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留情惘然醉當初

「因為你喝的太多了。當然有可能不記得。」莊茹說話的時候心裡明顯有一絲失望,也有一絲期待,還有一絲羞澀,總之感覺很複雜。

白少流不得不硬著頭皮問道:「我都做什麼了?你能告訴我嗎?」

莊茹:「你沒做什麼,就是拉著手問我貴姓。」

白少流:「後來呢?」

莊茹:「後來我告訴你了,我姓莊叫莊茹,你也認出來了。」

小白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有認錯人,想了想又問道:「再後來呢?」

莊茹的臉變得更紅了,幾乎是扭過半個身子不敢抬頭看這邊,聲音軟軟的答道:「我給你換衣服你還不老實。」

小白的心中又開始砰砰跳。他有點不敢問了。但還是咬牙又問了一句:「我叫你什麼了嗎?」

莊茹慢慢的抬起頭,好像鼓起很大的勇氣與小白對視,目光中有無盡溫柔的神色:「其實我也一直想問你。你當時說的是‘我的情人’還是‘我的親人’?還可憐巴巴的讓我不要走。」

小白手中的筷子落地,出一連串響聲。壞了壞了,徹底擰了!當時喝醉了酒舌頭大說話含糊不清,清塵在窗外聽見的是「清塵」,而莊茹聽見的是「情人」或「親人」。可最要命的是,他自己是一點也想不起來了!按照當時的心態分析,如果說出「不要走」這樣的話,他叫的應該是清塵,可這話又怎麼對莊茹說呢?

他藉著側身彎腰去揀筷子掩飾自己的尷尬,等他直起身來的時候卻更尷尬的現——莊茹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來繞過餐桌站在他的面前。那對他曾經無數次幻想中迷戀的。隔著不厚的衣衫就聳立在眼前,幾乎要擦著他的在鼻尖,能清晰的感覺到隨著呼吸在顫巍巍的起伏。

一股誘惑的體香傳來,那是屬於成熟女體的氣息,小白喉嚨有些幹,想說話還沒來得及說。莊茹輕輕的伸手將他的上身抱在了自己的胸腹間,撫摸著他的後腦與肩背柔柔的說道:「小白,其實你什麼都不用說,姐姐是什麼人自己心裡清楚。你對我的好。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不論你希望姐姐成為你的什麼人,我都是願意的……其實我很清楚,我配不上你,我並不想要什麼,你給我的已經夠多的了。」

在溫柔的包圍中,小白的呼吸心跳都在加,有點喘不過氣來要窒息的感覺。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開始後悔今天挑起了這個話題,也不敢再追問那天的事情。同在一個屋簷下,敏感的窗戶紙挑破了反倒尷尬甚至會造成傷害。他幾乎是掙扎著急中生智,抬起頭道:「莊姐,咱們先不著急說這個好嗎?還是先把你的臉治好吧,明天就是第七天了,馬上就有結果了。」

莊茹低頭看著他,抬起一隻手摸了摸自己滿是傷痕的臉,像個小姑娘那樣點了點頭,很聽話的答道:「嗯,我真有些害怕又有些著急!」

小白乘機向後挪開身子也站了起來:「別害怕也彆著急,一定有效果的,一切事情等你的傷治好了再說,生活一定會越來越美好的。」

這天小白幾乎是逃跑似的很早就出了門,他來到洛園問值班室的守衛,顧影在不在?守衛告訴他顧小姐沒出去,按照往常的習慣正在海灘上呼吸新鮮空氣。顧影一般起的很早,洛園就在海邊,她早起之後都習慣站在海邊的一塊礁石上面對日出的海面靜靜的站立。在別人看來這是很特殊的習慣,現在小白明白這可能是一種修行。

小白去了海邊,遠遠的就看見顧影的身影。太陽剛剛從東側的海面升起完整的一輪。波光粼粼竟呈金色,斜斜的從遠方的天邊一直延伸到眼前是一條閃爍的金帶,半天的雲霞如火。顧影站在礁石上,一身白衣也被照映成粉色,黑在風中輕輕飄動,愈顯得她靜立的身體神秘得像一幅不動的油畫。

小白走向顧影,走到近處顧影就差覺到有人接近,側過頭來看見是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又轉身一動不動的去看大誨。這個女人很美也很冷,就算在溫暖的霞光下,她高挑的身姿仍然散出冷漠的氣息。小白一直走到離顧影一、兩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除了洛兮之外顧影不喜歡別人太過接近,兩米是個比較合適的心理距離。

小白站到這個位置肯定是找她有事了,顧影從礁石上縱身跳了下來,淡淡的問道:「白先生,你有事嗎?」如今小白身邊的人,也只有顧影才會客客氣氣地叫他白先生了。

白少流:「不好意思,打擾你看風景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與洛小姐的安全有關。」

白少流:「你現在教洛小姐的課程,就是那門‘力量的喚醒’會不會有問題?本來這話我不該說,可是我昨天遇到了一個人。在月光下突然了瘋,被我好不容易制服了。問他之後才知道他參加過教會,也學過一種叫‘力量的喚醒’的儀式。」小白原原本本將昨天的經歷說了一遍,除了清塵也在場之外其它的事情都告訴了顧影。他知道顧影的話不多,與她交談沒必要一問一答,乾脆把想說的都說出來。

顧影的回答大出小白的意料:「你碰到傳說中的月夜人狼了。」

白少流:「月夜人狼!你讓我想想,那不是西方的神話傳說嗎?不是說被別的人狼咬一口才會變成人狼嗎?」

顧影難得的淡淡一笑:「你說的那是狂犬病不是人狼!據說吸血鬼的‘初擁’才用那種儀式,但也不是咬一口就傳染的。」

白少流:「你怎麼又說到吸血鬼了?我問的是人狼到底是什麼東西?」

顧影:「不是什麼東西,就是人,你碰到的那種人。」

白少流:「可那是一個平時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

顧影:「這個世界上的罪犯。平時看上去也是普普通通的人。」

白少流:「顧小姐,你講的話一向太簡練了,能不能稍微解釋一下?」

顧影:「他被喚醒的不是信仰的力量,而是靈魂中潛伏的躁動。就算他沒有教會中的經歷,也是個有問題的人,壓抑到一定程度一樣會爆。那個力量喚醒的儀式讓他狂燥的力量覺醒,從而有了一種特定宣洩的方式,在你看來更加可怕了。如果他沒有擁有力量,也是一個脾氣暴躁會剋制不住定期作的人。當他有了那種力量,就是傳說中的月夜人狼。」

白少流:「那他的力量哪裡來的?」

顧影:「白先生你的力量又是從哪裡來的?」

白少流:「我是自己鍛鍊加上修煉,還有一點天賦,但是我不會瘋呀?」

顧影:「如果有一天你也瘋了,你和他有區別嗎?……不要皺眉頭,區別還是有的。那種儀式,就是通過精神專注的禱告,激或溝通潛伏的能量。能量被激要想獲得控制和指引,必須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想要什麼?要麼是表達對上帝的虔誠,要麼是表達對萬物的敬畏,要麼是追求靈魂的脫……如果靈魂一片狂躁迷茫,對一切與自己都在懷疑。當然會出問題。」

顧影難得一次開口說了這麼多,小白想了想:「那怎麼可以幫這個人?」

顧影:「就他的根源來看,沒有什麼特別的方法,至少我沒有。他需要做的不是尋找另一種儀式,而是讓自己安靜下來,想一想自己為什麼會衝破理智的束縛而感到更加輕鬆?如果平凡本身就是他追求的靈魂歸宿,那他就不會成為人狼。」

白少流:「我明白了,總有人覺得現實中的一切在和自己過不去,不努力去解決,反而總在幻想衝破一切為所欲為那種狀態。沉醉其中就像吸毒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就是幻想突然有一天一切會改變。」小白所謂的明白一半是聽,一半是在感應顧影的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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