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曦早聽過裁雲劍的威力,又驚又喜,卻又疑惑地望向師傅,不知道劍在何處,只一愣神就看向了右手腕上的鐲子。這鐲子自小就戴在她腕上,脫解不下,色澤銀白,似玉非玉,似銀非銀,隱有云紋流動。戴習慣了也就不以為奇,聽到師傅所言,她試著運勁一吐,只見一道閃電般的白光從手腕吐出,在內力震盪下竟抖成了一柄兩尺來長的銀劍。她仔細一看,卻是無邊無鋒。
道衍微微一笑,伸手扯下錦曦一根長髮,往劍上一擱,輕吹口氣,髮絲便斷成兩截。
"好鋒利的劍啊!師傅,若是錦曦沒了內力呢?"
"若是沒了內力,以你的血滴在劍上,用心力也一樣可以抖直它,只是不到萬不得已別用此法,此劍通靈,用一次會讓你耗盡心血,大病一場,久了會折壽的。在你三歲時,為師試用此劍,沒想到它自動繞上你的手腕成鐲,當是認你為主。從前你不知它是裁雲劍,動不了心念自然使不了。現在它與你心意相通,師傅送你此劍,是想讓你在不得已時能得以保命,你答應師傅,不到生命危急時千萬不要用它,更不要以血驅劍!"道衍的臉上顯出了鄭重之色。
錦曦發下毒誓,才看到師傅似鬆了口氣。
"記住師傅今天說的話,若是……若是不與皇子有任何交集,便是最好了。"
錦曦躺在床上想不明白為什麼,但是她知道師傅必定不會害她。她把今天的事情又仔細回想了一遍,似乎太子表示愛護之情送的玉佩太貴重,似乎秦王冷冷的眼眸中頗含深意,似乎燕王表裡不一,似乎李景隆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麼草包,他的箭術似乎不比燕王差……
想也想不明白,錦曦覺得自己多半不會再和那些親王在一起,她對他們也沒多大好感,特別是朱棣,才說一句玉棠春就翻臉了。錦曦哼了一聲,下山日子不長,可對外面世界的好奇心佔據了她的思維,她美美地想,府中無人知曉我會武功,不用朱守謙,自個兒溜出去玩也一樣,還不會被大哥知曉。
錦曦一旦起了玩心,心裡就像有隻毛毛蟲在爬來爬去,癢得她難受。院子裡春意似錦,圍牆外似有無窮盡的玩意兒在等著她。錦曦嘿嘿地笑了,藉著午睡支開了珍貝,反插上門,將床上佈置成有人睡覺的模樣,從窗戶一躍而出。
她的繡樓面臨魏國公府的後花園。當初下山回家時,母親和大哥怕她認生,又想著在山上生活了十年,必是喜愛花草樹木,便讓她住在了這裡,沒想到方便了錦曦偷出府門。
輕鬆翻出了圍牆,回頭瞧了瞧,她得意地笑了,出府竟然這麼容易!
皇上定都南京後,為讓京城繁華,遷江南富戶入南京,同時大修城垣府邸。加上航運通暢,內地戰事平定,百廢待興,幾年光景,南京城內顯現出百姓安居樂業,商家生意興隆,一派欣欣向榮的氣象來。尤其是十里秦淮,沿岸高樓亭閣精巧秀麗,富麗堂皇。更有美女如雲,吹來的風都帶著脂粉甜香。
秦淮河,錦曦聞名已久,想起玉棠春,她嘴一撇,你們覺得面子過不去,我自己去瞧瞧又有何妨?錦曦悠悠然行走在春風裡。
天子腳下熱鬧非凡,朱雀大街上紅男綠女熙來攘往,騎馬坐轎者川流不息。錦曦獨自一人逛得不亦樂乎,不多會兒,眼睛裡就裝滿了東西,五花八門的小吃攤點、雜耍、酒樓、茶肆……沒有朱守謙在旁囉唆,心情格外的好。錦曦第一次自己出府,自由得很,東看西看,看什麼都覺得稀奇好玩,見什麼小吃都掏銀子買下。
轉過幾條街,她邊吃著臭豆腐邊四處打量,看到前面扎著人堆,便擠進去瞧熱鬧。人群裡只見幾名侍衛正拉著一名插著草標賣身葬父的丫頭。那丫頭不過十歲左右,長得甚是清秀,臉上掛著淚,嘴裡哀求道:"我自會跟你們回王府……"
"豈有此理!"錦曦的鼻子裡哼出一聲。
那幾名侍衛聽到冷哼聲,臉色便不好看,回身看見一個衣飾華麗的小公子正吃著臭豆腐,咂吧著嘴說閒話。僅從衣飾上看,便知曉必是大家出身,那幾人只好忍了氣,語氣變得和緩些,"我等是燕王府侍衛,在此抓逃奴,這位公子別誤會。"
聽說是燕王府,錦曦就想起朱棣揹著眾人獨對她露出的帶著威脅的寒光來。若在平時,別人府中之事她自然不方便插手,何況又是抓逃奴這等事,此時聽說是燕王府的事,又不忍看著草蓆蓋著的死者,就露出了挑釁的神色,"燕王府便是這般寬待下人的嗎?家中老父過世也不得安葬!"
輕飄飄一句話便置燕王府於不仁不義的境地,侍衛們臉色大變,四周百姓議論開來,紛紛同情起那名被抓的丫頭。
侍衛們的臉色更為難看了,領頭的一個拔出配刀,指著錦曦喝道:"哪來的臭小子,敢管王府的閒事,詆譭殿下聲譽,給我拿下了!"
別的侍衛早已按捺不住,聽到統領下令,呼喝著拔刀衝向錦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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