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等羅袁軍陳立庚出了門,原本滿臉憤怒的鐘鋒立即愁眉苦臉起來,還沒等楊陸順說話,就唉聲嘆氣地說:「楊主任,你也看到了,老羅跟我是對頭,巴不得我出事呢,你看看他搞的材料,我姓鐘的無所謂,對咱們開發區影響實在太大了,還說不是洩私憤,典型的日盼牛打架、夜盼火燒天!」

楊陸順仔細地看著手裡的材料,耳邊聽著鍾鋒絮絮叨叨,多少訝然鍾鋒的變臉術,在會上在羅袁軍面前囂張跋扈得很,而私下裝出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顯然老鍾仍沒把自己當開發區的真正領導,並不真正尊重自己這個一把手,不然情況就應該相反,在會上對自己保持應有的尊敬,而私下發洩情緒的不滿。當然也可以理解為一個身處多年領導崗位的老同志愛面子,楊陸順個人並不在乎一定要被單位的部下同志們眾星捧月一樣恭維著,他之所以容忍以前鍾鋒,無非是想在合適的時機一下整治鍾鋒,可目前情況不能按原計劃進行,而開發區的工作確實也不能在延誤,實話說鍾鋒畢竟在工作上有一套,人家的粗聲大氣不完全是仗勢欺人,這樣的人能為己用最好,相信老鍾在官場拼殺多年,對時下市裡局勢應該有自己的盤算。

楊陸順抖抖手裡的材料,說:「老鍾,我想老羅不是沒原則的同志,我看了材料,裡面反映的情況很嚴重,是到了非處理不可的地步了。馬上就要奠基了,出席奠基的領導嘉賓就有省委主要領導,真要到那時出了什麼**,就不是我和開發區負得起責了,我看一切已經穩定為主,寧願委屈我們的幹部,也要平息農民群眾心裡的怨氣。」

鍾鋒心裡一驚,沒想到楊陸順真要藉機下狠手,便試探性地說:「楊主任,問題主要出現在我分管的線上,我負主要責任,下面科室的同志一線工作很辛苦,不能累死不落好。」

楊陸順眯縫起眼問:「老鍾,你是不是還有情緒啊?」

鍾鋒搖搖頭說:「我沒感情用事,我願意負全部責任!」

楊陸順語氣頓時嚴厲起來:「老鍾,我看你就是感情用事,怎麼,捨不得處分自己的幹部?我看你這不是保護幹部,是縱容,是姑息!你要負全責,怎麼負全責,引咎辭職還是讓市委領導撤你的職?你撒手不幹了,那犯錯誤的同志就能免責了?就能太平無事了?你也是老領導了,怎麼能如此意氣用事呢!」

鍾鋒心裡發虛,不過聽得出楊陸順話裡留的臺階,可嘴裡不得不硬氣:「楊主任,是我領導無方,我分管的工作出現嚴重問題,我願意接受組織上任何處分,只是下面的同志實在委屈,我不忍心啊!」

楊陸順緩下口氣。說:「老鍾。我留下你單獨談話。也是想開發區內部問題我們內部解決。如今開發區前景甚觀。是省裡更是市裡地重點專案。市委王書記是傾廊柱全裡打造地。不容半點有失。王市長地全部精力放在舊城改造工程。想必你也清楚舊城改造工程能不能順利啟動完全取決於我們開發區地程式。權衡之下。我們是如履薄冰啊老鍾!」

鍾鋒如何不知道。市委通過市政府地舊城改造議案。他就更明白開發區地重要性。在王市長地規劃裡。市委政府大院等相關部門辦公樓要搬移到市重型機械廠舊址。騰出地面進行商業開發。從而帶動兩處地舊城改造工程。楊陸順說地是事實。可既然開發區如此重要。楊陸順為什麼不乾脆順勢拿下自己換上市委王書記派系地人呢?索性攤手一笑道:「楊主任。我走了。你不是更好辦事麼。

楊陸順語氣凝重地說:「老鍾。事到如今。何不都開啟天窗說亮話?你就是要走。我也會挽留你地。我只想我們齊心協力。搞好開發區地工作。為市委王書記王市長分憂。」

鍾鋒看了楊陸順一會。沒吱聲。對楊陸順丟擲地繡球想接又擔心。假意用掏煙敬菸點火吸菸來延緩自己表態地時機。

楊陸順抽著煙。在噴出地濃煙中說:「老鍾。說起來沒有我你是呼聲最高地開發區一把手人選。可你卻不知道。你當了一把手等於架在火上烤。也許真是累死不落好。」

鍾鋒愣了愣,他自然知道楊陸順所言不假,搖頭苦笑可就是不接茬。

楊陸順見鍾鋒目光閃動,知道自己的話開始起效,接著把自己早想好的話,用很推心置腹地口吻說了出來:「老鍾,今天我說的全的掏心窩子的話,是真是假你應該有數。我是怎麼從南風市過來的想必你多少也知道點,到了廊柱,市委王書記點名讓我負責開發區,搞好了出了成績,王書記會看在眼裡,你也看到了,我到任就解決了開發區資金問題,我還能利用我的人

為開發區招商引資,我相信在市委王書記的領導下,tt定成為廊柱市一大亮點,就算開發區搞得不如王書記的心願,我想我可能會倒霉,不過,我也不能讓扯我後腿的人有好下場!」

鍾鋒砸吧著楊陸順的話,確實沒半點虛言,能在市委出售秀林大酒店決定一齣就找來買家的能量,非同尋常啊!而楊陸順到廊柱後受寵於市委王書記,是有目共睹的,而楊陸順從南風到廊柱來的離奇經歷,更是廊柱官場議論的焦點,他也道聽途說了很多,甚至有人說楊陸順在北京有大背景,不過他確實知道,楊陸順和省委劉書記的原秘書黃曉波來往密切,他起初在開發區的作為,多少是王市長或明或暗的授意,如今王市長明確交待要他全力配合楊陸順在開發區的工作,又聽了楊陸順的「肺腑之言」,不轉舵也就不是他鐘鋒了,既然是人家首先示好,再矯情就落了下乘,說:「楊主任,我奔五十的人了,沒幾年就得退,也沒什麼想法,最大心願就是在站好最後幾年崗,光榮退下去在家帶孫孫。既然楊主任掏了心窩子,我再不識好未免不懂事,其實你說得對,我太感情用事,原本以為到手的一把手沒了,眼見著末班車沒搭上,心裡是有些不平衡,是我老糊塗,唉,長江後浪推前浪,自然規律哪是我等能違抗的呢。」

楊陸順微笑著說:「老鍾,我理解,我也很尊重你這個老哥的。」

鍾鋒更是感慨連連:「唉,你這麼說,我就更慚愧了,我也不會說什麼場面話,以後我就跟老弟你一條心了。」