嗎?你師父怎麼沒教過你?」

白少流:「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我怕驚動了別人才到那個地方煉功,結果還是驚動了海里的魚。不能當風靜坐?我師父情況特殊有時候比較粗心,可能是忘了。」

顧影:「既然我看見了,就出手定住你周身之風,以免你受風寒所傷。」

白少流:「謝謝你幫我,真的很感激,我說昨天怎麼就全身不對勁,而今天好多了!」

顧影:「我也不是為了幫你,而是為了洛小姐,你如果內傷不治誰來保護洛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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