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秋天,錦曦滿十五行及笄禮後,就能定名分出嫁。她看著外面,花園裡一片生機勃勃,可現在看,怎麼看怎麼煩。她突然想回山上去,與師傅一起,將來可以遊歷天下,好好看看這片父親與叔叔們打出來的大明江山。
朱守謙嘆了口氣,他知道,無論如何錦曦也不會喜歡上他,她不過當他是哥哥罷了。或者,她還不懂情愛。朱守謙知道一旦立了妃,就意味著成年了,就會去自己的封地--桂林。一般說來,親王不奉旨是不能隨意回京的,以後就真的見不到錦曦了。想到這裡,他有種說不出的難過。"錦曦,怕是在一起玩的日子不多了,有機會就多陪陪表哥,好嗎?"
錦曦愣了愣,看到平時張揚快樂的朱守謙露出了成年人的深思憂鬱,想起他提到立妃的事,錦曦馬上明白,成親之後這位直腸直性的表哥就將去往廣西桂林。她的心也跟著痠痛起來,臉上卻露出了俏皮的笑容,伸手拽住朱守謙的耳朵使勁一擰,"鐵柱!討厭你這樣子,帶我出去玩!我想去玉棠春!"
"啊?!"朱守謙大叫一聲。
"表少爺,什麼事?"珍貝現在不敢離開半步,在門外聽到驚呼,就走了進來。
"去,去,沒事!"趕走珍貝,朱守謙揉著耳朵,低低地說:"錦曦,那種地方我怎麼敢帶你去?!"
"不就是在河邊漂亮的花舫上吃好吃的,聽好曲兒嗎?有什麼?"
"說是這樣,畢竟那是妓舫啊!"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我去了?"錦曦壞壞一笑,"難道你不想去?"
"我……唉,好吧。"朱守謙無可奈何,他當錦曦是天人一般,想到要立妃遠行,現在半點兒也不想違她之意,再加上自己也好奇,馬上答應下來。
兩人收拾好正要出去,徐夫人和徐輝祖走了進來。
"守謙,你也不小了,不要成日里無所事事,皇上已給你選定了廣西都指揮使徐成的女兒為嫡妃,唉,算來也是我們徐家的人,皇上也是顧念你從小父母雙亡,徐成必定全力支援你。守謙,八月就要成親,最多明年開春你就要去廣西封地,不要再成天玩樂了。"徐夫人憐惜地看著朱守謙,在她眼中,錦曦下山回家一年多,一直和朱守謙膩在一起。可是親王都由皇上指婚,就是不把他倆拆開,也沒別的辦法。
守謙已定了親,錦曦無論如何也不能嫁給守謙做小的。現在能分開就分開吧,免得以後想分開時已情根深種。
朱守謙正了顏色,低頭應下。
徐輝祖以為錦曦拒絕太子是因為朱守謙,見朱守謙順從的神色,放下擔心,瞧著錦曦,緩緩開口,"燕王殿下下旬生辰,錦曦,你回來還未見過世面,到時也去吧。"
什麼意思?太子不成就拉上燕王?錦曦目光裡露出了嘲諷的神色。
"父親修書回來決定的。"徐輝祖眼神有些黯然,說的話卻震得錦曦當場呆住。
父親為何一定要她去燕王府壽宴?錦曦隱隱覺得人生中似乎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她心裡有些慌亂,嘴裡卻照常斯文地回答:"錦曦明白,一定不會惹出是非來。"
大哥扶著母親離開。錦曦和朱守謙呆呆地站了會兒,她抬步便往門外走。
"錦曦?"朱守謙不明白她要做什麼。
"愣這兒幹嗎?該玩什麼就玩什麼,該高興就高興,將來的事,到時候再說唄!總不能就這樣悶在屋裡吧?記著呵,出門後叫我謝非蘭!"錦曦的臉上又現出陽光。
她心中有氣,總覺得不管是大哥還是父親都有用姻親穩固地位的意思。可是,一個太子讓她心煩,更不用說朱棣,他還打了她一巴掌。
錦曦笑著想,離府十年,他們都太不瞭解她了,看到的只是斯文秀氣的徐錦曦,絕對不知道她的另外一副模樣。以為她這麼好擺佈?只有朱守謙,這個粗枝大葉又驕橫跋扈不得人心的靖江王,才真正當她是妹妹。錦曦看著朱守謙朗朗地笑了。
朱守謙向來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見錦曦高興,他也跟著高興,又是威嚇又是收買,封了珍貝的嘴,帶著錦曦從側門溜出了府。
天空呈現出微微的藍色。秦淮河兩岸花燈吐明,遠遠望去如同抖開了一匹璀璨的錦綢,熠熠生輝,流光溢彩。
脂粉香、花香、酒香混在空氣中,深吸一口,滿嘴、滿心帶著馥郁的微醺,耳旁隱隱的絲竹聲順風傳來,好一處風流銷魂處。
錦曦還沒在晚上到過此處,看到一河美景,疑為瑤池夢境,嘖嘖讚歎道:"人說十里秦淮是流香河,世間銷金窟。單是眼前看到的,銀子自己就往外蹦了。"
"等會兒去了玉棠春,聽說眼前這些就成了凡景,連多看上兩眼的興致都沒了呢。"朱守謙笑道,一行人直奔玉棠春。
玉棠春是棟三層小樓,樓前的河心處停著一座長二三十丈的花舫。正值初夏,在舫間吹著河風觀看河景比樓上舒適。有錢的金主都愛去花舫。
作者「樁樁」的其他小說
《蜀錦人家》《小女花不棄》《杏花春雨》《放棄你,下輩子吧 出書版》《蔓蔓青蘿》《流年明媚·相思謀》《天上有棵愛情樹》《指間秋陽》《微雨紅塵》《落雪時節》《一怒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